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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瞥见常黎悄悄去往别处宫道时,柳樱忍不住心生好奇,莫非她是闹肚子不成? 不多时,另一方御花园东侧绿荫树林亭内里,胡轻红左顾右盼,面色焦急,止不住嘀咕道:“奇怪,怎么过时辰,还不来啊?” 蝉鸣喧嚣,花叶禁受不住火辣骄阳,大多有些蔫巴低垂。 假山亭内柳樱猫着娇小身段乖巧守在坐轮一旁,视线瞥向沉静如海的美人姐姐,而后远远观望那方林间,心里完全不清楚具体计划。 只是这个距离未免离得太远了吧。 那方话语声音是一句都听不清,但凡有点近视,恐怕连看人都费劲呢。 忽地另一处林间小道冒出身影,唐溪秀匆匆行进入亭内,细声道:“方才路上突然耽误了事,胡妹妹东西呢?” “我办事唐姐姐放心吧!”胡轻红从袖兜里取出封皮递到她掌心,“上回说要把我调遣去芙清宫的事,怎么样?” 唐溪秀神色微异,并不应答,而是探手解开封皮,欲检查信封文章。 可还未动作,忽地林间冲出数人,为首者随即抓住胡轻红唐溪秀两人。 “大胆,竟敢盗取宫中财物,带走!” “辛总管,这一定是误会,我们二人分别是西苑和芙清宫的侍读,怎么可能偷盗宫中财物?”唐溪秀暗自握紧手中物件,试图斡旋出声。 “本总管是圣上钦点的内司主管,掌生杀大权,你们嘴上最好老实点,否则先杖罚一百!”辛总管轻蔑回道,便安排手下搜身查证,顺带取下她们的令牌查验身份。 唐溪秀掌心的信封以及身侧香囊亦被夺走,辛总管随意翻看信封文章,而后掂量香囊份量出声:“这是你的物件?” “是,此香囊还是二皇女赏赐的物件。”唐溪秀沉稳应答。 语落,辛总管倒出香囊里的光泽透亮的翡翠坠子,面色惧变,斥责出声:“好大的胆子,这正是前阵子大皇女宫院申报失窃的和田翡翠挂坠!” “不、辛管事这不是我干的!”唐溪秀面色大惊,眸间辗转思索,“刚才来时有人撞了我,一定在那时被偷换香囊!” “放肆,二皇女向来是文雅大方之士,没想身侧竟然有你这等贪财之徒,现下出尔反尔,还死不承认,看来必须严惩!”辛总管随即示意就地处罚。 长棍纷纷落下,唐溪秀没有先前镇定从容,顿时惨叫连连。 而胡轻红见此怯懦跪伏一旁,平日里虽是蛮横,此刻却不比唐溪秀冷静,面色发白一句话都不敢吱声。 棍棒声不停,辛总管看向手中两侍读令牌的出身记录,暗叹犯霉头,蹙眉出声:“胡轻红,你身上倒是干净,只是这几封文章你从何得来,又为何要私自交给芙清宫唐溪秀?” “我、我只是……” “辛总管,怎么了这事?”二皇女岑淮荌坐着抬架自林间赶来,目光落在挨打的唐溪秀,“如此重刑,未免太过了。” “奴才参见二皇女,这两侍读犯了偷盗,正在严惩查证。”辛总管跪伏叩拜应声。 二皇女面色笑意浅淡应:“她们二人本是闺中旧友,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吧?” 辛总管弯身低头上前,虚伪假笑的应:“您的侍读偷盗大皇女最喜爱的翡翠挂坠,现人赃并获却拒不承认,奴才如此处罚也是为您的名声着想啊。” 语落,二皇女神情骤然变化,笑意全无,目光落向趴在地面的唐溪秀,掌心微紧握,狠断道:“既然如此,那就将她杖毙处置吧。” “主子,真不是我!”唐溪秀不敢置信的挣扎出声。 