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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被拉扯到再渗血。 鹿呦将她按坐到了床上。 月蕴溪进了被窝商量说:“睡不着,我看会儿手机行么?” “行叭。”鹿呦挪步到床头柜前,敞开包,在里面翻找手机。 拿出手机时,注意到月蕴溪从床另一边拿了个靠枕垫在身后。 而靠枕原先的位置上,有她录音的小鹿玩偶没了支撑,歪倒下去趴在了床单上。 余光里,月蕴溪伸手过来。 鹿呦回过神,正要递给她手机,却见月蕴溪将床头柜上的乐谱花束拿了过去。 月蕴溪指腹摩挲过“花瓣”,看清夹在层层叠叠缝隙里的橘色字迹,微微一挑眉,“‘借’走乐谱,就打算,这么还我?” “哪里是借,分明是你存心上赶着给我看你那些……”鹿呦咳了两声,含混不清地糊弄了过去。 月蕴溪唇边的弧度倏然僵住,目光落到乐谱花上,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知是因为感到社死,还是为她说的“上赶着”。 鹿呦有意要惩罚她给看乐谱的目的不纯,调侃道:“说起来,真是没想到,月老师你有这么特别的——强化谱面记忆的方式。” 月蕴溪不动声色。 鹿呦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将它翻过来倒过去,“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拖腔带调,好似话里有话。 月蕴溪抬眸朝她看了一眼。 目光复杂而短暂。 鹿呦拎着手机一角,晃荡到月蕴溪面前:“怎么不说话?” 月蕴溪接过手机,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温声解释说:“感觉关于这份乐谱,你有很多问的,所以我在等你问我。” “是有很多想问的。”鹿呦不急不忙地整理小推车上的东西。 “……”月蕴溪摩挲手机被她捏过的边角,静静等着她的发难。 然而下一秒,却是听鹿呦说:“但我不想问了。” 月蕴溪倏然看向她看。 鹿呦将小推车推回到原位,用免洗洗手液抹了手,“我之前说,以后别有事瞒着我。以后的意思是,在今天之前,你对我做的事,不管有多荒唐,我现在都不计较了。” 究竟是为什么给她看;是否如她猜想的那样; 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时候写的;这20章乐谱里还有没有藏着瞒她的事…… 她一个都不想问了。 不想再计较已经翻篇的事,也不想为了寻根问底剖开那些好不容易愈合的旧伤。 “不过,”鹿呦坐到月蕴溪对面,煞有介事地警告,“如果以后你再像之前那样欺我瞒我,我肯定是会翻旧账的,到时候,你就是罪加一等,会直接判你无妻徒刑*。” 月蕴溪弯唇笑起来,目光深邃,“哪个妻?” 被盯得心律不齐,鹿呦移开视线,气势弱了大半,“重点是这个么?” 月蕴溪偏头寻她眼睛,“这个也是重点。” “你这是顾左右而言他。”鹿呦睨了她一眼,“还有……明知故问。” 月蕴溪笑意加深,这才柔软而认真地回说:“不会再那样了。” 鹿呦下巴往上抬了抬,显出几分骄矜,视线落在乐谱上。 她伸手过去,摊开掌心说:“那这个乐谱,就这样了,你要不要的?不要就给我,我要。” 话音还没落下,手先被牵住了。 月蕴溪一声叹息,“你知道么,这里面每一张乐谱,都有对应的奖杯,它们不仅承载有我的痛苦,还有我的荣耀。” 鹿呦辨别不清月蕴溪这么说的目的。 是想说乐谱很重要,她不该这样? 还是别的。 “你想说什么?”鹿呦无意识地动了动指节。 手一下被月蕴溪攥得更紧,拉得更近。 与此同时,月蕴溪抬高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柔声回答她:“我想说——别人对我的赞美,不过是灰烬。你对我的非难,也是嘉奖。” 鹿呦张了张口,只有缓而轻的呼吸。 她看见,月蕴溪垂眸,视线胶着在她微启的唇上,而吻,落向了她的手腕。 温润的嘴唇,隔了微妙的距离,沿着她跳动的脉搏,描绘她的掌心的纹路,摩挲到指腹,最后定格在由她亲手折出的花瓣褶痕上。 似有若无的距离,好似克制与放纵欲望交替,吻在手心,犹如臣服与亵渎交织。 这是比主动献身,更显露痴迷的行为。 鹿呦心脏剧烈的跳动,仿佛快从胸膛里跳出来,被亲到手都忍不住颤抖,从耳后根上涌的热度,像要将她整个耳朵都燃烧。 月蕴溪终于松开她的手,拢着乐谱花束到胸前,望着她笑,“所以这花我要了,才不给你。” 她脸颊被灯光染出薄淡的红,温暖而柔情的色调,应着她说的这句话,有些娇憨的意味。 娇憨。 除非醉酒,很难能与月蕴溪挂钩的形容词。 就像在乐谱上书写心情用以加深记忆这种事。 也让人难以想象,会和月蕴溪这样的人搭上。 这样一个从小就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的人。 鹿呦想到网上那些流言蜚语。 是因为她过早地承受了超出年龄的经历,是因为在最该天真的年纪,压抑了自己作为孩子的需求。 早熟的人,总是晚熟。 成熟稳重不过是很早就撑起的名为“自尊”的躯壳而已。 ——“我始终觉得,爱一个人是一种能力,而我很羡慕你拥有,以后,你教教我好不好。” 