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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封折子递到谢闲这里来之后不久,故陵便传来消息,说是谢闲选定的修建新城的地方地下,发现了金矿。 消息传出去后,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大体上都是在说这桩婚事得到了上天祝福,天佑西玄之类的话,当然,其中又少不了对谢闲的讨论,基本上所有人都默认了谢闲会是新的西玄王。这样一来,这桩婚盟就更是一番佳话了。 舆论的进展都被雪衣楼如实汇总到了谢闲这里,倒是和谢闲的预料相差无几,毕竟那地方,可是她精挑细选的。 没错,谢闲一早便知道那个地方有金矿,因此才选择了那里,为的就是这一刻。虽然还要重新选址,但目的达到了就好。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儿上了,再不上就有点不合适了。 于是在收到折子的两天后,谢闲正式暂理政务。而与此同时,西玄王的死亡真相依旧还在调查当中。因为香炉和吃食里都并未检查出有毒成分,案子就这样陷入了停滞当中。 当然,刑狱司每天看着是挺忙的,但对这案子的进度也说不上来究竟上不上心,反正就这么拖着了。 这期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波折的,比如那位早就被谢闲忘到脑后的谢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了点儿存在感,说是谢闲为了上位弑父之类的,但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那个时候,翁主亲卫已经进了王城,其余兵权的移交也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第50章 在谢闲监国理政的第三天, 终于有精力去过问西玄王的死亡真相了。 刑狱司在收到催促之后,发挥出了加班加点的精神,一天一夜之后, 总算是抓到了一个着急想溜出宫的宫人。 其本人对于谋害西玄王一事抵死不认, 只是交代说,自从西玄王身体精力大不如前之后, 他就偷着将宫中的东西拿到宫外去卖, 如今谢闲终于有心思去整顿宫中的各种乱象,他这才慌了,想要逃出宫去。 刑狱司将宫人的口供交给谢闲,谢闲大致看了一眼, 便让他们直接按规矩办就是,显然不感兴趣。 王宫中乱七八糟的事情何其多, 这么一桩卷进大浪里都翻不出什么花来。 刑狱司主司没能得到想要的暗示, 顿觉头疼,这案子莫非还真要成为一桩悬案不成?那他们刑狱司的面子往哪儿搁?现在拖了这么久已经很没面子了。 终于,在谢闲说出再查不出来不如引咎辞职这种话的时候,刑狱司总算是将这件事情盖棺定论了。 西玄王的死是因为有人在他的饮食中长期投入了一种慢性毒药,又因为在当晚感染风寒,综合作用下死亡, 而凶手就是御膳房的掌勺, 证据就是太医在尝膳太监身上也发现了轻微的中毒征象,但因为尝膳太监年轻,身体免疫力强,吃进嘴里的量也不多, 所以才躲过了一劫。 死因确定之后, 西玄王终于可以入棺下葬了。 葬礼当晚, 谢闲总算是见到了谢怜的母亲,密夫人。先前不管是政务缠身,还是有意回避,她都不曾见这位密夫人。 密夫人一身缟素,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装饰,看上去依然很年轻,一见到谢闲眼角眉梢便带了笑,细辨之下似乎还有些许怀念。 “参见陛下。”密夫人俯身行礼,语调柔和。 谢闲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至少在此刻她还没有正式登基。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半晌,缓声开口:“谢怜想见你很久了。” 密夫人仿佛没有预料到谢闲会先和她说这个,愣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回复,“劳陛下挂念,是那孩子的福气。” “我可以把她接回来。”谢闲淡声说。 密夫人却是摇头,“那孩子不喜欢这里,恳请陛下恩准我去那孩子身边。” “不问问那丫头的意愿?”谢闲直接问,“我的赋央城,会大不一样的。” 密夫人闻言唇边扬起了笑,“这我相信,但陛下,我想带王后离开这里。” 谢闲面色一变,皱眉,“你说什么?” “当年下葬的,只是一个衣冠冢罢了,王后行的是火葬,她的骨灰在我这里。”密夫人幽幽说,语气平静,但眼神分明透着波澜。“是我偷来的。” “……”谢闲一时竟辨别不出她偷的是遗体还是骨灰,沉默半晌,才开口,“好。” “多谢陛下。”密夫人的情绪好似一直很稳定,仿佛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她的心生出波澜了一样。 谢闲抿唇不语。 “陛下对当年的事情好似并不感兴趣。”密夫人目光柔和,声音轻缓。 谢闲只是道:“追究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的确没有意义。”密夫人垂下眉眼,“我只是想告诉殿下,王后从始至终,都还是那个心如琉璃、内外明澈的人,请您相信这一点。” “我知道了。”谢闲沉声回道。 密夫人眉宇间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格外温柔,“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希望王后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谢闲皱眉,没等她说什么,密夫人便直接告退。 罢了,一切都结束了。谢闲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开始动笔给顾青沅写信。 