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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的画面里,这个怀胎五月的女人不可自已的“疼痛”着,但白玉堂似乎并不满意,她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在白玉堂眼中,没有什么是值得同情和可怜的,包括木苑子。 木苑子的仇恨也绝不是她的仇恨,而是她的渴望。 “三天,三天后,你会如何呢。”她打消了今晚陪她玩的想法。 也许仇恨这个东西总是需要一个载体,但在她眼里,沈安心,还不配。
第26章 前奏 那晚之后,木苑子反复地做着碎冰蓝的梦,将花压进垃圾桶回到书房码字的时候总能闻到从自己身上散发的花香一天比一天浓郁。直到第七天早上,随着呼吸的凝固和视线的模糊,她看见一个黑衣人向她走来—— 手中携着一只绝美的碎冰蓝,那花瓣像极了蓝色天使的羽翼,随着那人步伐的动作,抖动着,想要展翅。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溢出…… 朝她走来的人手里恍惚间多了一把榔头…… 愈来……愈近…… 那个黑影向她袭来的时候,原本模糊的世界只剩煞白一片—— “啊——” 她死了,但又是活着的。梦醒了。 四肢失去了控制,她颤颤巍巍地把右手摸上左胸口,心脏还在。低头的瞬间她又闻到那股馥郁的花香,好像在哪闻过…… 想不起来了,只有六点钟,但她现在就想见到白玉堂。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白玉堂很快就接了,好像对方一大早起来就专门等她的电话把每一样东西归位,轻轻锁好门,检查门口盆栽下的备用钥匙,驱车,出发。 白玉堂出现后,她的生活开始匪夷所思地变得井然有序,这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内心总归有一块地方是空着的。有了好的友情,就不该在同一个人身上肖想爱情,这是对友谊的亵渎。木苑子,你不该想的。 就这样,还像以前一样,像高一那年一样,她教你做题,你给她打水,每天早上,那个女孩站在巷子口等着你一起吃早饭。就这样,直到你没有办法再伪装下去,直到你不再喜欢她,或者,就演到死亡吧。 收敛起情绪,她已经到了诊所。 按下开门键,电梯从三楼下楼,进电梯门,按下三楼,然后是关门键,“叮——” 到了。 那个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画着淡妆浅笑着迎人的Aileen永远是最早的,电梯门开的时候就看见她已经打开设备端正而松弛地站在那,不比白玉堂惊艳,但一定比她招人喜欢。 说起来,木苑子还真的挺喜欢也挺羡慕Aileen:一来是她曾经也想过要成为这样的女孩子,二来是Aileen可以每天跟白玉堂一起上下班,可以每天都见到白玉堂。 “木小姐,早上好。”还没走近的时候,Aileen就扬起了笑容,比职业微笑更暖一分,不多也不少。 “早上好,Aileen,白医生来了吗。” “比您早到两分钟,刚进办公室。” 早到两分钟,乘这部电梯的上一个人就是她啊。 “谢谢。” 从前台到白玉堂的咨询室,一个转弯,三十八步,平均每步六十五公分,“……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她在内心欢呼。 白玉堂的咨询室位置特殊,是整个诊所唯一一个带朝东的窗户的咨询室,开门的时候今早的晨光恰好还算柔和,宛如银色面纱般蒙在她的身上,原本苍白憔悴的脸蛋挤出一个微笑,竟也显得十分甜蜜,“早上好,白医生。” “木苑子小姐,早上好。”白玉堂坐在沙发上,展颜,对她浅笑。 关上门的时候木苑子依旧面对着她,手在身后握着门把,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又摩挲着门把下面的锁。 觉得实在可爱,白玉堂不禁拿她打趣,“舍不得那门把手?我晚点把我们诊所装锁师傅的联系方式给你。” 木苑子低着头,好像有些尴尬,却一直抓着那锁不放,“什么啊,哪有。” 其实白玉堂早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想锁就锁吧,没关系。” 本来确实很想锁,但白玉堂这么说着,她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鼓着脸蛋,她轻声道,“不锁。” 实在可爱。 白玉堂捋了捋鬓发,招招手示意她过来,“过来吧,这周过得怎么样。” “很好,但不好。” “怎么了。” “生活很有序,噩梦也很有序。”谈起那个一连做了七天的梦,她开始不适了。 白玉堂见她这幅模样,却故作皱眉的神态,“你可别告诉我逼着我提前上班,是因为你连着一周被噩梦吓破了胆。” “确是这般……”二十五度的空调间内,木苑子的额头凝出了汗珠。 白玉堂当然知道木苑子的噩梦跟早间新闻报道的碎冰蓝案有关,就算她刻意不去看新闻,只要一束碎冰蓝就足以诱导她在木苑子潜意识里埋下的暗示破“土”而出,从而导致这一周的噩梦。看着木苑子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却只想要更多,于是故意看了一眼木苑子身后的钟,笑嘻嘻道: “现在是七点整,你今天也还没看早间新闻吧,一起?” “玉堂!”木苑子猛然拍案而起。 白玉堂这下子怔住了,她还真没想到木苑子会反应这么大。 “先,先坐下。” 又聊了一会儿,木苑子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餐,她竟然还觉得有些委屈。不过白玉堂这么早被自己叫过来,想来也还没吃(其实白玉堂才委屈吧),于是就拉着白玉堂去吃早饭了。 去的自然是她们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只是不巧,店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现在为您播报本市碎冰蓝连环杀人案详情……” 原本“躲”了三个多星期的早间新闻连同着之前已经报道过的几起案子,一起涌入木苑子的神经,她猛然一怔,回过头看着白玉堂,但白玉堂却不为所动。 