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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左神色如常,道:“或许,二者皆有?” “明明还有更多的选择,你却选择了这里。你想寻找下一个栖息地,这很简单,不需要占据别人的城池。”妇人沉声道。 “庞左,我们不需要这样做,这样做的后果只能是招惹来江湖人的不满,他们能依次来合力剿灭我们村寨。” 轻轻地一声响,庞左又将一粒棋子落在棋盘上。 “我们没有谈和的必要了。”他说。 妇人瞳孔微缩,只听得“啪”一声响,棋盘碎裂,飞溅开来的碎片径直朝向她的要害处;她飞身躲过,随即便又是一掌! 她险险躲过,也出了手,两个人在狭小的船舱内施展不开身手,对战了数十招,双方势均力敌,均有负伤。 船舱结界无法再承受他们这般数十招交手下来所产生的余波,结界破碎,船只开始剧烈摇晃,随时倾覆。 而外面,相柏与司鱼的斗争中,司鱼渐渐占据上风。 城墙之上,传来若有若无的笛声—— “宫邵!”相柏猛然抬头,目眦欲裂。 司鱼直接一脚踢向他的后心处,道:“还敢走神?” 相柏被他这一脚踢得猝不及防,加上怒急攻心,“哇”地一下吐出一滩污血。 另一边,庞左与妇人依旧打的不分上下,如此缠斗下去必然有一方因内力枯竭而落下风。 于是,庞左凝眸,水面上窸窸窣窣,不远处的密林处也传来细微的嘶嘶声。 妇人听闻,错愕不已。 而那边被司鱼踢一脚从而吐血的相柏,听见这个声音后仰天大笑。 “你果然还是练成了!庞左!” 他喜出望外的表情太过于刺眼,司鱼皱起了眉。 水面动荡,有无数黑色的蛇头从水下冒出,随即纷纷伸出脖颈,徐徐吐出猩红信子。 岸边密林似乎也有无数毒物探出头来,目露凶光,紧紧盯着水面上的人。 妇人见状面色一变。 “秘术。”司鱼嗤笑。 “偷练秘术,胆大至极。”司鱼仍旧嗤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下一刻,那些个探出头来只凝视着他们的虫蛇,纷纷有了动作—— “退!” 妇人大喝一声,让那些本应该扑上来的虫蛇突然顿住动作。 庞左对此没有太惊讶,只是道:“果然,哪怕我练就了秘术,还是不够完全的。” “但是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他说着,缓缓裂开一个笑容。 妇人微微皱眉。 未及她反应,只见庞左伸掌,五指在虚空中一抓,原本还在司鱼对面的相柏便双眼大睁,像是被拎着的小鸡仔一般,被庞左直接抓了过去。 他的脖颈被庞左牢牢钳制,几乎无法呼吸,他眼中的愕然不加掩饰,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几声气音:“为…为什么?” 这种境地之下,庞左突然抓他过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 “我说过,总会有必要的牺牲的。”庞左面无表情。 相柏开始剧烈挣扎,奈何他无法挣脱,也打不过庞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庞左拿来献祭秘术,只为让他的秘术摆脱寨主的主导。 妇人见状,急忙大喊:“司鱼!跑!” 第082章 天谴收局,纷纷扰扰 还是距离太近了, 司鱼没能那么快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不少毒物包围。 “没有人能够离开。”黑雾缭绕里,庞左神色莫测。 妇人神色有些难看, 毒物四面环伺, 她只能攥紧了手。 司鱼一动不动, 仿佛是入定一般,只有他的衣袍随风而扬。 “我本来是没打算这样做的, 毕竟这意味着我不得不杀了相柏。”庞左说着,眸色冰冷。 “相柏跟了我这么年, 没有功劳,总该是有苦劳的。” 他说这话时倒没发现被献祭的相柏还没有死透,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血丝蔓延。 妇人冷笑:“所以说, 我最讨厌你这幅假惺惺的作态, 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这句话不可避免地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让庞左微微皱眉。 “你很恨我吧?如果没有我,你就能被那些长老顺利推上寨位,寨主也便是你的了, 怎么样也轮不到我。”妇人继续说。 庞左似乎笑了笑, 说:“过去的事情我是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还是说太记得了, 以至于都不愿意说?”妇人没有任何小动作,连面色也变得淡淡。 当初推选新寨主没有那么一帆风顺,老寨主年事已高, 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资质不足, 不论是武功,还是村寨术法,都不如旁亲的庞左。 庞左天资聪慧,修炼也比同龄人要刻苦,为人处世得当,尽管是旁支所出,但还是要比老寨主膝下的唯一血脉好很多倍。 因此,尚在位的长老一致决定推年少的庞左作为新寨主,且庞左在村民们心目中地位不低,几乎所有人都将他看做未来的寨主。 