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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上烟,站在窗前。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凑巧,似乎是冥冥之中天注定般的。 ——要瞒不住了吗? 女人看着高空下的车水马龙,光影叠换,晕开。她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哪怕嗓子涩的干疼。 牧玠不认识维克丽,也不知道凯莉和维克丽的是故友,甚至同事。 或者说,没有几个人知道维克丽有过一个孩子,没人知道著名超模的那段隐居史背后的肮脏。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牧徵墨的真实身世。 除了牧玟。 在牧甫翔临终前,作为柳落集团的领导人,牧家的定海神针,这位老人选择把秘密传交给她,并要她在自己榻前发誓,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柳翌烟也不行。 牧玟记得,自己双膝跪在父亲的床前,一言不发的听完了牧甫翔的陈述,听着他不威严的,颤抖而沙哑的要求,带着一丝乞求。 老人鬓角斑白,褶皱的皮肤贴在骨头上,俨然伶仃。他伸手去抓住牧玟,垂垂而终前的回光返照:“我的时间不多啦。” “家里没什么可担心的。有你,牧家还不算完。” “可是我最心疼的还是墨墨,她……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妈她过于强势,我也知道。这些年,委屈她了。” 牧玟知道牧甫翔说的是什么。 先婚后爱,一同走过了几十载岁月,情感早就不是一般。柳翌烟干事果断利落,扛起了牧家最混乱,最低糜的时候,而牧甫翔就是她柔软却坚韧的后盾。 柳翌烟毫不避讳觉得牧徵墨是个偷情的野种,尖酸刻薄的怼人后是牧甫翔知道的她不会表达自己没有安全感的委屈与惶恐。 牧玟握着老人的手,没说话。 “你答应爸爸一件事。” “一定,一定要好好对待墨墨。”牧甫翔的声音变弱了,眼睛却死死的瞪着她,“我这辈子走的稀里糊涂,倒是遇上了你妈……” 是幸运的。 “把她,把她好好的,养大,”老人紧紧的握着她,“不要,不要让她受欺负了……” “看着她,长大成人。我不奢求她多么优秀,让她快快乐乐的,开开心心的过完这辈子,保护好她,不要……不要像她,她妈妈一样……” 心电图归为平线,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牧玟跪着没动,任由工作人员穿梭于身畔。她跪的膝盖发疼,视线怔怔地放在牧甫翔残疾了大半生的右腿,却始终没有把头抬起来。 其实她在得知了真相后,有很多想要问的,最重要的那一句,“爸,那您不委屈吗?”。 但这句话在听到父亲最后的嘱托后就再也不必问出口了。 牧甫翔的一生过的太窝囊,太软弱,备受牧家人的诟病。 牧玟闭了闭眼。 自己的父亲…… 是个很好的人。她想。
第7章 chapter7 36. 除夕之前,牧徵墨没怎么见到过牧玟。 连牧玠也忙的脚不着地,打电话接不到。年前最后汇总加上高层管理层对明年的计划展望,肯定忙。 今年很巧,除夕那天是牧徵墨的生日。 18岁成人生日。 早上起来,牧徵墨像个国王一样在自己的领地里巡逻一圈,不出意外的没有找到除了保姆管家以外的人。她无聊,洗漱完下楼吃饭。 由于今年生日赶上除夕,牧徵墨不是没脑子的,朋友肯定没时间来庆生,于是自己收拾一下去雪场滑雪。 1月份最冷的时候,再加上除夕这个特殊的日子,教练都请假了,看着不速之客的牧小姐,前台有些慌:“牧牧牧牧牧小姐——” 牧徵墨倒是没什么,摆摆手:“我自己玩玩,你们不用管。” 牧徵墨滑雪滑的不算好,中规中矩。她的学习能力不差,却在牧玟的对比下永远出不了头。那个怪物一样的女人,简直就是除了恋爱以外什么都能解决的无情机器。 自娱自乐了两个小时,累了,牧徵墨回到棚里休息室休息,拿起手机发现了几个未接电话。 她打回去:“仨水儿~” 罗淼故意拉着个嗓子:“生~日~快~乐~” 牧徵墨被她逗笑了,“谢谢,”一边单手解护膝,“今天还有空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要把你老家那座三层别墅的黄花梨家具擦个遍呢!” “在擦了,”罗淼戴着手套,耳朵里塞着耳机,满脸黑线,“这不是想你了吗?” “好好好,算我的。”牧徵墨笑着,踢掉固定靴,“上回让你查的东西——” “查到了。”罗淼说,一边弯腰擦镂空花纹,“不行。没有结果,我的能力有限,如果不想被我爸妈知道,根本接触不到这件事。” “闭口不谈?” “算是吧。或者说,很少有人知道?”罗淼说,“这么说应该更准确。你还记得你自己的……出生地点吗?” 牧徵墨脸色黑下来。这是她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她沉沉气,“在佛罗伦萨。” 罗淼知道这是她的心结,撕开了,就是要流脓的。“你……那是你妈妈的家?” “算是。”牧徵墨语气生硬,“但是被我生父强丨暴之后,她身败名裂,回去了没人愿意认她,也就……流浪。” 罗淼抿着嘴没说话。 6岁之前的小牧徵墨也是跟着她流浪的。 “我替你查到杜甫的妈妈也是佛罗伦萨。”