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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还氤氲着水汽,乌黑的头发扎成丸子头,一些细碎的发丝被水打湿沾在皮肤上,纤细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被水打湿的领口布料湿哒哒地贴着肌肤,露出精细漂亮的锁骨。 江念尘看了会偏移了视线,本来想笑对方两句,突然间说不出话,最后没等对方开口就让开了路。 季知言被对方看着,莫名觉得灼热,也不敢对视,照旧是盯着前面。还没来得及让对方让开,对方就突然走了,坐回了沙发上。她看过去,那鬼又是慵懒悠闲的样子,好像刚刚一瞬间的呆怔从不存在。 看不懂她。 季知言这样想着回了房间,再看下手机就睡觉吧,虽然现在还不算太晚,不过……她看向客厅的方向,总觉得今天不适合再出去。 啊,忘了警告对方不要在睡觉的时候进自己房间了。 不过……无所谓吧,季知言仔细想了想从她住进这里开始对方就一直无所顾忌地在屋里四处游荡,她根本管不了对方。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也并不介意。 陷进柔软的被窝里,温暖舒适,季知言渐渐有些困倦。 季知言睡着了。 她开始做梦。梦境里的场景毫无逻辑地变化,人物也有变化,要说有什么相同之处,大概就是每一段剧情都会让她不安。 季知言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她神情恐惧地看着面前的人,模糊不清的脸,但是她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季夕妍,她现在名义上的监护人。 梦里面在被对方打骂,嘴里说的话大概就是供你吃穿你还不懂事之类的,季知言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懂事,明明所有事都努力做好了,可是却什么都得不到。 梦里面总是呆在暗无天日的老屋子里,外面是泥泞的路,除了她好像就没有其他小孩。偶尔会看见那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妹妹,跟随她出现的是那个讨厌的女人和她丈夫。他们是来看望病榻上的老人,最后又把老人和孩子扔在这里。 讨厌的梦。 季知言这样想着然后怔住,她突然意识到了这里是梦境,她可以离开。 江念尘看见季知言又露出了那种惊恐的表情,好像陷在了梦魇中。想起来第一次在半夜吓季知言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都做噩梦吗? 安抚性地轻轻揉了揉对方手心,像前几晚做的那样,等待着对方眉头舒展。 可是手却突然被抓住。 “你在做什么?” 季知言手里抓着对方的手,声音有些刚醒来的嘶哑。 “……” 江念尘没说话,手也没挪开,对方抓得很紧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她不太想挣脱。 “不解释一下?” “……你觉得我在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不过这肯定不正常。” “因为你做噩梦了。” 季知言听见了对方温柔的话语,但是她不能完全理解话里的意思,这算是什么原因。 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呢? 漆黑的一片,她看不见对方,只能触摸到对方没有温度的肌肤。 “那又怎么样。” 季知言说完坐起来想要去开灯,但是手腕被对方反扣住,走不了。 “别起身了,你睡吧。” “那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季知言听话地没再动弹,但是仍然想知道答案。 “……稍微有点担心你。仅此而已。” “以什么身份呢?” “……” 江念尘一阵无言,她给不出什么答案。 “该不会是以同居室友的身份吧。” 季知言嘲讽的语气传到江念尘耳边。 “你知道我连活人都不是,”江念尘缓缓地开口,“而且随时可能消失。” “……” 季知言听见前半句刚想说一句我又不介意你是人是鬼,还没出声就听见了下半句话。 随时可能消失,确实啊,毕竟是鬼魂,谁知道能待在人间多久。季知言未出口的话语一瞬间梗在喉咙里。 “那你就该离我远点。” 少招惹我才对。 季知言过了大概一分钟才低声说道,刚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她感觉到对方松开了她的手,虽然听不到脚步,但是气息变远了,对方远离了她。 理智知道这是正确的,可是心里会忍不住有些难过。 “抱歉。” “是我不该打扰你。” “一开始说好互不干扰,但是我没有做到。” 季知言听见对方自嘲地笑了笑。她没有说话,如果想要推开对方,那这时候就应该什么都不说。 可是,她不是不想说,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如此明显的拒绝,她还能说什么呢? “晚安。” 江念尘留下这句话,从门口出去。 问那句话当然不是想得到这个答案。季知言躺回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太蠢了,妄想得到结果之类的想法都太过愚蠢。她从来就不能拥有这些东西不是吗?期待是一种暴力,季知言总是被期待后的失望伤害得遍体鳞伤,可是每一次都会重蹈覆辙。 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季知言痛苦地想。 