外焦里嫩的煎包送到眼前,咬下第一口,是一如既往地香。 只是到了第二个似乎就不太对劲了,一阵馥郁的玫瑰芳香伴着未褪尽的血腥味袭来,心脏的位置变得空洞,冰凉,像是盛着碎冰蓝,颤抖着把手覆盖在上面,嶙峋的小刺戳破了她的手指,鲜红的血滴落在了就近的花瓣上。 头脑一片混沌,却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和意识正在抽离这具身体,直到最后一丝光消失在那双纤长的眉目里,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第27章 幼年 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地方,身边却是熟悉的人,然而等待她的只有未知和绝望。木苑子像只断了足的牲畜般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最后只是重重地又了摔回去,眼前的恶魔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笑得更加顽劣,却在质问后给出一个讽刺的答案。 她求而不得不敢言说的爱原来早就是她的了,但这种爱,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不,她不想,她想要的,是高中时的语文课代表,是咨询室里清冷温柔的白医生,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剥夺她自由的恶魔。 她控制不住地流泪,这份迟来的爱,不是她想要的爱。 经过白色纱帘过滤的光勾勒出一副讽刺的动态画面,伪装成神明的恶魔缓步走向被引诱入笼的羔羊,比牧羊人更加温柔地将羔羊抱在怀中,轻轻地放在她精心准备的“温床”上,又低头在羔羊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我爱你,我的苑子。” 羔羊红着眼眶,颤抖着低声喘息,“疯子。” 白玉堂拨开因泪水粘在木苑子脸上的发丝,终于看清了她那双朦胧空洞的眼睛,又低头轻轻舔舐刚溢出来的泪水。 “疯子。” “苑子。” “疯子。” “我的苑子。” …… 密密麻麻的吻不断落下,从木苑子的脸上到身上,她只是一直断断续续地喊着那句“疯子”。 可疯掉的真的是白玉堂吗?白色地窗帘,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白玉堂,白色的自己……也许从一开始,疯掉的就是自己。 “妈妈,我要妈妈。”这是木苑子记事起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时候她还叫木依淑。 在幼儿园的时候,一个同学在活动课上问她,“我的妈妈是工程师,你妈妈是干什么的。” 小依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姥姥总说妈妈是天使,于是她天真地告诉她的同学,“我妈妈是天使。”似乎带了还不懂事的骄傲。 “哇,真的吗,我可以见见你的天使妈妈吗。”那个小同学一脸期待和羡慕。 但小依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妈妈。当她第一次问爸爸她的妈妈呢,爸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她去了公园。 在记忆里,妈妈似乎只是一个形象,一个不存在于她现实生活里的形象,一个无关紧要的形象。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想要这个妈妈。 那一天的上午是绘画课,那节课老师出的题目是“我和我的家人”。 跟小依淑同桌的一个同学很快就画完了,她本想把自己的画给小依淑“炫耀”一下,但是却意外的看见小依淑画上的三个人,中间是扎着高马尾的自己,左边是穿着蓝衬衫的一个成年男子,而右边十一个头发花白长眼角长着皱纹的老人,她不禁好奇,“木依淑,为什么你的画上没有妈妈,你的妈妈呢。” “对啊,木依淑,你的天使妈妈呢?”是那个问她妈妈职业的同学,她也凑了过来。 “为什么她从来不来接你放学?”又一个同学围了过来。 …… 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小依淑不知所措了,她也开始想,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从来不来接我放学。 放学的时候,她总能看见其他小朋友一个一个被妈妈接走,有的一到门口就看见了妈妈,然后迈着很小的步伐却很努力地加速,最后撞进妈妈的怀里;有的在校门口转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妈妈,直到快哭了,妈妈才出现在身后,叫他(她)宝贝,然后在这个“宝贝”回头的时候一把把他(她)抱起来;她总是要在保安室看着这一切,然后等老师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奶奶或者爸爸会出现。 可是妈妈呢,妈妈去哪了。 妈妈,我要妈妈。 那天睡觉前,小依淑被姥姥抱在怀里,低着头,眨巴着酸痛的眼睛,苦闷的眼睛周围是一圈淡粉色的红晕,“姥姥,妈妈呢。” “妈妈是不是天使,姥姥是不是在骗我?” “姥姥,姥姥,你睡着了吗。” 小依淑轻轻地从姥姥身上下来,又反复地叫着姥姥,但姥姥始终没有回应。 绘画课上,一阵哄乱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子围在她身后轻轻地说,“你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她当时觉得很恍惚,也没太听清楚这句话,可现在那个同学的话却清晰地在她耳边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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