因为西玄王身故的关系,婚礼必然是不可能如期举行了,但有已然昭告天下的婚盟在,倒是不必担心再出现什么变故。只是,西玄和北铭的同盟,势必会引起东临和南岭的注意,更甚至会引来那个名存实亡的天子的猜忌。 毕竟之前还只是王储和翁主,如今便可看作是两国的王成婚了,这和名义上合并也差不了多少了,只是两地分治罢了。哪怕实际上并非如此,但在其他人看来,只要有这个可能性,那就绝对是一个大威胁。 掀桌子是迟早的事情,但不能被动,因此有关这件事情,她们或许得好好商议一下。 谢闲写的信刚送出去没多久,还没到顾青沅手里的时候,顾青沅的信便到了。 信中直言,出于对当下局势的考量,北铭王会在合适的时机禅位,届时登基大典和婚礼可以一同举行,之后便是两国一同搅动风雨的时候了。因此,这个合适的时机的选择颇为重要,以谢闲如今的身份,大抵上是不能轻易离开西玄的,因此她决定等明年开春亲自来一趟,作为出访其他国度的第一站。 谢闲看过之后面色沉了沉,倒不是因为前面的内容,而是为了顾青沅要出访他国这件事。 即便眼下局势看着风平浪静,但此举仍然有着很大的风险,谁也不能保证其他地方没有阻止这一联盟的意思。当然,她也清楚顾青沅此举的政治用意,不过,还是有些冒险……她不放心。 事到如今,她是阻止不了顾青沅出发了,毕竟路途遥远,这信去上一回,早就迟了,她只等着人送上门来再说吧。 有了主意,谢闲也不那么烦躁了,又提笔写了另一封信送往故陵。 当然,随这封信一道前往故陵的,是一道调任的旨意。调的并非是洛明瑾,而是温故,千化县那个,当初县官考核当中表现突出的那位。 如今故陵的各项工作虽说已经算是步入了正轨,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人定夺,上书赋央城自然是来不及的,所以洛明瑾还得在,等到这个温故熟悉了故陵的事务之后,再调洛明瑾回来。 说起温故,谢闲便又想到了另一个裴故,于是转眼又下了另一道旨。 封裴故为内阁学士,入内阁协理政务,虽然官职上是降了半品,但从职权上却是实打实的升了官。 裴故接到旨的时候,心下便是一激灵,来了,殿……陛下的后招来了,他就说陛下以前当翁主在王城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现在都是陛下了就更别提了。不会是想把他调过去放在眼皮底下看着,然后找个由头砍了吧? 不管裴故是怎么想的,反正这旨他也不能抗,于是就乖乖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刚进内阁第一天,裴故努力表现,争取让陛下挑不出什么错处,然后发现陛下根本就没注意他。 进内阁的第二天,裴故努力降低存在感,被陛下丢了个改良现今科举制度的活儿,没问用不用改,直接让改,裴故欲哭无泪。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啊。 …… 进内阁的一个月后,裴故还活得好好的,每天都前进在为陛下排忧解难和得罪同僚的道路上,每一秒都感觉自己更短命了。当然,与此同时,他在朝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就在裴故以为这一年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陛下又给了他一个惊喜(惊吓),故陵要运送一批火器过来,出于保密原则,只能将知情范围缩到最小,于是裴故就成了这个大过年还要工作的冤大头。 不过,这一点幽怨在他切实见到火器的效果之后,便直接被抛在了九霄云外。别的不说,这威力,西玄的军队战斗力飙升啊! 然后裴故就被告知这东西还没有量产,距离装备军队还有着一段距离。裴故这就来劲了,这阻碍在哪儿?缺点儿啥?他必须得尽快把它办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精神亢奋地工作了好几天了。 裴故:陛下,还是您套路深啊。 有了故陵这个先行者,这个冬天,西玄各地都在寻找煤矿,结果发现,他们西玄这地方煤矿储量还真挺丰富,所有发现的煤矿都上报给官府,有朝廷的政策和监督,就不会出现煤价飙升的情况,这样一来,这个冬天,可以说是西玄的寻常百姓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冬天了。 转眼便是第二年开春。 新城的选址终于定了下来开始动工,牧野择定的适宜故陵耕种的作物种子也开始发放到农户手中,工器局紧锣密鼓地加快生产。朝中则忙着科举的相关事宜,谢闲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的同时,期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终于,有使者来报,王储殿下的车驾已经在赋央城外不远的地方了。 谢闲倒是有心出城去迎,毫无疑问地被拦下了,不管是出于安全问题考量还是出于影响问题,都不太合适。于是裴故领了这个迎人的任务,快马加鞭出城去了。 回顾起先前出城迎陛下的场景,裴故就觉得一阵唏嘘,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虽有人去迎,但等在王城内的谢闲依然有些坐不住,索性先沉下心来列了一份清单。 顾青沅迈步走进殿内时,正对上谢闲饱含幽怨的目光,不由失笑,“这是谁惹到你了?” “你。”谢闲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将人抱住,委屈巴巴地继续道,“太慢了。” “不成体统。”顾青沅眉眼含笑,压了压声音,评价。 谢闲轻哼了一声,“你这么体统,怎么不见礼呢?” “没来得及不是?”顾青沅缓声说。 谢闲将人松开,抬手用指尖轻点了下唇角,眼角眉梢便多了几分调笑,“现在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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