辛总管连忙示意人捂住她的嘴出声:“来人,赶紧乱棍处置,别脏了二皇女的眼!” “是!” 林间棍棒声不停,二皇女冷淡撇开目光,视线落在跪伏在地胡轻红,迁怒出声:“她,为何不处置?” “回二皇女,方才栖亲王身旁的常侍读来内司申报丢失几篇文章,所以这盗窃的侍读需要押回西苑处置。”辛总管并不想深究为何偷盗文章的西苑侍读要秘密交与芙清宫侍读,索性大事化小。 “既然如此,辛总管去忙吧。” “多谢二皇女体量。” 眼见二皇女等人离开,奄奄一息的唐溪秀绝望的趴在地面,大片飞血溅落,不多时便没了动静。 辛总管稍稍直起腰板,抬手抚平衣裳褶皱出声:“真是不禁打,赶紧抬去烧了。” “是。”众人立即动作。 胡轻红跪伏在地,丝毫不曾察觉脸颊溅染上的温热鲜血,浑身发抖的被拖离原地。 林间恢复如初,假山亭内柳樱虽是听不太清声响,可眼睛总归是看的清楚,不敢置信出声:“她们就这么把人活活打死吗?” 难道不应该走下法律流程的嘛! 岑栖挥手遣散周身的宫人,偏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女孩,幽幽道:“宫里的每一条宫规都是不可逾越的铁律,偷盗只是死罪,可是叛主和做耳目内奸,这将牵连她们整个家族荣辱兴衰。” 所以唐溪秀胡轻红她们只能闭嘴受刑,假若多说一个字都会惹来无穷无尽的祸患。 可惜女孩太不珍惜自己给的机会,她将会是自己下一个目标。 第027章 第二十七章 残阳如血,西苑宫院墙落屋瓦像是泼上浓郁而粘稠的鲜血一般诡异深红。 此时西苑北侧偏僻院角里老树上数只黑乌鸦盘旋窥视,嘈杂嘶哑叫声断续响起,仿佛有什么美味正吸引它们的注意。 长鞭划过时,犹如鞭炮声惊响,满地血肉飞溅,触目惊心。 常黎居高临下的看向皮开肉绽的胡轻红,心间难掩得意。 宋管事监督刑罚,宣言警示道:“今日让大家来观罚就是为记住教训,如有违背宫规,这就是下场!” “是。”众观罚的宫人们大多面如土色,更有甚者受不住血腥而呕吐不止。 待鞭声消停,众宫人搀扶互相回屋,李厨娘更是看的后怕不已,步履蹒跚。 胡轻红被绳索捆绑手腕,高悬挂老树之下,鲜血顺着衣摆蜿蜒垂落,不见停歇。 常黎取出堵住胡轻红嘴里的布团,独自一人静心观赏,心中十分痛快解恨,笑道:“胡轻红,你真是不知死活,竟然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简直太蠢了!” 胡轻红脸颊布满数条狰狞伤口,眼露嫉恨的艰难出声:“主子并未取我性命,先前只是下令罚三十鞭禁闭半年,你竟然公报私仇!” “真是愚蠢,我一个侍读,怎么可能左右主子的心思?” “你、什么意思?” 两人目光对视,常黎却再也不会像往日那般恭维躲避,而是毫不畏惧的回击应道:“往后你再也出不了西苑,这里是你的坟墓!” 胡轻红眼露不甘的出声:“常黎你要做什么!” “现在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该想想这些乌鸦会对你做什么呢?” “贱人,你、你要害我,我要见主子!” 常黎冷笑不语,随即转身离开,脚下跨过一道道院落门槛,随即封锁院门。 不多时,乌鸦群起而攻,惨叫声连连。 夜幕无声吞噬所有,西苑宫殿烛火静燃,柳樱一人掌灯困惑道:“奇怪,大家都去哪了?” 矮榻上投喂灰喜鹊的岑栖,指间握住镊子投喂幼虫,眉目低垂,仿若看书赏花般悠闲自然,缓声应:“今日发生如此大事,西苑宫人自然要听训。” “那我不用去吗?”