睡吧,反正明天也没差。 她无用地安慰着自己。 没什么好的也不会太差。季知言蜷缩成一团,用被子紧紧包裹着身体,不管怎么样,她也只能自己哄着自己入睡。 睡的姿势不好,起床的时候感受到全身都在痛。季知言麻木地接受一切,开始收拾。 客厅没人。 季知言看向客房,大概是躲在里面了,要是对方一开始就那么乖,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怪她。 见不到对方是好事,毕竟经过昨晚的事情后,她们之间现在应该是前所未有的尴尬。 季知言出了门 ,久违地闻到早晨清新的空气,沉郁心情稍好了一点。 步行经过两条街道,穿过一条小巷,左拐到了路口,右边就是咖啡店。 开门营业。 九点过后进店的人变少,季知言百无聊赖地靠在前台,看着熟悉又无聊的场景。 要说视线内唯一有点乐趣的地方,那只能是左窗对着的小酒吧了,那里白天一片黑暗,看不出有没有在营业。 季知言看起来像盯着门口,实际上眼神早就没有聚焦,大脑已经不可控地回忆起昨天还有更之前的事。 零零散散的的记忆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过近的距离,意外的接触,对方的轻笑,这些琐碎的小事一点一点堆积满季知言的大脑。 她现在并没有太伤心,早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一发生,只能说是麻木了。 季知言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烦躁地克制住自己。 可是,一旦放松下来,记忆就仍然会接踵而至,好像不思考时就会想起对方是大脑的自然规律。 季知言在和大脑对抗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风铃声。 客人? 季知言勉强端起店员该有的表情抬头看去。 啊,是那个贝斯手。 对方把喝醉酒的段清语拖走那天晚上后,季知言就没看见过对方。后来她也没有问段清予发生了什么,对方也没有主动提。 总而言之,季知言不想掺和进别人的情感纠葛,而且她现在没有应付人的心情,现在面前的女人对于她来说就是不速之客。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把对方当成普通客人对待吧。 “你好,请问想喝什么?” 季知言礼貌地微笑,礼貌的问好。 “不记得我了?” 对面的女人勾起嘴角,眯着眼笑。 对方作为客人,自己作为服务行业的工作者面对这种问题要怎么回复?季知言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和人交流。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和江念尘自然地交流是非常可贵的事情。至于原因,她想,大概率是因为对方不是活人,她不需要顾虑彼此之间的社会关系。 自然的氛围,对方温和的笑,偶尔挑衅又或是调笑几句。季知言的大脑再次可悲地被江念尘入侵。 好了,别再想对方的事。 季知言发现自己竟然又不经意地走神,马上警告自己。 “啊,……当然记得。你想要喝什么吗?” 季知言突兀地转移了对方的话题,她不想跟客人有更多私人的联系。 “好吧,”女人微微笑着,“我要一杯抹茶拿铁。” “啊,好的。” 白天也喝这个?季知言小声地疑惑一句,马上反应过来,应了声好,转身开始制作。 “我不喜欢咖啡的苦味,所以只能喝这个。” 对方解释道。 “啊,是这样。” 季知言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人机一样回复。遇见聊天欲旺盛的客人该怎么办呢?季知言想要马上上网搜索这个问题。 “我叫沈乐予。” 季知言把陶瓷杯放在杯垫上递过去的时候听见对方说。 “……我叫季知言。”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到了互报名字这一步,季知言只能礼貌地笑着回应对方。 “你不用那么拘禁啦,就当是朋友聊天就好。” 沈乐予开朗地对季知言笑着,她今天没有化妆也没有穿吊带,没有那么成熟性感,看起来更加甜美。 “嗯,好……” 抛开顾客和店员的关系,把对方当成朋友的话就应该有更多话题可聊。可是,季知言虽然嘴上答应对方,却也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仔细想来自己也没有太多和朋友说笑的经验,最后还是只剩沉默。
第18章 一团糟 沈乐予用汤匙搅弄着,汤匙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为了找段清予吗?还是……季知言想不通,总不会是就为了来交个朋友吧,她们并没有必要的交集才对…… 季知言想着,只觉得脑子一团乱,本来就有想不通的事,现在又加上一件,大脑过载,她觉得疲惫不堪,干脆放弃。 “比之前甜了。” “诶,没放糖啊?太甜吗?” “不,可能只是感觉错了。” 沈乐予好像想到了什么,马上说。 感觉错了啊,季知言听到松了口气,她做得很严谨,应该没什么错误。 沈乐予低着头没再说话。 这种时候自己应该说些其他话题吧,当作朋友的话……应该可以聊一下对方的感情生活之类的。但季知言没有开口,她有些摸不准现在的气氛能不能提这种私密的话题,安全起见她暂时选择了沉默。 “段清予什么时候来呢?” 沈乐予突然问到。 算是意料之中的问题,季知言一开始就猜对方是来找老板的,不过没想到拖到现在才说。 “下午五点她会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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