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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雅静抱着儿子,看着他们两个人对视,顿时就捂着嘴笑了,拉住何仲明的袖子,朗声说道:“哎,我介绍一下哈,这是我表哥,也是咱们二中的副校,他也要给咱们寿星敬一杯。” 王雅静突然来这么一出,何仲明倒也没慌,大大方方地拿起表妹给他倒的酒,冲安苳举了举杯子:“早就听雅静说起过你,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杯酒就敬你,祝你生日快乐,年年十八岁!” 并不是特别有文采也不是特别好笑的祝词,旁边几对男女却都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何仲明一手举杯,一手托着杯底,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随后看向安苳,笑容儒雅:“我干了,你随意。” 安苳做了这多年买卖,这样的场合经历了无数次,虽然心里有些尴尬,面上却不显,笑着站起来喝了自己的酒,道了声谢,又叫摊位老板再加个凳子过来,让“雅静表哥”也留下来吃点。 看到安苳这么落落大方,还留自己吃饭,何仲明脸上多了层红光,摆手笑道:“别,太客气了,我在你们也吃不好,那什么,我听雅静说,你是做超市的?” 安苳站在对面,点头笑道:“对,雅静表哥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我家超市,给你打折。” 何仲明推了推无框眼镜,谦逊笑道:“那多不好意思,这样吧,我让雅静给我推个你微信,我让学校后勤加你一下,到时候后勤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需要,还得麻烦你。” 一般来说,给学校后勤供货的,要么是老熟人,要么就是亲戚,安苳一年到头遇不上几个这样的主顾,心下觉得欣喜又奇怪,但到了手的生意哪有不做的,立刻点头:“行,不麻烦,应该的。” 何仲明抬手看了看手表,很有派头地冲众人点了点头,和王雅静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一走,安苳的一个舍友立刻就笑容暧昧:“哎哟,雅静,你这表哥条件不错啊,和咱们安苳挺配的!” “那当然。”王雅静洋洋得意,“我这表哥在市区两套房子,也有公职,人也精神,现在就差个对象了。哎哎哎,别说这些了,吃菜吃菜,安老板请咱们吃烤串,咱们可别浪费!” 王雅静一边把话题引开,一边偷偷看向安苳,观察对方的反应。 安苳低着头,在整理面前的竹签,颊侧的刘海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邹琳咬了一口骨肉相连,小声说道:“安苳,你觉得这男的怎么样?” 安苳摇头:“琳琳,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 刚才何仲明主动来敬酒,她怎么也不能拂了王雅静的面子,肯定要笑脸相迎。至于二中后勤的生意,二中愿意给她做,她就做,不愿意给她做,她也不会利用雅静这层关系强求。 至于相亲,她一点都不想。 这些天她想了许多。 岑溪确实不喜欢她,说白了,是她一直缠着岑溪,而岑溪做得最不对的地方,也不过是没态度强硬地推开她而已。 她也一直在用忙碌的生活麻木自己,希望自己可以把这件事过去,把岑溪过去。 在苏伦戈时,岑溪问她开不开心,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岑溪说,开心就好。 她到后来才明白岑溪的意思。 岑溪从未把她纳入过考虑范围内,不仅仅是不喜欢她那么简单。 她猜测了那么久,猜岑溪到底喜不喜欢女人,结果很讽刺,岑溪喜欢女人,但并不喜欢她。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她从一开始的心如刀绞,变成了现在的心如死灰。 再加上岑溪连送个生日礼物,都要通过小嘉之手,很明显是一点都不想面对她,更让她觉得难受。 岑溪说,开心就好。 所以是她的表白让岑溪不开心了吧。 她现在心里燃不起一丝火星,也不想再去和谁接触了。 吵吵嚷嚷地吃了烤串,一个特大号水果蛋糕被端了上来,上面插了二十九根蜡烛,一桌人拍着手,用各种奇怪的调子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许愿许愿!”舍友家的小女儿奶声奶气地喊道。 安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双手在胸前交握,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希望安秀英的病快快好起来,她的亲朋好友都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生意红红火火。 第三个愿望…… 希望岑溪在京城万事顺利。 这个愿望就这样自然地从她心里流淌出来。 她知道自己好像有点太没自尊了,但就这一次吧!她作为朋友,作为一个听岑溪说过京城工作压力有多大的朋友,她还是希望岑溪在京城,一切都好。 不管岑溪是如何冷硬地拒绝了她,她都还是会记得,岑溪给过她的那些温暖。 岑溪撑着不睡,陪她一起开夜车;岑溪心疼她的辛苦;岑溪曾经在她很饿的时候,给了她半包巧克力;岑溪给她投过票;岑溪给她买衣服,还送了她一副最好的太阳镜…… 这些细小的温暖汇集在一起,照亮了她心里那团阴影的一角,就像水溅在了炭火上,所有激烈的情感都被中和,她仅有的一点哀怨都被浇灭了,只剩下麻木和灰心。 第四个愿望…… 她还想多许一个愿望,不知道还会不会灵验——希望来年开春之前,她能忘记岑溪,也忘记她在苏伦戈度过的短暂春天。 安苳睫毛颤动了下,睁开眼睛,深深吸气,用力吹出了一口气,二十多支蜡烛依次熄灭,只有最外面离她最远的一支火苗晃动了下,倔强地没有熄灭。 舍友家的小女儿拍手大笑起来,扒着桌子上前去吹,她妈妈来不及阻拦她,那根蜡烛就被她给吹灭了。 安苳舍友脸色都变了,一把把女儿抓过来,埋怨道:“我在家怎么跟你说的?不能吹别人的生日蜡烛,还记不记得了?安苳阿姨的愿望要是实现不了就怪你!”说着就作势要揍她。 女孩小脸一皱,咧开嘴哭了起来。 安苳立刻站起来拉住舍友,温和地说道:“没关系,小颜帮我吹了也是一样的。”