柳樱端着烛台走近矮榻,将其放置一旁照明,并不敢看那些蠕动的小虫子! 岑栖抬眸幽幽看向天真模样的女孩,直白应:“除了听宋管事训话,还要围观胡轻红受鞭刑处罚,你真想去看吗?” 鞭刑,乍一听比棍棒似乎要更安全,毕竟棍棒是断骨伤内脏,而长鞭抽过至多是肌肤血肉受损。 可对于围观者而言,无疑鞭刑更具有震慑效果。 原本岑栖是想要给女孩一场鲜血淋漓的教训。 可是见女孩连给鸟投喂活虫都惧怕避讳,方才免去她的观罚。 毕竟若是将女孩吓得落荒而逃,还怎么拿她挟制对付幕后主使呢? 而柳樱一听,顿时面露难色,摇头应:“还是不了吧。” 先前远观一人被杖毙,柳樱现下都惊的没回神,哪还有心思去亲眼看受罚。 “放心,三十鞭死不了人,只是一个小教训而已。”岑栖意味深长的说着,而后神色平静的看着灰喜鹊吞噬幼虫,“对了,你知道今日出西苑前,我为何要聚集所有宫人吗?” “不知道。”柳樱于一旁挽起衣袖磨墨备用,全然没有料到危险临近,“姐姐,待会要写字吗?” 岑栖并未回答,而是继续试探的出声:“因为我怀疑现在的西苑,恐怕不止一个内奸。” 闻声,柳樱顿时呆若木鸡,惊的停下动作! “我想要看看有没有胡轻红的同伙向外通风报信。”岑栖目光似刀锋一般,残忍落在女孩白净面容,言语看似随意,却在一步步的逼近,“所以你方才是在替胡轻红心疼不忍吗?” 哐啷声响,砚台摔落在地,柳樱低头慌张的捡起砚台,掌心却沾染上墨汁,越擦越脏,某种程度像极此时柳樱艰难而复杂的处境。 “姐姐,对不起。”柳樱捧着砚台心虚愧疚的不敢对视,更不敢回答关于内奸的问题,只得站在一旁隐晦道歉。 岑栖神情凝重的看向事到如今仍旧不愿透露半句的女孩,心间怒火翻涌,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美丽而锋利的笑容,轻柔出声:“别紧张,你做事是有些笨手笨脚,也许并不适合在内殿服侍,往后去外殿值日吧。” “是。”柳樱捧着一方砚台缓缓离开内殿,心里反倒舒坦些许。 现在自己离美人姐姐太近,安管事肯定会给自己不停找麻烦事。 还不如先离开内殿,至少能拖延一阵时日呢。 夜幕之下西苑灯火尽灭,而灯火通明的芙清宫,二皇女探手抚琴,神情却不甚悠闲。 “大皇女现听闻您的侍读偷窃她的珍宝,正对您心怀不满呢!”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主殿内人影散尽,二皇女指尖微用力,铮地一声,琴弦崩裂! “一石二鸟,真是厉害!”二皇女面色难堪至极,抬手扫落茶盏,眼露狠戾,“岑栖,你可以骗过所有人,但是我绝对不信你甘心做一个闲散亲王!” 只要柳蕴次女能够蛰伏身旁,早晚有一日能抓住岑栖的把柄,到时一定不能放过她! 可惜二皇女并不知被自己寄予重望的柳樱,此时已经自愿处罚至外殿值日,简称看门保安。 时日辗转,盛夏月半,午后艳阳高照,主殿前值守的柳樱,小脸热的通红,细声嘟囔道:“好热啊。” 常黎正好从内里出来,视线停留在柳樱那方,迈步走近打量,试探道:“你这又是怎么得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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