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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琳从小商店里买了干脆面，分给了她一包，陪她在主席台上坐了会儿，义愤填膺地安慰她，说都是因为赵洁她们几个暗恋林伟，所以叛变给林伟投票，不然…… “没关系。”安苳笑了笑。 “唉。”邹琳坐在一旁唉声叹气，然后突然说道，“对了安苳！岑溪投了你，我看到了。好像上次她也投了你……” 安苳微愣了下，心里不由得荡开一丝暖意。 岑溪怎么会投给她呢？ “肯定是因为岑溪烦林伟吧。”邹琳继续说道，“之前林伟给赵洁讲题，两个人可能是声音太大了还是怎么着，岑溪好像生气了，叫他们出去。岑溪这人，还真是记仇……” ……原来是这样啊。 也是，自从“笔记本事件”，岑溪看到她就脸色沉沉，躲她远远地，加上张磊的事……怎么会是因为向着她，给她投票？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谢谢岑溪。 就算后来岑溪也一直不理会她，想起这件事，她依然会心情复杂。 岑溪侧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在她坦然感激的注视里，岑溪倏然转身，去摆旁边货架上的书。 书店一直没多少顾客，所以也没有特意闭店修整，有人来买书，安苳就会帮忙结账，好像她店里没事做一样。 可是，如果她店里没事忙，又干嘛每天都来零食店，比打工还勤快？ 岑溪板着脸，收敛起发散的思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直女没分寸的把戏罢了。 晚上，安苳果然过来找她，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灯泡，看起来是认真要去帮忙。 岑溪只好带她回家。 到了楼下，安苳下车戴上手套，确定没人走动，关掉楼道灯的总闸，打开手机电筒，对岑溪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换完就回家。” 岑溪微微皱眉。 她不是怕黑？ 岑溪没说话，把自己的手机电筒打开，牵住安苳的手，和她一起走到二楼。 牵着岑溪的手，安苳觉得心里暖暖的，周围的黑暗好像也无所谓了。 岑溪对她真好。 岑溪用手机电筒帮她照着灯泡，她抬头去够，小心地拧下来，装进袋子里，又拿出新的灯泡装上去。 她个子高，平常人要踩着小板凳去够的高度，她稍微踮脚就能够到。 手机光笼罩着这狭窄的一角，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岑溪一开始只看着灯泡，然后看向安苳戴着手套的手，后来目光慢慢左移，落在安苳仰起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从眉骨下延伸出来，投下深深的阴影，因为仰头的姿态嘴唇微张，下颌连着脖颈的线条柔和，喉咙有些微的存在感。 并不是完美的脖颈，和“天鹅颈”相去甚远，可那脖颈上柔和的隆起，却一直吸引着她的目光。她竟然觉得那里很性感。 “岑溪。”安苳发现电筒光芒越来越往下，侧头叫了她一声，就发现她睫毛低垂，正不眨眼地看着自己脖子。
第38章 橘子 听到安苳叫自己的名字, 岑溪猝然回神，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电筒光芒晃了一晃, 她的脸隐没进阴影里。 此时的她, 简直比大四时第一次面试还要紧张, 还有一丝被人看穿的窘迫。 安苳眼疾手快，伸手过来接住她，把她的手和手机都捧住，低沉含笑的声音近在她耳边：“岑溪, 怎么了？” 手机电筒对着地面，安苳看不太真切她脸上的表情, 只听到她冷淡地说道：“哦, 没事，刚才看到你脖子上……有个东西。” 现在是三月份，苍蝇蚊子都没一只, 安苳脖子上会有什么东西？ 不过, 只要安苳问“有什么”，她就会回答, 看错了，然后把话题转移。 安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灯泡套进纸壳里，扯开自己的衣领, 凑近给岑溪看：“你看到这个了吧？” 温热的体息靠近过来, 安苳握着她的手，移动手机照在自己脖子上, 明亮的灯光下，她下颌、脖子和锁骨就这样清晰诚实地袒露在了岑溪眼前。 她皮肤并不白，但很光滑柔软，线条紧致，喉咙偏左下侧有一颗红痣。 安苳指着那颗红痣，有些苦恼地说道：“之前邹琳也说过，这里长痣不太好，可是我又不敢去点掉。” 心跳逐渐平复，岑溪咬了咬唇，光明正大地看向那颗痣，有些神思恍惚，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怎么不好？” 安苳轻声说道：“会招烂桃花。邹琳还说……”她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以后会比较听男朋友的话，没什么主见。” “哦。”心跳彻底恢复了正常。 岑溪移开了视线，淡淡地应了一句。 安苳放开她，检查了下灯泡，然后又转身牵起岑溪的手，温声说道：“我们去一楼打开电闸试试吧？” 她手心有点潮湿，牵着岑溪的同时，还很亲近地用指腹蹭着她手背。 岑溪仍旧淡淡：“好。” 不好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扔这里。 两个人到一楼打开电闸，又回二楼试了下，新灯泡比之前的旧灯泡灵敏多了，用着基本没问题。 “看来就是该换了。”安苳笑道，“我把三楼四楼的也换换，这样你和你爸妈出门就方便了。” 两个人一口气把三楼和四楼的灯泡都换了，下楼去开电闸时，正好碰见陈慧提着几个打包盒回来。 “小安来了啊？”陈慧热情地打招呼，“怎么站楼下啊，走，上去吃饭。” 她的目光落在安苳和岑溪握在一起的手上。 这倒是稀奇，她女儿竟然和其他女生牵着手？ 岑溪从小就心高气傲，陈慧又只关注她的成绩，所以在陈慧的印象中，女儿在学校的人缘一直堪忧，别说和异性了，女生好友都不见一个，从不像其他女孩一样，和闺蜜手牵手走路。 看到她俩牵着手，陈慧还挺开心，尤其是知道安苳来是为了换灯泡，更热情了几分，执意要让安苳上去吃。 岑溪打心里不想让安苳上去，瞥了陈慧一眼：“妈，咱们家今天有什么可吃的？” 陈慧“哎呀”了一声：“那你不提前打电话给我，我好买菜啊！你看我这……”她说着抬起手里的打包盒，“我从外面打包了几个菜，小安你要是不嫌弃，留下一起吃？” 面对陈慧的热情，安苳少见地有些局促：“谢谢阿姨……” “不用了，我回家吃，我妈一个人我不太放心”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她喜欢和岑溪待在一起，也喜欢岑溪家，喜欢岑溪妈妈。 徐阿姨每天给家里做两顿饭，晚饭一般是安苳来做，或者点楼下饭店的菜。 安苳跟在岑溪身后上楼，在时亮时灭的声控灯里给安秀英打电话，把扬声器音量调到最低，忍耐着对方的不满责备，低声说道：“我吃完就回去……你先别去打牌，把饭吃了……” 她要是为了赚钱参加饭局，安秀英倒不会说什么，没什么事在外面“闲逛”，安秀英会有意见，会把好多年前的事情都翻出来埋怨她，说生她这个女儿到底有什么用？一天到晚不回家…… 安苳从未辩驳过，此刻也只是沉默听着。 她知道安秀英有多苦。毕竟，安秀英现在身体这样，都是因为她。 “我吃完就回去。”到了岑溪家门口，安苳终于打断了她的埋怨，小声说道，“先挂了。” 陈慧拿出钥匙开门，岑溪回头瞥了安苳一眼，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沉郁。 她很少看到安苳露出这样的表情。 印象里的安苳，一直是个毫无棱角不会想太多的人，甚至都很少不开心。 刚才……她是在给她妈妈打电话吗？ “安苳……”安苳刚要进门，岑溪就说道，“你回家去吧。” 陈慧不了解情况，就上来瞎热情，安苳很可能是不好意思拒绝。 “你看你这孩子，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陈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把安苳一把拉进来，“砰”地一下关上门。 岑溪抱着手臂，皱眉看着安苳被拉进来。 陈慧去焖饭了，安苳跟在岑溪身后去洗手，小声说道：“岑溪，你……不想我在你家吃饭吗？” 岑溪带上了卫生间的门，闻言不禁失笑：“我看上去很小气吗？一顿饭都舍不得给你吃？” 难得听到岑溪开玩笑，安苳也笑了，温声说道：“那我等会儿要多吃点。” 看着她的笑脸，岑溪突然移开视线，转身打开了水龙头洗手。 安苳不识趣地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镜子的岑溪：“一起。” 说着就伸手到岑溪手下面，就着淌过岑溪手指的水洗了起来，湿淋淋的指尖不时蹭过岑溪手背，手臂也紧紧贴着岑溪肩膀。 岑溪咬住唇，加快了速度，迅速抽出一张纸擦手，后退了两步，留下一句“我先出去了”，然后就匆匆开门走了。 安苳有些莫名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低头慢慢洗手，脑海里不禁闪过岑溪发红的耳朵。 难道是又害羞了？ 有时邹琳也会和她这样用一个水龙头洗手，你一下我一下的，但邹琳和她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害羞的。 她擦了手出去，却不见岑溪的影子，陈慧过来给她倒水、拿水果，说道：“饭刚焖上，小安，你坐会儿。” 说着有些不满地看向岑溪房间，“这个岑溪，把人撂这儿干什么去了？” “阿姨，没关系。”安苳温声说道，“她可能是去换衣服了。” 陈慧在她对面坐下来，笑道：“小安啊，你家就你一个孩子吗？” “嗯。”安苳回答，“就我一个。” “哎哟，那你妈妈可真有福气。”陈慧感叹道，“有你一个这么出息的女儿。” 安苳脸上的笑意渐淡：“我妈……也这么说。” “小安啊，”陈慧瞥了眼岑溪房间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上次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 安苳有点疑惑，随即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跟对门相亲的事，不好意思地笑道：“阿姨，这个……让您费心了，我现在刚开了一家店，平时没有太多时间，所以……” “阿姨上次也是疏忽了，”陈慧说道，“后来我仔细跟宋老师问过了，人家儿子做的是外贸，正经生意，公司都能在网上查到的。” 安苳低着头，有点尴尬地笑着：“阿姨，真的不用了……” “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已经有看上的了？”陈慧不死心，“跟阿姨说说，阿姨帮你参谋。” “啊？”安苳尬笑，连连摆手，“没有，真的没有……” “妈。” 陈慧抬头，就对上了岑溪冷冰冰的目光，把她冻得打了个哆嗦。 岑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沙发后面，脸色冷得吓人，“不是说了，不许你给安苳乱保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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