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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栖轻笑不语, 指尖顾自翻看书册,不再去看女孩可怜巴巴的模样。 一时只余书册翻动细索声响,柳樱视线落在美人姐姐娴静侧颜, 只见朦胧烛火摇曳,她眉眼睫毛投落的细碎暗影都与旁人不同! “我觉得美人姐姐周身的气质最特别, 就点像氤氲水雾里微弱烛光, 又有点像夏夜池水面倒映的朦胧冷月,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神秘的很。”柳樱脑袋里疯狂搜索词汇, 方才编织出完整的话语。 岑栖闻声,有些意外的看向女孩出声:“神秘,为什么?” 这还是岑栖第一次听到女孩如此形容自己。 至少她没有再用温柔善良有爱心那种明显与自己不符的词。 柳樱担心挨揍,探手护住脑门,防备的应:“这是一种感觉,具体说不上来原因,姐姐可别再弹我脑门,否则要是越来越傻怎么办?” “好吧。”岑栖并不指望女孩能说出所以然来,眉眼含笑翻动的书册,视线落在字页之间,暗想神秘么? 更贴切的来说,应该是复杂才对,所以女孩的形容其实并不准确。 神秘,是完全看不见真面目,而复杂通常是掺杂太多方面,所以看不透哪一面才是真实。 而岑栖亦不打算让单纯性情的女孩,太过真切了解自己的所有。 因为岑栖直觉女孩不会喜欢自己那些过于复杂的灰暗心思。 岑栖指尖翻动书册,西苑烛火亦随之摇曳,须臾之间掩饰所有繁杂念想。 深夜里西苑已是宁静无声,而此时御和殿内烛火通明,王公大臣跪伏其间,就连安亲王亦深夜匆匆奉召入宫。 女帝俯瞰看向众大臣,面露沉痛,叹声:“惠亲王急报,匪徒猖狂,誓死不降,熙亲王不幸中暗箭身亡,遗体已经正在运回京都,宗正负责安排丧礼事宜,一切以储君之位的礼节办置。” 语落,众人神情不一,却多是惊讶之色。 宁芷上前应声:“臣遵令。” “另外剿匪大军不可一日无主帅,诸位爱卿以为当推举谁合适?”女帝看向众人转而询问。 朝臣们各自张望,却不敢妄言,这剿匪一事如此凶险,谁都不敢妄自推举人选。 “圣上,臣以为惠亲王一直督军,较为了解敌情,人选最为合适。”太傅张赟出声进谏,心间因大皇女之死,便对亲王党耿耿于怀,自是想趁机落井下石。 女帝目光看向张赟,蹙眉出声:“不妥,此次惠亲王亦受伤在身,所以朕只能另择人选,绝不能再折损先帝血脉。” 这话一出,安亲王顿时心都悬到嗓子眼,生怕女帝直接推自己去剿匪,那真是凶险万分! 大殿内一时无声,御史大夫秦铮神情平静上前道:“圣上,四皇女勇猛果敢,或许可以一试。” 这话惹得朝臣惊讶不已,方才圣上已经表露剿匪凶险,此时推举皇女们剿匪,岂不是存有故意迫害之心! 女帝目光看向秦铮,而后看向四皇女岑岙骁出声:“四皇女,可愿领兵剿匪?” 四皇女岑岙骁闻声,连忙上前叩拜应:“臣愿效劳!” 自从当初被女帝驳斥带兵的请愿,四皇女亦心灰意冷,所以方才一言不发。 没想到女帝如今竟然又改口答允,心间满是激动! 众大臣们亦是摸不着头脑,女帝竟然宁愿让皇女冒险去剿匪,这未免太过偏袒亲王党。 深夜里御和殿内的王公大臣退离,宫道人群陆续出宫门。 太傅张赟看着御史大夫秦铮弯身上马车,仍旧琢磨不明白老狐狸的心思,思量出声:“你们说秦铮这样冒险提议,究竟图什么呢?” “我看秦铮她这是明摆要帮亲王党,所以才推举四皇女去冒险去剿匪,按理该是安亲王才对。”廷尉苏禾于一旁出声。 “是啊,可圣上非但对秦铮的进谏,没有任何怒意,甚至接纳采用,这真是不可思议。”张赟原本以为女帝应该是极其不信任秦铮才对,可现下看来并非如此,心间不免升起危机。 廷尉亦多有感慨叹道:“是啊,当年先帝在时,秦铮曾跟女帝针锋相对,如今竟然冰释前嫌,她真是手段高明!” 张赟闻声,面色不佳的看向廷尉,威胁出声:“现在可不是佩服她的时候,如果秦铮真有勾结亲王的嫌疑,那就应该盯紧,最好抓到实证,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亦是女帝用来监督太傅,绝不能让她长久留在京都,明白吗?” “是!”廷尉见太傅如此严肃模样,亦是不敢懈怠。 当年秦铮的太傅之位被废,可不止是张赟的暗中出力,廷尉等人亦联合上书,说来其中还有如今女帝的手笔。 只是身为人臣的秦铮,自然不能对付女帝,可其它旧臣,那就说不准了! 夜色深时,不见半点璀璨星光,黑暗使得一切都失去原本颜色。 谷雨时节,逢立夏渐近,春日里的阴晴,最是变化莫测。 前几日的晴日,不过转眼又变成朦胧飘雨,而更令人难以琢磨的是,雨水未停,云层里太阳却又突然冒出头,照的分外明亮。 熙亲王丧事在王府内开设灵堂,府门廊道丧条丧灯垂挂,尽是肃穆。 柳樱撑着伞行进美人姐姐身侧,视线看着外面明艳的太阳雨,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避雨还是防晒。 