要放下多少自尊,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月蕴溪手指抹过她绯红的眼角。 鹿呦神思回笼,忽闪了两下眼睫。 月蕴溪半是关心半是哄她开心地开玩笑说:“是被我感动了到快要泪流满面了么?” 鹿呦破涕为笑,“嘁”了一声,起身说:“我是觉得你不用被教,也很会爱人。” 月蕴溪随着她站起来的举动抬头看她。 “我很喜欢,不,是我很爱你认真爱我的样子。”鹿呦弯腰,低头,飞快地亲了月蕴溪一下。 她的话,仿佛给蜻蜓点水的吻灌注了沸水,有滚烫的温度,也有潮重的份量。 让月蕴溪微微睁大眼睛,食指抚在唇上,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心跳平复回过神时,鹿呦已经在好几步远外了。 月蕴溪垂放下手,好笑道:“亲完就跑?怕我把你吃了么?” “是哦。”鹿呦脚步轻快地到了房门前。 “去哪儿?” “我行李箱还在楼下呢。”鹿呦拉开门走出去,骤然停住,往后退了半步,扶着门框探回去半个身,歪头看向月蕴溪问,“对了,你这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我睡?” 月蕴溪愣了愣,“你要跟我分房睡么?” “是啊。”鹿呦转了转眼,摸了一下鼻子说,“我怕你把我吃了。” 月蕴溪凝重的神色缓和了些许,牵唇说:“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鹿呦半信半疑。 月蕴溪挑眉,不答反问:“真怕被我吃了?还是假怕?” 鹿呦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一下摸鼻子的手。 月蕴溪轻笑出声。 “你学我说假话,所以也不是没房咯。”鹿呦说。 月蕴溪嘴角弧度一秒拉直。 鹿呦知道她心思,坦白道:“你知道的,我睡觉特别不老实,我怕碰到你缝合的地方。” “我自己会注意的。”月蕴溪说,“缝合那边不靠着你就好了。” “你睡着的时候呢?怎么注意?”鹿呦板着脸,“别告诉我说你可以,我只会觉得是你为了一起睡,控制自己不进入深度睡眠。” 月蕴溪肩线往下沉沉地一塌,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靠楼梯口的那间。” 闻言,鹿呦走了出去,开门进了那间房。 很小的空间,挤着一张单人床和衣柜,应该算是次卧,床上的被子是两张床单夹着一床被芯。 以前欧洲旅游入住酒店遇见过,一觉睡醒乱七八糟。 鹿呦十分不喜欢这种三明治被子,又折回了主卧。 屋里,月蕴溪抓着乐谱花束,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相中了化妆桌上用来放化妆刷的藤编网眼收纳桶。 插了乐谱花束的收纳桶被月蕴溪放到靠窗的小圆桌上时,鹿呦抓着门把手,推开了半人宽的空隙,扫了眼空空的床,捕捉到圆桌前月蕴溪的身影。 听见动静,月蕴溪转过身来。 “怎么下床了?”鹿呦问。 月蕴溪横移了一步,给她看了看有“花盆”的乐谱花束,笑问:“来突击检查?” 鹿呦跟着笑起来,“不是,我是想来问你有正常的被套么?” “没有。” 有前科在,鹿呦将信将疑,朝床上投了一眼。 “真没有,就这一床。”月蕴溪解释说,“还是……别人带来的。” 许是怕说了她也不认识,月蕴溪中间停顿了一下,用了“别人”一词。 而这个词,勾起了鹿呦与之相关的其他记忆。 ——“在决定要不要喜欢我之前,你有尝试过去接触别人么?” ——“有。” “Elena么?”鹿呦轻声呢喃。 月蕴溪对她知道Elena没有显露丝毫意外的神色,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声。 鹿呦还在发愣。 月蕴溪走近她,勾住她的衣领领口,笑说:“别挣扎了,跟我一起睡吧。” 放轻柔的嗓音,有诱惑的意味。 鹿呦神思回笼,“哼”了声,拿掉她的手,扭头就走,长发甩出了个潇洒的弧度。 直到听见从楼梯口方向传来的开门声,月蕴溪蜷了蜷手指,才挪步坐回到床上。 捞过旁边的小鹿玩偶,掰了下鹿角。 小鹿肚子里立即便传出鹿呦的声音: “我,鹿呦,在此留证,特许皎皎一个补偿,有效期为无限期。” 与此同时,鹿呦抱着被子很不潇洒地撅着屁股顶开了主卧房门。 听见自己的声音,鹿呦尴尬得头皮发麻。 在原地僵了两秒,她像没上油的机器,卡顿地扭动脖子,侧头看向月蕴溪。 姿势可谓滑稽。 四目相对,月蕴溪拎起玩偶挡了小半张脸。 半是遮羞,半是藏笑。 鹿呦面无表情地收回眼,摆正了姿势进屋,状似不在意地问:“不小心碰到的?” “什么?” “那个。”鹿呦朝她怀里的小鹿玩偶努了努嘴。 “喔,这个,是习惯性碰到的。”月蕴溪声音闷在玩偶身后,像也被填充了棉花,有种低沉的柔软。 鹿呦步子顿了顿,耳朵被“习惯性”三个字咬热 她不敢想象,在分开的日子里,月蕴溪一天要听几遍这玩意儿。 “把被子抱过来做什么?”月蕴溪噙着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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