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栖瞧着娇憨卖俏的女孩,视线落在她额前的红印,纵使心间猜疑未消,却也实在生不起怒,只得故作严肃应:“下回若是再犯,我就让宋管事罚你抄五百遍宫规,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那就回去吧。” “好咧!”柳樱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随即跃下石块,小小身影轻快的离开林间。 岑栖收回目光,心想如果她真是探子,不管方才偷听是否得逞,应该都会想办法送信出西苑。 但凡她有半点风吹草动,绝不可能逃出岑栖的耳目! 夏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连同桌面摆放的书册亦翻动不停,岑栖的心亦有些摇摆不定。 半晌,岑栖察觉有些温凉,抬手偏要关上窗,却见窗台不知何时摆放一颗红润透亮的小桃子,晶莹水珠顺着绒毛滴落浸透纸册,落下斑斑暗色。 这种纸是岑栖给女孩的识字试卷,而这种小桃子多半是西苑桃树上的果实。 岑栖探手将物件拿入案桌,视线落在清洗干净的小桃,细瞧倒是有些像女孩晒得通红的面容。 外殿值日比起内殿办事,远远要苦累不少,岑栖自然是知道的。 原本岑栖就想等着女孩受不住苦承认隐瞒罪过。 没想女孩如今竟然还有心思爬树摘果,看来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岁啊。 野马,尚且需要严训,而岑栖自然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纵容她。 如若查实女孩的罪证,岑栖将会亲自处置她! 第029章 第二十九章 烈日当空, 热意不停上涌,犹如蒸笼一般让人难受的透不过气。 西苑各宫人们聚集纳凉,值日宫人们分发茶水。 “最近天太热, 大家喝些凉茶解暑吧。” “是啊,最近一直也不见下雨, 今年入伏的时日看来比往年都更长。” 一稍微年长的宫人端着茶水走近:“小姑娘,喝些凉茶吧?” “谢谢姐姐,我不渴呢。”柳樱弯眉笑应, 脸颊鼓鼓的咀嚼桃肉,虽然并不十分甜润, 但是比起苦涩凉茶, 解渴是绰绰有余! “说起来,你与常管事一同是侍读出身进宫, 按理她怎么也该提携你入殿内做事才是, 不如有空多讨好她几句吧。”宫人好心提醒。 柳樱憨笑应付,却并不应话, 暗想常黎她不背地里挤兑自己就不错了。 午时众宫人都换班休息,柳樱单独来后院找到李厨娘, 有意观察四周动静。 前些时日一直跟着自己的两保镖宫人,自从胡轻红被抓处罚,她们突然被宋管事调去办别的差事。 待磨蹭到厨娘们各自回屋休息, 柳樱趁机来到李厨娘身旁询问:“最近天热,您身体好些了吗?” 其实柳樱心里隐隐怀疑李厨娘当初让自己联系府库安管事, 并非凑巧, 而是蓄意为之。 可李厨娘瞧着和蔼可亲, 平日里从不苛待旁人,这么好的人, 怎么会做内奸呢? 柳樱心里反复猜疑,并不确定,又怕无辜牵连到李厨娘,先前才没有如实向美人姐姐交代安管事所说的一切。 李厨娘目光看向关切自己的小姑娘,又想起被鞭刑处罚的胡轻红,后怕的应:“我没事,小姑娘你以后要小心啊。” 柳樱一听,心下咯噔,这说话调调怎么感觉好心厨娘真有点问题啊! “您为什么要帮外人做西苑内应?”柳樱压下心间震惊,见此处无人,方才直白询问。 从进西苑起,李厨娘生活一直过的平稳,瞧着不像是因受到宋管事苛责对待而背叛。 李厨娘哆嗦着双手,叹气皱眉,满是痛苦应:“宫奴是宫廷里最下贱的东西,生死全仰仗主子的鼻息,有些事必须昧着良心做,否则不会有活路,我也没得选啊。” 柳樱满面错愕的看着平日里和善可亲的好心厨娘,一时竟觉得陌生,心间滋味繁杂,无言以对。 “整整三十五年,还有一个月,我就可以按照宫规回乡,现在要是被抓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李厨娘眼露惶恐,神情紧绷,嘴里止不住念叨。 “您冷静点,究竟是谁要您查西苑的事?”柳樱觉得自己要是查出安管事背后的人,说不定能向美人姐姐将功补过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厨娘摇头缄默不言,眼眸紧紧看着柳樱,“小姑娘,你最好不要多问,宫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胡轻红她已经死了!” 说罢,李厨娘逃一般匆匆走远。 柳樱见此,只得打消询问念头。 从后院出来的柳樱,有些担心李厨娘情绪太过惊慌,所以精神出问题了。 美人姐姐上回说胡轻红只是被罚三十鞭而已,自己没有听到死讯啊。 柳樱抬手遮挡眼前光亮,视野有些晕眩不适,竟分不太清黑白善恶。 李厨娘不是坏人,美人姐姐当然也不是坏人。 可李厨娘又是旁人安排在西苑监视对付美人姐姐的内奸。 