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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不是什么风光霁月、光明磊落的类型,不择手段达成目的才是她的本色。这点曾经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清楚,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莫名其妙得到一个长公主的诨号了。 公主就公主,非得是皇帝的姐姐才是长公主,凭什么她不能是女皇呢?这帮垃圾男人挽尊罢了。 Helena无所谓,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长久以来不再掺和这种事情,在演艺圈内也用不着这种手段,所以才让如今的她给人一种看似百无聊赖,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然而,她的底色始终都没变。 她厌恶无趣的人,更加厌恶本来应该自由自在的人被风筝线扯着。 景晨在她的眼里足够有趣,她不管是精明能干的时候还是偶尔展露出的天然呆都实在太过可爱,这么可可爱爱的人,她应该是自由的、明朗的,可景家却毁了这几天的景晨,让她变得越来越阴郁。 自新年伊始舆论彻底爆发,景晨的反击开始,她说话就越来越少了。回了塔桥后,Helena做了统计,这都一个礼拜了,景晨每天平均说的话都不会超过100个字。 什么概念? 这锯嘴的葫芦再不说话,她都要觉得对方的语言功能快丧失了!而且她的普通话都变差了!语言这东西,就需要不断地说说说才行。 《白头雕》开拍的剧照已经发了出去,Helena注意到外界的评价还算不错,她举着手机,将这帮人的好评给景晨看。 景晨注意到上面全都是夸奖的词,她眉眼弯了弯,有笑意在眼眸中凝聚。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这引来了Helena极大的不满,她眉头皱着,一把抓住了景晨的手腕,沉声道:“胜利的天平那么明显在你这边,你为什么不开心?” Helena不懂景晨。 景晨也不懂自己。 这些日子,景晨都没有化妆,眼睫毛直直的,在明亮的灯光下落下一片阴影,她的神色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因为Helena的动作,她重新坐回了她的身边,依旧没有开口讲话。 Helena有些无奈,她不喜欢这样的景晨。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猜测景晨的心路历程,她捧着对方的脸,不让她的视线转移一分一毫,皱着眉头,冷声问她:“你是在对我不满吗?” 景晨知道,她敢说一点点不满,Helena就会当场翻脸。何况她并非是对Helena不满,她摇了摇头,终于是开口说道:“我是对自己不满。” 对自己不满?不满的点在哪里? “我特别讨厌的一个成语就是妇人之仁。”景晨的声音淡淡的,内里含着复杂的情绪,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过了电脑,接入显示器后,将Helena并未隐藏的监控打开。 白沙覆盖的沙滩与蔚蓝色的海水交织在一起,组成了十分漂亮的精致。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大海独有的气息,温柔地撩动着女人的发丝。她穿着一袭淡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晃动,而在她的怀里,是被包裹好的孩子,他许是十分高兴,正伸出小手来,不住地抓着女人的发丝。 女人微笑着看着怀中的孩子,笑容中满是幸福与温柔。 然而,在她握住孩子小小的手后,她径直抬眸看向了监视器,看了许久许久。 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远在塔桥的景晨的视线之中,仿佛正在和她对视,过了好一会,她忽而灿烂地笑了笑,拉着孩子的小手,冲着镜头挥了挥。 “姑姑。”女人的嘴型这样说着。 景晨的脸色并没有按照Helena预想的难看,反而平静了些许。她看着屏幕中景晁的妻子和儿子,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而后刚才的那份沉郁消散不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 Helena有些疑惑地歪歪头。 “你倒是给他们找了个好地方。”景晨语气含着笑,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的女人脸上,“我这位堂嫂,比我堂哥要清醒。” 她知道景家的风流涌动,也知道只有在这片看似美好的海边,才能寻找那一丝温暖与宁静。 她知道监视器这边的人是谁,可她并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反而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一切,好似笃定了景晨不会伤害她们。想到景晁知道自己被强制转业后的反应,再看看堂嫂的反应,景晨发出一声冷笑。 在家里人的眼中,她居然不如那样的人。 是血缘还是性别?这帮迂腐的人到底介意的是什么? “所以,你这段时间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啊?”Helena仍旧想要知道这段时间景晨不开口说话的缘由,知道不开口说话的原因,自然也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说话的原因了,“妇人之仁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普通话!” Helena的普通话已经十分的好了,好到景晨时常忽略了她是个从小在外面长大的人。 想明白的景晨神态已经放松了下来,她就像是脱力了一样,靠在Helena的身上,轻轻地回道:“不高兴的理由很简单,我的道德和理智在不断地挣扎,拉扯着我。首先,导火索就是景晁的孩子,这我知道的,把她们限制起来应该是我来做的。但因为我的逃避,这件事情让你做了,这让我很过意不去;其次,明明是我和景晁的事情,却牵扯进来无辜的嫂子和侄子,这让我很不舒服;最后,景家这些年对我其实还可以,如果没有景家,肯定没有现在的我,更不可能坐在你的身边,我却毫不留情,这让我在谴责自己。