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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你说星子那般小,如同个小米粒,为何会夸好看的男人剑眉星目,当真不寒碜么?” 听见她这说法,周长欢只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何物,还真是不学无术至极,可也是有趣。 “那你说皓齿红唇如何?” 一边慢慢往内间走,一边听着沈云扬的解释。 “皓齿红唇简直像那《狐语》里的女鬼,一朵艳红唇,内里两排白獠牙,张嘴便是血盆大口,将活人头颅吞下,血洒满地。” 周长欢被她逗得笑起来,“怪不得先生被你气的走人,看来你与先生真真是只能留一个。” 坐到饭桌前,满脸宠溺为她夹菜,调笑道“多吃些才有气力胡言乱语。” 听见墨儿打趣自己,沈云扬扬眉使坏道“好啊,待会墨儿不妨教教我,人家可是比不得墨儿在榻间的文采。” 一旁的人登时息声,专心吃着碗里的饭。 沈云扬知周长欢最吃这一套,看着她被自己欺负了的模样得意的抿着嘴品尝她的手艺。 “甚好,人间至味。” 听她如此说,周长欢又为她夹菜“那便多吃些。” 她吃的极慢,半边脸疼着本不愿用饭,却知若不吃沈云扬定也吃不下,故而装一装样子陪她用饭。 今日她怕云扬为了她退让,故抢先说出那句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自始她似乎便一腔孤勇的不计后果……这到底是怎的了。 想来确也是荒唐,可兹一看见沈云扬便觉得值得。 或许这便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生死亦不足所惧。 低头这样想着,忽嗅到一股清香,抬眼见小孩子凑过来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作何?” 只见小孩子不满的皱眉撇撇嘴“我都吃饱了,你还走神……” 看她认真的看着自己,微微侧头像只又傻又乖的小狼犬,周长欢心软的一塌糊涂,浅浅笑着“那便洗洗去睡。” 沈云扬见她几是把自己当孩子养,不禁皱起了眉“吃了就睡?我又非是猪。” “那你想作何?” 阿扬虽不学无术,可却是知情识趣,总有些新奇的心思,不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小孩子机灵古怪,给她戴上了条面纱穿好狐裘,拉着她往外走。 星辰明灭,苍穹无际。沈云扬拉着周长欢到了后山上一处偏僻的平坦的草坡,此时草还未冒头,都是些枯黄的干草,在夜里看不真切,走的便也磕磕绊绊。 沈云扬打着灯笼,拉她走到一块半人多高的巨石前,这块巨石就躺在这半山腰,无一丝遮挡,石身光滑宽厚。她拉着周长欢绕到巨石上,又走到边缘铺好垫子坐下,把灯扔到了一旁。 “陪我赏星星。” 这真是把周长欢弄的哭笑不得“夜里如此寒冷,你还真是好兴致。” 却未料沈云扬掀起她的面纱,轻轻吻着她红肿的半边脸颊,又贪恋的吻住她的唇,不复以往的情欲,只有怜惜与珍视。 她轻轻抚着她的背,想如此缓解她心底的不安,她不知为何小孩子忽然如此,却猜着十有八九是为自己。 待沈云扬肯松开她时,她已不觉得夜的寒凉,连星光都亮了许多。 这一刻,柔情似水。 耳边传来心上人的呢喃“此处无深宫高墙,苍穹无际,一眼望不尽,与初见你不同,非是那困住你的方寸之地。” “非是来带你观星,只我想告知你我此生只愿能和你如此刻这般,无拘无束,天高地阔。我想在星辰下吻你,星海浩瀚,彷如另一个人间,这世间的人会磋磨你我,可星辰不会,每一颗都是你我之见证,无闲言恶语,只会祝你我地久天长。” 周长欢笑了,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美,暗夜薄凉的寒气似乎都为她的羽衣。 笑弧深深,露出几颗皓齿“说你不学无术倒是冤枉了你,总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唬我。既如此,确该见证。” 说完就吻住了沈云扬的唇,不顾她的茫然,温柔至极,浅尝辄止。 既是要见证,也需见证她的一番真心,自今日起她愿以沈云扬为信仰,愿用一生所护。 那是她的光,燃尽了她所有的泪。 沈云扬未懂,她知周长欢对自己有情意且深重,却不知是这般深重,若是知晓定是会心疼。 是以只是顽皮的坏笑,一把推倒周长欢把她压在身下“真想在此要了你。” 看身下女人慌张的握住衣领摇头道“不可,我……过几日可好?” 她只霸道的吻了下去,与之前不同,此次攻城略地带着万夫不当之势,眨眼间身下人便已发软。 周长欢只觉得身上这无法无天的人真要在此要她,眼角不自觉的泛红,声音带了哭腔,“不……阿扬,求你了。” 原本沈云扬就只是吓她而已,此刻一见玩过火了,急忙放开她“我错了,墨儿,是吓你的,是我不好,我错了。” 寒风吹过,四周空荡荡的,悄然无声。 过了许久,才听见躺着的人轻轻的道了句“回去吧。” 带着鼻音,似是哭过。 “那我背你,算是赔罪。” 不由分说的拉起周长欢,弯腰蹲在她面前。 周长欢自小习礼仪,从未让人背过,她断然拒绝,不是不想,是觉得不该。 沈云扬听见皱起了眉“那你便是不原谅我,周长欢,你若是不上来我可要生气了。” 她知晓,墨儿性子软,如此说她定会答应。 果然,不出所料,周长欢为难的应了,无措的伸手抱住她的脖子,趴在了她背上。 夜色里,看不清沈云扬唇角那一抹得意的浅笑,把手里的灯笼递给她,手牢牢的托住了她的腿。 周长欢虽不矮,可人苗条,如今恢复了身材便又如同以往的清瘦,整个人便都缩在了狐裘里。 ----