然而老寨主还是坚持着将自己天资并不聪颖,在村民当中威望没有那样高的女儿推上了寨主位。 庞左成为新长老,是村寨中最年轻的长老。 在此之前,他们二人的关系也不算恶劣,庞左是她的堂哥,虽不能说亲近,但也是好的。 到底物是人非。 天色昏暗,不是傍晚的颜色,是众人上空突然盘旋起阵阵鸦鸟,随即便是乌云密布,乌云之间,有雷声隐隐。 司鱼看着乌云,脸色有些不对。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天雷。 天雷出现,要么渡劫,要么天谴。 这天雷是他引来的?不对啊,他明明记得他还没有到渡劫期。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司鱼缓缓看向乌云密布之下的庞左。 所以,他这秘法是怎么来的? 妇人对此缓缓勾出一个笑容。 不论庞左的秘法是如何练就的,但她敢肯定,庞左的秘法必然沾了杀孽。 杀孽足够多时足以引动天雷。 她的确抱着赌的心态,她早已被反噬,实力大不如前,当然是打不过现在的庞左的。司鱼不会帮她杀了庞左,庞左于司鱼来说没有仇,有仇的是一直在冒犯他的相柏。 可如果是天雷呢?天雷一旦引发便不可收场,哪怕是道尊亲临。 妇人冷冷地看着庞左。 庞左面对头顶的天雷,面上没有太多神色。 亦或是说,他早便预料到今日的结局。 只不过是不信邪的垂死挣扎罢了,好似这命运不论他如何挣扎,总是不如他愿。不论是当年与寨主之位失之交臂,还是好友的离去,或者是现在这般。 他总是无法与命运相抗,似乎从一开始,他便被一笔定下所有。 …… “我始终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我是最好的那个,明明我也是最刻苦,最用功的那个,明明我也是大家都信服的那个……为什么到最后我还不是寨主呢?”年少时的他喝得酩酊大醉,这样问赖远。 “是不是……是不是要我练成了秘法,我才有资格呢?”他喝得太多了,说起话来含糊。 但也能被陪在他身旁的赖远听清,赖远在打磨着手上的兽骨笛,听着他的话,只是顿了顿动作,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夜的月光成为他往后无数次梦醒时分唯一的慰藉,朦胧的醉眼里,他总觉得那夜赖远的侧脸何其皎洁。 他向命运屈服了一次,貌似很多事情都是得先有个开端,只要你能够接受并且不引以为戒,不加以防备,往后便会有无数个,迫使你逐步接受,迫使你逐步屈服。 他在逐步的屈服后便是想要绝境反击,只是到底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他早就开始腐烂,开始没有底线。 将手伸向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不是他恶的开端,兴许更早,兴许他早就忘记了。 “轰隆——” 天雷滚滚,酝酿已久。 …… 这阵天雷来势汹汹,连城主府内的方子泓等人也察觉到不对劲。 楚秋眯了眯眼,道:“恐怕是场恶战。” 方子泓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但到底不明所以,他挠了挠头,问:“宫邵和淇水呢?怎么没有回来?” 按理说已经驱散了虫蛇,这两人应该第一时间往这边赶才是。 江知缇悄声问京月。 京月稍稍摇头,以示无碍。 宫邵与淇水二人很快便出现在门外,几番敲门后,开门的方子泓被宫邵直接一把勒过脖子就是一顿训—— “你一天天的别吵吵就不行吗?”宫邵额头青筋都隐隐跳动。 原因无他,他在城墙上玩命地吹笛子时,方子泓在传音符的另一边吱哇乱叫。 如果不是只有方子泓一个人怪叫,而是大家一块的话,他兴许不至于这么火大。 问题是只有方子泓一个人,声音太大,像是贴在他耳边呱呱吵,让他好几次都把音吹劈叉——尽管听起来本身也没多好听,跟破音差不多。 方子泓被他勒得猝不及防,脸色憋得通红,朝着楚秋伸出手—— “别,”楚秋直接眯眼,躲掉他求救的手,说,“我早便告诉你,不要吵。” 奈何那会方子泓压根听不进耳朵,跟存心要整宫邵不舒服一样。 所以现在就是报应来了。 方子泓:“……” 他早晚要换个师父,这个师父是来暗杀他的。 好一顿教训后,宫邵松开了方子泓,四下环扫后,微微皱眉:“不是说那小姑娘中毒了吗?人呢?” 说起这个,三人气氛有些冷了。 方子泓不想说,楚秋只是沉默,江知缇想了想,才道:“死了。” 在一个时辰前,素素便断了气,回天乏术。 李芙哭晕了过去,江知缇率先扶住她,楚秋担心本就体弱的她出事,便往她体内输送了一些温和的木灵气。 早便对来龙去脉有个大致猜想的宫邵只是沉默了一会,随后道:“都是孽缘。” 因果孽缘,是是非非,纷纷扰扰。 第083章 野庙避雨,青灯古佛 庞左死了, 但没有人能欢呼雀跃。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降下,灰飞烟灭。能够存活下来的到底是少数中的少数,且哪怕存活下来, 也是仅剩一口气的废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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