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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多了几口人,到晚上吃饭一桌差点坐不下。 江闻余光往旁边要开溜的小丁身上一瞥,胳膊肘搭上她的肩膀:“我是猫啊,你一见我就跑。” 小丁打了个哆嗦,弱弱地说:“哪儿有。” 江闻:“哪儿都有。” 小丁:“你不要胡说。” 江闻:“行,那你说说,你刚准备干什么去?” 小丁:“领红包。” 江闻:“嗯?” 江闻抬头看过去,纪砚清还真在发红包。她在翟忍冬包好的红包里添了点,穿着专门为新年准备的衣服,盘了发,化了妆,听一声“老板娘,新年快乐”,发一个红包。 新年的热闹氛围在炉边缓缓拉开帷幕。 一众人从吃吃喝喝玩游戏,从八点闹腾到十一点,跑来外面放烟花,花里胡哨的。纪砚清只点了几根仙女棒,江闻在兼职摄影师,没功夫放,翟忍冬…… 纪砚清转头看到风灯下什么都没有参与的翟忍冬,把已经冷掉的仙女棒尾巴扔进垃圾桶,隔着人群叫了声,“大老板。” 一众人原地定格,炯炯有神地看看纪砚清,看看翟忍冬。 翟忍冬:“嗯?” 纪砚清:“见没见过纪老师撒娇?” 翟忍冬嘴唇轻抿。 黎婧第一个喊道:“没见过!” 她一喊,周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纪砚清让她们腾开点路,在路的这头看着终点的人,提醒她:“等会儿接着点我。” 然后笑了一声,带着烟火味儿浓烈的冬风向她奔过去,轻盈地跳跃。 翟忍冬本能伸手勾住纪砚清挂在自己腰上的腿,在风灯下转了个圈。 那一秒的时间是被慢放的。 纪砚清忽然理解了影视剧里奔跑而来的拥抱为什么都要转一个圈,固然有惯性作祟,更多的是对那个瞬间的珍视——背景虚化了的转动里,她们眼中只有彼此,且时间被无限拉长。 纪砚清捧着翟忍冬的脸:“大老板,新年快乐。” 门前的起哄声一下子就高过了正热闹的新年庙会。 翟忍冬在一浪接一浪的欢呼中,说:“新年快乐。” 纪砚清:“给个专属称呼。” 翟忍冬的第一反应是“纪老师”,话到嘴边被她堵住:“想个没人叫过的。” 翟忍冬仰视着纪砚清,用来迎接新年的红色风灯在她身后。 江闻的镜头对准她们,高声道:“小丁同学有话要说!” 小丁一喝酒就变得格外稳,老神在在地清了清嗓子说:“对女朋友的称呼一般有这么几种……” 翟忍冬:“喂。” 纪砚清眯眼,目光危险:“嗯?” 翟忍冬说:“以前只和海报认识,海报都在街上,叫‘喂’没人知道我在叫谁,在和谁说话,这样不会被你粉丝打,不会被谁觉得我有病。” 翟忍冬用玩笑的口吻,平静的声音说着跌宕深厚的故事。 纪砚清一愣,轻轻柔柔地“唉”了声,抱住她说:“我们都只有对方,一直在一起吧。” 翟忍冬:“好。” 江闻把她们之间的每一句都录了下来,包括零点的十指相扣。
第66章 小丁走过来说:“老板和纪老师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哭?” 相机后的江闻猛地顿住, 很快又恢复如常:“什么哭,这叫感动。” 小丁肯定地说:“不是。” 江闻结束拍摄,扭头看向把娃娃脸皱成包子褶的小丁:“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 小丁:“我会画画, 人像画得很好。” 江闻:“所以呢?” 小丁:“我能看懂你的眼神。” 江闻提起的嘴角慢慢压了下来。 一旁, 黎婧大声嚷嚷着要去庙会逛通宵, 被红红婉拒, 跑去骚扰已经完全融入藏冬的陈格。 陈格一口答应。 前一秒还热热闹闹的门口, 在黎婧的吆喝下,走的走,散的散, 很快就变得冷清。 纪砚清第一次这么过年,意犹未尽——往年她都是一个人在大得空旷的家里喝酒, 骆绪和温杳从不劝她, 也不闹腾,年没有一点年味。 今年难得开心, 她问江闻:“再去喝几杯?” 江闻的视线从小丁身上挪开,问翟忍冬:“她都快成酒鬼了, 你不管管?” 翟忍冬:“管不了。” 江闻唏嘘:“那就惯着?” 翟忍冬:“陪着。” 江闻无言以对,提步往里走。 半路, 江闻忽然折回来, 弯腰在小丁面前说:“小画家, 要不你再看看我什么眼神?” 小丁被突然凑过来的脸吓了一跳, 一动不动看着,几秒后, 舔了一下嘴唇说:“看上我的眼神。” 江闻:“???” 小丁说:“我以前画的想和对方睡觉,把她弄哭、求饶的姐姐的眼神就是你看我的眼神。” 江闻:“…………”她一个直女在听什么女同的玄幻发言?嗯??这家伙也是女同??? 江闻嘴角抽动, 很客气地用两根手指把小丁嘴巴捏住,说:“以后喝酒少话说,想说话就别喝酒。” 小丁张不了嘴,大眼睛无辜地眨了两下,眨得江闻差点从猫变成耗子。 ———— 纪砚清和江闻喝着酒闲聊,到两点多才结束。 此时的小镇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纪砚清和翟忍冬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楚。 “是一道。”纪砚清说。 翟忍冬回头:“什么?” 纪砚清:“两个人,一道脚步声。” 纪砚清的眼波在阁楼昏暗的灯光下流淌得很慢,笑的时候像花开了:“大老板,我们完全同步了。” 好像经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才从针锋相对走到这一步。 纪砚清勾动嘴角,仰视着高自己一级台阶的人:“以前我就算是站在最高领台上,心里也没什么波动,现在一看到你就心跳加速。大老板,你给我的爱情治愈又惊险。” 翟忍冬:“怕吗?” 纪砚清笑出声来:“怕就不跟你来了。上楼。” 翟忍冬“嗯”了声,握紧了纪砚清的手。 纪砚清步子慢,一路拖着翟忍冬的手回到阁楼,在床尾躺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站在九斗柜旁的翟忍冬后面,软绵绵地抱着她问:“在做什么?” 翟忍冬说:“刘姐知道我们晚上会吹冷风,走的时候留了一锅姜汤。” 纪砚清垂眼看着被翟忍冬倒在杯子里的汤,搂在她腰上的胳膊慢慢收紧:“刘姐把你们当她自己的孩子照顾。” 不管她这么做是出于心疼、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有她,这里的小孩子就是回来再晚也都有口饭吃。 纪砚清问:“哪个是我的?” 翟忍冬端起一杯递到她嘴边。她懒得动,趴在翟忍冬肩上把姜汤喝了。 很快,纪砚清的身上开始变热,眼神则更加懒散,不经意扫过杂物后面露出一角的相框,她顿了顿,伸手去拿。 翟忍冬正在喝自己那份姜汤,反应过来的时候,相框已经被纪砚清翻开了。 九斗柜边有片刻寂静。 纪砚清看了一会儿幼年的翟忍冬,视线挪到她旁边的女人身上——很漂亮,翟忍冬的眉眼就是照着她生的,但目光不如她温柔。 如果不是她,翟忍冬的结局无法想象。 纪砚清想到这里,蓦地抱紧翟忍冬,说:“阿姨怎么过世的?” 翟忍冬放杯子的动作一顿,说:“意外。” 纪砚清:“带我去见见她。” 纪砚清不想等:“明天去?” 翟忍冬:“明天见不到。” 纪砚清:“为什么?她不在这里?” 翟忍冬:“在。” 翟忍冬把两只杯子叠在一起,看向照片里的人:“我妈一辈子都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不想死了也被困在小小一块黄土里。” 她就带着她的骨灰找了一整年,找到这个一望无际的地方,把她的骨灰从山坡上撒下去。 下面有绿宝石一样的湖水,野花遍地,风很轻云很淡。 她说她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想她了,就抬头看一看她,但,“明天不是晴天。”看不到星星。 翟忍冬说的时候,狂风猝不及防拍在墙上。 纪砚清抱着翟忍冬的手一紧,忽然想起阿旺说过的话:阿姐从来不过生日,每年1月3号那天,她都是一个人在山坡上待着,待到天亮才回来。 今年她没去,为了陪不高兴的她。 她明明讨厌过生日,却是以过生日为由去陪她,为此,连山坡上的母亲都没有见。 纪砚清心里泛起疼,偏头蹭着翟忍冬的侧脸说:“那就等天晴。” ———— 两人睡下没多久,新年的鞭炮声就响了。 通宵玩回来的黎婧、陈格等人在楼下张罗好早饭,挨个拍门往出叫,结果就是一桌子人打哈欠的打哈欠,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就是没人吃饭。 也就翟忍冬还清醒点,端着碗稀粥给靠在自己肩上的纪砚清喂。 纪砚清只吃小半碗就说饱了,要上去睡觉。 黎婧:“睡什么觉啊!一会儿组团去看戏!” 江闻半死不活地靠在椅背里,抬起一边眼皮:“什么戏?” 黎婧:“地方戏,我们这儿的特色,你们肯定没看过!” 江闻还挺有兴趣:“远不远?” 黎婧说:“坐公交一小时。” 江闻:“不去。” 一小时后,翟忍冬站在公交车的投币箱旁边,上来一个投一次币。公交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笑眯眯地数人头:“整好儿七个。” 翟忍冬:“还有一个。” 司机:“唉?” 司机探头往出看,去换衣服的纪砚清姗姗来迟。 司机一眼认出她是谁,等她走近了,热情地说:“也去看戏?” 纪砚清和捏了几枚钢镚,曲腿靠在扶手上的翟忍冬对视一眼,朝她伸出手:“嗯,凑个热闹。” 翟忍冬握住纪砚清,拉她上台阶。 纪砚清笑看着司机:“我是翟老板的人,今天这车票……” 司机爽快地说:“免了!” 黎婧郁闷:“怎么不给我免?” 司机按键关门:“你村里的人,不是忍冬的人。” 说完,司机“咔”一声掰过档位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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