我陷入了情绪的内耗。” “恩将仇报、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 懂了,这是迟来的道德感在作祟。也不算迟来,应该说是那股道德感冲破了她的控制,冒出来的同时又被利益压住,双方博弈中,景晨在沉默中消化着情绪。 “对你还可以是包括和我结婚,差点找个疯子撞死你吗?我做之前没有通知你,你可以当做自己毫不知情。”Helena细细地想着景晨的一大段话,予以反驳,“我是你的妻子,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你做我做没有分别。她作为景晁的妻子,天然是景晁的利益共同体,算什么无辜?” 海岛是Lucas名下的,绑匪是瑾韵的人,保镖是树女士雇佣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做的。冤有头债有主也是赖Helena,景晨可以道德感上线,但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没有必要。 景晨的笑容有些无力,这怎么可能和她没关系,如果没有她,Helena无论如何都不会掺和景家的事情的。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Helena涉及进来,她不想让Helena看到自己家里面的这些破事,不想展露出半分的不好在她面前。 但她还是将她牵扯进来了。 不想看到景晨这样的神情,Helena搂住她的肩膀,让她再度靠在自己的身上,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宽慰又像是陈述一般,说道:“我好像理解你的纠结。一方面,你觉得自己放过她们母子是夫人之仁,不应该这样做,但我真的把她们绑了你又觉得自己将罪过推给了我。另外一方面,你还顾及着景家的恩情和觉得她们无辜,是吗?我愿意做,没人拦得住我,哪怕是你。而且,没有真正无辜的利益相关方的。景晨。” 景晨不置可否,片刻后,她开口:“妇人之仁,fu,四声。” “或许这种时候,你可以不纠正我的普通话。”Helena翻了个白眼,她觉得景晨上一辈子一定是个老古板,“反正听着也不是什么好词。” 景晨轻笑,在见到堂嫂和她的孩子过得很开心的时候,就放松下来的心情,此刻更加平和了。将心头的那些郁气呼了出去,她搂着Helena向后靠去。 “人类就是很纠结的生物,你又不是圣人,纠结实在是太正常了。”Helena打了个哈欠,这些天的拍摄十分紧凑,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反靠在景晨的身上,“我是你的妻子,帮你是应该的。” “而且你嫂子只是在度假,又没人伤害她们。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利才是正经事,不要想……” 话音到后面越来越轻,景晨感觉到自己肩膀处的重量变得不那么稳定,转头看去,Helena的身子缓慢地倾斜着,她及时伸出手来托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脑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经意地勾起几缕金色的发丝。 发丝似有实质一般,牵动着景晨纷乱的心脏,一点点将她拉入属于Helena的领域之中。 就这样看了Helena好一会,抬眸瞥向远处的时钟,竟然已经凌晨两点了。 感受着Helena越发平稳的呼吸,景晨动了动身子,将睡梦中的妻子抱起,与她一同回了卧室。在给她盖好被子后,她前去将Helena的护肤品拿了过来,细细地替她护肤,而后才让她继续睡。 许是感受到了景晨的温柔,Helena的睫毛微微颤动,连带着发出睡梦中的呓语。 “收起没用的……”关键词同她一起坠入了梦境。 独留下景晨一人呆坐在床边,眼眸明亮地看着深夜的塔桥。 收起没用的道德。 景晨自动为Helena的话做了补充,作为商人是不需要道德的。她已经比起很多人要正派了,不需要在这种时刻也维护那份体面。 她要的是赢,是彻头彻尾的赢。 只有赢了,景家才能继续维持这种表面的和平;只有赢了,小姑姑才永远不会被景家遗忘;只有赢了,她才能够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有限的自由。 她不能输,也不会输。 小姑姑在队伍中留给她的人已经被她启用,但凡堂哥们长点脑子就能知道,和她继续作对下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爸妈呢?爷爷呢?他们又会怎么选? 景晨沉静的面色倒影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明明灭灭。她看着手机中大姑姑发来关心的消息,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苏市的平江路来。 小姑姑第一次告诫她防备所有景家人,正是她与大小姑姑们一起在苏市游玩的时候。 那年景晨才12岁。 小姑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你的死,是否也别有隐情呢?
第139章 “是我,怎样?” 138. 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哪怕在雅致的单人病房内依旧能够感到阵阵的寒意透过大衣袭来。环顾四望,病房内中式风格的雕花家具,静静地伫立在周遭,看似古朴奢华的背后,是难以掩盖的陈旧与腐朽。 一如眼前的家族。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不远处医疗仪器传出来的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片安静的空间内,让时差还没有彻底倒过来的Helena只想要睡觉。 注意到了Helena的情况,景晨将她往自己的身上靠了靠。这段时间Helena的拍摄依旧紧张,马上转场了,男主请假去参加了别的活动,Helena的造型也做了更改,因此得到了休息时间。可就这么几天的休息,她还是陪自己回来申城了。 景晨知道,Helena远比说得更加在乎她。 窗外的天气,像极了邺城的阴霾,过多的尘埃将天地笼罩,似的一切都变得昏暗而浑浊。湿冷的风吹来,透过小小打开的窗户,吹动了一侧的窗帘,也将本就不那么暖和的室内带来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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