罗淼说,“你可以问问杜甫,她现在还是港城和佛罗伦萨两边跑,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对面那边很安静,安静的罗淼以为她挂了。 “我在想,”牧徵墨忽然说,声音沉沉,“如果我去意大利生活,调查这件事是否会容易很多?” 37. 晚上8点,牧玟才带着满身冷气和倦意回到檀宫。 保姆把她身上沾了雪的大衣拿走,摆好拖鞋,“柳女士最近还好吗?” 牧玟是跟母亲吃了饭才回来的。“挺好的,您不用担心。”她回答,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精气神比我都好。” 管家在一旁笑了:“您别爱开玩笑。” 牧玟笑笑。这年头,没几个人会去逗她笑了。柳落掌管着几百万员工去留死活的人,身边本就没有亲近之人,即使有—— 好吧,牧玟也不会有。 “牧徵墨呢?”她问。 “在屋里。”保姆回答。 牧玟洗手完擦手的动作一顿,眉眼里没掩住一丝惊讶:“这么乖?” 保姆笑笑:“那倒不是。今天一早起来吃个饭就走了,说是去滑雪。中午饭也没有回来吃……” 牧玟坐在餐桌前,抬头看着保姆。 “……太古里的前台给打电话,说牧小姐大过年的在商场里到处逛荡,几乎把每个店面都翻了一遍,又什么都不买。” 牧玟头大也不大了:“随她的便吧。叫人下来吃饭。” 除夕夜的晚饭,多少年如一日的,一条鱼,一只鸡,一煲汤,还有小菜。牧徵墨穿着那件pdd 19.9元的白T一屁股坐在牧玟旁边,拿着筷子:“欢迎回家。” 牧玟听出语气里的不好:“不欢迎?” 牧徵墨耷拉着眼皮盯着她:“你自己看看几点了,谁家好人8点多才开始吃年夜饭?” 牧玟不接话:“公司忙。” 每次的借口都一样,牧徵墨已经懒得理她了。 她俩的生活关系就是这么微妙,至少现在不如以前来的舒爽了。牧徵墨自认自己不是一个拧巴的人,但牧玟好像出个国把自己脑子出坏了一样,回来之后本就不爱说话变成了连做事都一板一眼的风格。 难道英国佬都是这样? 一餐无事。管家象征性的把春节联欢晚会放开,牧徵墨自己回了房间,牧玟上楼去主人房洗澡。 锁了门,牧徵墨点开手机:“喂?” “Moe!”里面的声音很轻快,“Buon Compleanno(生日快乐)!” “你和阿姨现在还在中国?”牧徵墨被她叫的心情好了些,坐在转椅上,“Grazie(谢谢)!” “没有,我和妈妈已经到佛罗伦萨了。”杜弗瑞声音快乐,“在家里。爸爸说今天要吃年夜饭,刚刚吃完,我忽然想到是你的生日。” 杜弗瑞作为中意混血,父亲是外资公司工作,常年乱飞;凯莉就带着有资格落户中国的杜弗瑞来到港城生活。 “你的意大利语很好噢!”杜弗瑞笑着夸赞道。 “Non riesco a dire nient'altro che grazie, giusto?(除了谢谢我也说不了别的吧)”牧徵墨笑道,“那当然,我可是谁,一中王中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徵墨已经很久没有说意大利语了,流浪的日子随着记忆的沙子逐渐被风月消磨殆尽。 挂了电话,牧徵墨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精心查找的各大学。 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是自己最好的选择。牧徵墨的油画,素描,彩铅都过了级,并且对美术方面的造诣是最高的,兴趣也是。 至于怎么开口…… 她把手机摁灭,起身朝主人房走去。 38. 主人房里。 “谁叫你进来的?!” 牧徵墨双手举过头,心里喊冤。她绝对敲过门了,但是没有人应,才走进来。一时间也没有发现牧玟的身影,正有些疑惑是不是下楼了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女人穿着睡衣,真丝制的,墨紫色,裙摆垂在膝下,大V领贴着刚刚沐浴完的白皙皮肤。牧玟披了发,卸了妆,摘了首饰,却不会因此减弱她凌厉的面相半分。 “你又没锁门。”牧徵墨被怼一句能回十句,“我敲过门了,你没应,我当然要进来看看你的死活。” “我的死活还轮不到你管。” 牧徵墨皮笑肉不笑:“那可不,你要是横死了,我可就又要流浪了。回到6岁之前……” 她一顿,无声的朝牧玟走过去。后者在她靠近时明显紧绷起来,却没有叫她停下。牧徵墨凑过去,由于身高差只能仰头,“对了,你应该挺希望的。” 牧玟看着她俩鼻间不过3厘米的距离,拧起眉:“什么?” “挺希望我流浪的,”牧徵墨笑了,杏猫眼的眼角弯弯的,可那双一样黑的眸却冰的要死。“如果不是因为爸爸,你早就把我赶出去了,是不是?” 女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冷笑着:“牧徵墨,牧家就养出你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废物。” 并不。 牧徵墨不怒反笑,她得寸进尺的往牧玟身上贴,大胆的把手搭在她肩上。“为什么这么说?”她问,感受着手下的肌肉紧绷到痉挛,“我没脑子?” 牧玟死死的盯着她。 “牧徵墨,”说不上来她的语气是一种什么感情,感慨倒是占了挺多,“我还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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