自己若向美人姐姐坦白一切,李厨娘肯定出不了宫。 但是自己包庇李厨娘的话,那不就真的成为美人姐姐找的叛徒了嘛! 唉,一个头两个大! 黄昏傍晚时分,热意未消,岑栖于主殿内室用膳,宋管事于一旁出声:“主子,据汇报柳樱近来并未出西苑,府库除却每五日固定送一桶冰,亦无其它动静。” “李萍呢?”岑栖手握瓷勺小口吃着羹汤,转而询问。 宋管事摇头应:“自从观罚之后,李萍就一直不与旁人说话,今日跟柳樱亦没待一会,估计她是在等下月出宫归乡。” 岑栖思索道:“看来李萍主要是负责给柳樱搭府库安管事的线,那就给内司递请书,尽可能安排她提前出宫归乡,并且赠送五百两白银。” 宋管事迟疑询问:“主子真打算放过她吗?” “李萍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监视只不过浪费时日,早日送走并非坏事,照做吧。” “是。” 语停,岑栖又道:“对了,今夜让柳樱夜里入殿侍奉吧。” “主子既然抓不住李萍罪证,何不随便寻个由头治柳樱的罪,以免夜长梦多啊。” “不急,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防御制敌,本王打算借柳樱牵掣反制,您莫非对她另有安排?” 宋管事闻声,弯身低头,额前微微弥漫细汗应:“老奴不敢,只是觉得主子太过怜惜那小姑娘了。” 宫廷之中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岑栖闻声,微蹙眉,缓缓放下瓷勺,手握丝帕擦拭道:“柳樱到目前为止并未做过任何背叛逾越之举,实在难以查证,可如若随意寻个罪名惩戒驱逐,未免太过便宜她,先撤膳吧。” “是。”宋管事见此,不好多言,只得停了声。 戌时,沐浴洗漱的柳樱,困顿而疲倦的从外殿入内室。 而此时西苑各宫院都已经熄灯,宫人们亦歇息。 西苑主殿内室光亮残存,柳樱探手撩起珠帘迈步进入内里。 床榻纱帐里散落乌黑柔顺长发的美人姐姐正半卧看书,不施粉黛素净面容,更显眉目清秀,肤白胜雪,古画里的典雅美人亦不过如此。 这么好的美人姐姐却时刻遭受旁人的对付伤害,甚至双腿亦有可能是被害的瘫痪在床! 柳樱兀自坐在榻旁抬腿捏脚,一言不发,安静的反常。 往日里总有用不完精力的女孩,如此反应,自然引得岑栖无端猜疑。 “今日莫非累了不成?”岑栖合上书册,双手轻搭在身前询问。 “还好。”柳樱摇头,不敢直视目光,掌心轻锤揉捏,还不知该怎么解决目前的烂摊子。 纱帐内里颇为安静,岑栖亦有些不知该如何出声,只得寻着由头说:“宁郡王送的药膏已经查验,你来帮我敷药吧。” “好。”柳樱闻声,方才恢复些精神,探手宝贝捧住药瓶询问,“药膏,真能治好姐姐的腿吗?” 岑栖摇头应:“现下还不知效果如何,总要试试吧。” 柳樱念念有词的应:“说的也是,不管行不行,总得试试嘛!” 说罢,柳樱撸起自己衣袖,小心翼翼卷起美人姐姐的裤管,指腹挑起药膏,而后询问:“姐姐,药抹在哪处啊?” “这药膏药性极强,暂且只涂抹关节处包扎吧。” “好!” 上药包扎,比柳樱想象的简单,只是药膏的效果有些太超出想象! 待系紧双腿膝关节纱布,柳樱看着自己火辣辣的爪子,连忙浸泡水盆之中,叹道:“嘶,好烫呀!” 这药膏的药效未免来的太快了吧! “很难受么?”岑栖故作意外的看向烫的皱眉嗷嗷叫唤的女孩。 其实岑栖何尝不知药膏会有如此剧烈效果呢。 全然不知情的柳樱却还一脸担忧说着:“嗯,我的手好像火烧一样疼呢,姐姐你真的没感觉吗?” 那个宁郡王不会拿三无产品糊弄人吧! 岑栖摇头应:“没有,也许是我的腿因寒疾所致,所以可能对于药效的感知远不如常人。” 柳樱这么一听,哪里还敢嚷嚷,连忙安慰道:“说的也是,兴许姐姐多敷几次药就会有效果!” “那往后要麻烦阿樱妹妹了。”岑栖等的就是女孩这句话。 果不其然,女孩好似赴死般沉重的点头应:“嗯,姐姐放心吧!” 柳樱觉得这一定是上天对自己撒谎隐瞒的惩罚。 等美人姐姐双腿康复,自己的两只爪子说不定离报废都不远了! 夜深时,柳樱收拾物件,掌心火辣稍稍消退许多,探手放下纱帐,视线看向单独留的宫灯,好奇出声:“姐姐,你睡觉为什么一直不熄灯啊?” 岑栖双手搭在身前,视线看向外间摇曳宫灯,神情复杂应:“太暗了,会不舒服。” “姐姐这么大的人,原来怕黑呀。”柳樱眼露意外的说着,却没多想,困顿的趴在一旁。 不多时,呼吸渐而绵长,柳樱已然熟睡。 岑栖偏头看向歪着脑袋呼呼大睡的女孩,心间不明白外殿值日如此累,她为什么还不向自己卖苦求情呢? 从入宫以来女孩基本上都不求自己办事封赏,至多不过是嘴馋吃些糕点汤食。 对于旁人的心思,岑栖不说洞若观火,亦是有所察觉。 宫廷中人无论进宫之前品行如何,可进宫之后或多或少都有所求。 常黎胡轻红是要荣宠权利,而李萍和寻常宫人求的是安逸生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7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