幸好这场太阳雨下的并不久,很快消停,柳樱收起伞,视线瞧着灵堂里的皇室众人。 远远看见女帝及君后,皇女们亦是成群而至哀悼祭拜,气氛十分沉闷。 女帝眼眸泛红,神情悲戚出声:“朕没能护好先帝血脉,心中有愧啊。” 王公大臣以及皇女们闻声,纷纷跪拜。 那讨人厌的惠亲王竟然哭的最是伤心,眼泪纵横,哭哑声:“圣上,请莫伤悲,长姐虽是性子急躁,但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实乃无憾,臣请求抬棺!” 女帝亲自探手搀扶惠亲王应:“你有此心就足矣,不过受伤未愈,还是不要操劳。” “臣,谢陛下关切!”惠亲王低头答谢,眼泪滴落时,眉眼却已不复先前伤悲。 不远处的岑栖神情平静的看着熙亲王灵牌出声:“替我去上香吧。” “是。”柳樱本来正沉浸女帝和惠亲王的感人反应,忽地闻声,连忙探手接过香柱,迈步上前安放。 灵堂之内的王公大臣们看着栖亲王如此不为所动的冷淡反应,暗有非议。 皇女们三五成群聚集,因着避讳灵堂丧事,大多低声言谈,较为安静。 所以才更清晰听见些许熙亲王府的内君一片哀泣之声。 皇女郡王之中的宁芷,视线落向坐轮祭拜的岑栖,好似浓墨重彩画卷之中一点清雅淡色,又恍若不沾风雪的世外仙人,须臾之间便欲羽化而去,眉目惊艳,不由自主的走近唤:“栖亲王,上回清明遇惊险,可还安好?” 岑栖却对宁芷众目睽睽之下的探近,暗自蹙眉,客套出声:“劳烦宗正卿挂念,除却身体抱恙,其它尚稳妥,今日来熙亲王府可曾拜祭?” 宁芷见岑栖言语疏离淡漠,心间蓬勃热切亦如热雾遇冷风般消散干净,眉眼暗淡光亮,缓声应:“嗯,方才已经随从圣上拜祭,所以才来问候栖亲王。” 两人话语停歇,岑栖本就不是多言之人,而宁芷察觉周围探寻目光,亦不好冒昧言语。 柳樱从不远处上香回来,没想只一会功夫,那个人渣就来骚扰美人姐姐,当即快步走到身旁唤:“堂内这处人多嘈杂,要不去别处透透气?” 岑栖偏头看向女孩一副恨不得拆散自己跟宁芷的着急神色,心间暗笑,面上平静的配合应:“好。” 说罢,岑栖坐轮转动缓缓离去,宁芷视线随之不甘的追随。 烟雾轻缭,二皇女岑淮荌于暗处窥测,迈步走近一侧出声:“宗正卿已有婚配,难道还不舍栖亲王么?” 宁芷闻声,心间警铃大响,神情严肃看向二皇女出声:“只是旧友问访几句而已,二皇女还请慎言,否则容易招惹是非。” 如今自己是九卿之一,而岑栖是亲王,若是来往太密,很容易遭人攻讦。 方才宁芷一时误了分寸,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二皇女不以为然的轻笑道:“别紧张,你与栖亲王是旧友,说来我们过去也曾一道在太书院读书,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紧张?” 宁芷目光看向虚伪至极的二皇女,直白出声:“看来二皇女贵人多忘事,当初结交的是长姐,你我并不相熟。” 语落,二皇女面色难堪的很,笑意散去,冷淡嘲讽出声:“我知道,你向来跟岑栖来往密切,只可惜造化弄人,竟没能做成她的正妃,往后还要看她迎娶旁人,真是可怜。” 本来二皇女还想拉拢宁芷,现下看来她真是被岑栖迷了心智! 方才岑栖那么爱搭不理,明显就是避嫌不愿来往,宁芷怎么能如此愚蠢! “闭嘴!”宁芷握紧掌心,目光看向二皇女傲慢面容,心间怒火止不住翻涌,只得低声制止。 此时皇女之中的三皇女岑杍,远远看向貌似不欢而散的二皇女和宁郡王,眸间显露困惑叹:“她们两人怎么会聊到一处?” 五皇女岑易于一旁走近唤:“三皇姐看什么呢?” “没什么,方才瞧见二皇姐跟宁郡王似乎聊的很是私密。” “二皇姐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从来只跟大皇姐来往,兴许是想拉拢宁芷,成功了吗?” 三皇女若有所思道:“看来是没能成吧。” 宁芷在朝中从不主动掺和储君之事,无论是亲王或是皇女,她都表现的没有半点兴趣。 可皇女们都知道宁芷对栖亲王是一往情深,奈何栖亲王方才避嫌的明显,三皇女反倒有些看不出两人心思。 五皇女岑易一听,庆幸出声:“那就好,二皇姐能跟大皇姐混这么多年,阴险心思不会太少,若是她真拉拢得势,往后保不准我们得吃多少苦头。” 三皇女闻声不言,暗想将来无论谁坐上御和殿的宝座,女帝的血脉其实都不会好过。 任人鱼肉的恐怖滋味,估计谁都不会想尝试。 王府主堂内丧乐不停,柳樱推动美人姐姐停在廊道,视线张望身后不见人影,方才松懈出声:“刚才差点就被坏人趁虚而入,好险!” 岑栖视线瞧着女孩一副如临大敌般的防备姿态,忍俊不禁道:“趁虚而入,未免太夸张了吧?” “姐姐不要大意,宁郡王已经成婚,却还想在那么多人面前纠缠不放,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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