第71章 相亲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 小颜也不再调皮了,乖乖坐在位置上等安苳分蛋糕。 安苳其实很迷信,但她不忍心苛责孩子, 对小颜仍然很温柔, 还特意给她切了一块带草莓和樱桃的蛋糕。 一大桌人分着蛋糕, 吵吵嚷嚷, 在入了夜就越发寂寥的马路上,热闹又违和。 大家吃蛋糕,安苳却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杯白酒,低头一口接一口地喝。 这酒是当地产的粮食酒, 口感很呛,属于烈酒, 七八年前她为了拉给酒店药膳供货的单子, 这种酒一喝就是一斤,酒桌上把事情谈妥了,出门就跑进卫生间吐了。 后来她就几乎不碰这酒了, 一喝就有点反胃。 但现在, 冰凉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吞了一口玻璃渣, 她却隐隐从这种刺痛反胃的感觉中,寻到了一丝发泄的快感。 ……她真的好迟钝。默默难受了大半个月,竟然忘记了可以喝酒。 世界上还有酒这个好东西。 她很能喝,但都是为了做生意。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喝酒。 喝着喝着,她觉得自己浑身轻飘了起来, 放松了不少。 邹琳和旁边的女生打闹着吃蛋糕, 转头就看到安苳胳膊支着桌子,一只手握着塑料杯, 一口接着一口灌酒。 “安苳,你喝这么多干嘛?”邹琳拽了她一下,“这酒多辣啊,喝啤酒吧!” 夜风吹来,安苳颊侧的发丝往后扬起,露出泛红的侧脸,她摇摇头:“不想喝啤酒。” 邹琳叹了口气,却没有再阻拦。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安苳好像还是没从那场邹琳完全不知道始末的“失恋”中走出来,邹琳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看着她整天沉默、郁郁寡欢。 吃完蛋糕,大排档都要打烊了,他们是最后一桌。安苳并没有喝多,跟大家一一话别,才坐上了邻班要好女生的顺路车,回家去了。 那女生和她老公把安苳送到了楼下,安苳拿着衬衣外套,慢慢走进电梯,声控灯在她身后拖出寂寞的长长的影子。 进了家门,安秀英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喝酒了?”安苳一进来,她就闻到了酒味儿,立刻抬头看过去,不满地说道,“跟你那群没出息的同学有啥好喝的!” 安苳看了她一眼:“他们给我过生日,挺开心的,就多喝了点。” 开心?安秀英一点都不信。 她还不知道安苳,开心起来哪是这副死样子。 “死丫头,你这些天到底有啥事儿?”安秀英把电视声音关掉,不耐烦地问道,“整天摆个臭脸,我欠你的?” 安苳疲惫地说道:“没事儿。” 安秀英把遥控器往旁边沙发上一扔:“天天给我脸色看,这是怪老娘我耽误你了?我这个累赘碍着你嫁人了?” 安苳把衬衣扔进脏衣篮里,语气平静:“不是。妈,你别瞎想了。” 安秀英瞪着她,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这几年安苳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结婚了,快一点的都生了二胎,没结婚的也在谈男朋友,只有安苳,一直都是一个人。 尤其是最近两三个月,安苳表现得尤为奇怪,安秀英怀疑她瞒着自己谈了个对象,却总是没找见这人到底是谁。 还没等安秀英找到人,安苳突然跑去了西城,回来就病倒了,问她到底去西城干嘛了,她就做哑巴不吭声。 病好了之后,安苳整个人都蔫了,比两三个月之前还蔫,成天沉默寡言,没个笑脸,活像是被个渣男抛弃了似的,惹得安秀英心烦。 本来安秀英想着,看样子安苳是和那野男人分手了,分了也就分了,看在安苳病了的份上,她也就不管了,随安苳去。 可现在,安苳病也好了,却仍然整天蔫巴巴的,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以前安苳可不是这样的,这个死丫头一向没心没肺得很。如果她是个很轻易就没了精神的人,也就不会赚来安秀英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钱了。 看着安苳没精打采地走进卫生间,安秀英寻思着,难道是她管得太狠,这死丫头想男人想疯了? 像邹琳所预料的一样,没过几天,王雅静果然联系了安苳,说要给她和表哥何仲明保媒,问她的意思。 安苳没加何仲明微信,但拒绝得很客气,说自己要照顾生病的老妈,不想耽误何仲明,现在也不考虑谈恋爱。 王雅静得到消息,在心里暗笑——亏何仲明之前还看不上安苳,现在安苳也单方面没看上何仲明,这俩人可能是真没缘分。 何仲明得到这个消息,却完全接受不了,央求王雅静再给他想想办法。他和安苳就匆匆见了那一面,都没互相了解,安苳为什么就这么着急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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