第23章 长欢 沈云扬走的稳,不觉间出了一身汗,周长欢嗅到了她颈间汗湿的气息,怕她受风,拿出怀里的手帕为她擦汗。 夜里寂静的很,只能听闻沈云扬脚下踩着并不平坦的路土石踢动的声音。 “被人背着还是头一次。” 温柔的嗓音与夜的寂静并不冲突,反而出乎意料的融洽。 周长欢的温柔触动了这些时日压在沈云扬心底的愧疚,如洪流冲开了堵塞的巨石,心里酸涩“对不住,晨儿他……” 她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如何解释,只渴求期盼着周长欢能懂她的欲言又止。 察觉背上的人把头靠在自己的脸侧,暖暖的馨香萦绕在鼻端,抚慰了她心里的不安,心又踏实的落下,听见轻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不怪你,我亦从未怪过你,我会将晨儿夺回来的。” 她这样说,沈云扬心里更是气自己,斗不过商卿,亦斗不过皇帝,又帮不得周长欢,真是无能至极。 喉咙间有些哽咽“我……如何才能护的住你。” 如何才能把你……我最心爱的女人,牢牢护住。 愿护你一世,不顾一切的招惹了你,说好的救你出深宫,说好的千难万险都挡在你身前,如今却还要你亲自筹谋,自己却只是无能为力的袖手旁观…… 果真是话好说人难做,给不起却偏要海誓山盟,沈云扬啊沈云扬,你真是混蛋,为何偏要贪图一时之欢生生拖她下火海。 这般的爱的确太过幼稚了。 周墨,你为我……真真是不值! 并非心意相通,可周长欢却恰巧开解“本就是我的劫,你莫介怀,我站在风口浪尖,本就是该我独自承受,如今你能在背后帮我,我已知足。” 暗夜里,无人知荒野里那个背着心上人的女子笑的如若春花。 哪里有何情不知所起,原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经意相遇,你懂我的欲言又止,你不发一言,我却懂了你的过往心酸。 只一眼,我可看清你眼底的光,心也随之沉了进去,赠与你,不见了踪影。 你不知我在想何,可一开口却是不谋而合的情思。 我只觉,你懂我,你却不自知。 再开口,我不知你在想何,却知此刻你心里有我。 不图一时之欢,分明是为了长欢。 长欢…… 她的周长欢…… 回到西雅苑洗漱后,沈云扬搂着周长欢枕边私语。 殊不知长公主府内一番鸡飞狗跳,晨儿烧的厉害,一直吐奶,原本小孩子就易病,又一出生就没娘亲照顾,虽有乳母可到底是抵不上生母,许是亲生母子间心里都牵着根看不见的线,只亲娘守着睡得才好,吃的才香。 晨儿只被乳母照看着,虽也上心,却始终不如旁的孩子壮实,病也病的厉害。 商卿急的也不肯睡,生生坐在床边熬了一宿,大夫也陪了一宿,黎明之时才退了热。 话说商卿对晨儿也是莫名的好,平日里总抽空抱着逗一会儿,细心周到,吃穿玩意更是精贵。 亦是心腹的贴身丫鬟也纳闷的发问,为何对一个棋子这般上心。 商卿只笑而不答。 无人知她夫君死时她已有身孕,她曾满怀期待的想好好照顾他给她的孩子,可终究是造化弄人,那孩子在怀胎五月时没了。 是还是太子的狗皇帝带着赵梦儿出行的队伍冲撞了她的车驾,不过是记恨她提剑要找他报仇之事,才故意为之。 也正是那时,她下定决心要报仇,要将他一点点折磨死,挫骨扬灰才能解恨。 皇宫里歌舞升平,天亮一开朝就定下了修建未央大殿一事。 消息传到大佛寺已是过了一天一夜,周长欢与沈云扬相视一眼,心下清楚,商卿动手了,天很快就要翻了。 她们都成了被洪流裹挟的蝼蚁。 沈云扬清早收到了沈将军传来的飞鸽,纸条上写着速归二字。 她还未对周长欢讲,先给周长欢上了药,看已消了肿,却还留有暗红的掌痕。 不禁咂舌“看你娘文文静静的,怎的打起人来这般狠。” 周长欢白了她一眼,坐到桌边用饭。 沈云扬讨好的笑笑,挨到她身边,下巴搭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臂上蹭着。 “欢儿,我要回京一趟,你等我几日可好?” 虽知周长欢会待一段时日,可一旦说道分离,沈云扬心下还是发虚。 周长欢倒是不在意,看着手边像只摇着尾巴的狼犬的人,只是问道“出了何事?” “商卿既是要动手,沈家的兵权怕是该拿下了。” 意料之中的事,周长欢未曾抬头,只应了一声,道“帮我看看父亲与兄长的意思,母亲所告知的终究是向着他们的,你看看可否能断臂保命。” 闻言,沈云扬笑的没心没肺“周墨,你是真怕你爹打不死你罢,现在就想着给他断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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