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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做什么,睡觉啊。” 闻言,月蕴溪露在小鹿脑袋上面的一双眼顿时弯成了月牙,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问:“不是要分房睡么?” “这不是不放心你么。”鹿呦像水泥工扔麻袋似的把被子甩到床上说,“想到可以像在菲菲家那样分被窝睡。” “在菲菲家,你们睡一张床?” 鹿呦察言观色:“怎么,你吃醋啊?” 月蕴溪承认:“有点。” “叫菲菲来找我,给我收拾行李箱的时候,不是挺大度的?”鹿呦低哼一声,“谁叫你不早点道歉的呢。” 月蕴溪不说话了,低着头捏着小鹿玩偶的腮帮子。 鹿呦弯腰整理分家的三明治被子,抬眸看她一眼,开口道:“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什么?” “我们闹矛盾那天,包括后来,你怎么没有用这个……”鹿呦看了眼被月蕴溪搂在怀里的小鹿玩偶,“没用我留给你的凭证,要求我跟你和好?” 鹿呦记得清楚月蕴溪那时候有试探过她的口风。 分明也是作为“不想分手”和“重归于好”的筹码,才让她录音留证。 “应该不是没想到吧?”鹿呦补充。 “有想到,也有想过。”月蕴溪承认得坦荡。 “所以是为什么?” “因为……”月蕴溪顿了顿,笑说,“强扭的瓜不甜。” 好老的梗。 鹿呦无语地笑一声,“甜不甜的,都没试过,怎么知道。” 月蕴溪歪身侧躺,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一手支着头看她拢被子,一手将小鹿玩偶放在了两人中间。 鹿呦察觉到月蕴溪的动静,手上动作停了下来。长睫微微一抬,一下撞进月蕴溪的眼睛里。 橙黄的光从月蕴溪眼角染进乌黑,浮了一层戏谑与撩拨的暖昧,顺着她拖长的音,缠上鹿呦的视觉与听觉神经。 “原来你好这口。” “……” 鹿呦低头不看她了。 月蕴溪一声轻笑,温和而又不乏揶揄的低笑。鹿呦很熟悉,但许是有一阵没听了,无法对其免疫。 鹿呦又羞又恼又尴尬,一下转回脸,单腿跪上床,手撑着,将上半身都探过去拉近了距离,直勾勾地盯着月蕴溪的眼睛,“是啊,我就好这口。” 月蕴溪眼睫颤了颤。 “后悔么?”鹿呦目光落在玩偶上,“没用这个强制我。” “不后悔。” 鹿呦挑眉,视线重新攫住月蕴溪的眼睛。 月蕴溪脸上开始显色,但没有避开与她对视,“它必须被用在刀刃上。” “那时候不算是刀刃上……么?” 插座上的门铃播报器响起布谷鸟叫声,惊得鹿呦一怔,退回到了床边。 月蕴溪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说:“应该是送餐的到了。” “我去拿。”鹿呦说着便动了身,没注意到月蕴溪微张了张嘴唇有话想说的样子。 下了楼,拉开门,鹿呦一下呆愣在原地。 门外,Elena背着小提琴包,两只手拎了有七八份装纸袋,边同她打招呼:“Hi!鹿呦。” 边缩着脖子进了屋。 “Hi,Elena。”鹿呦立马关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放慢语速用中文问,“需要帮忙么?” “哦!谢谢,你真是个好人!”Elena换了拖鞋说,“我带了很多好吃的,我们三个人,绰绰有余。” 鹿呦愣愣地应了声“好”。 两人并排往楼梯走,Elena问:“Selena醒了么? 月蕴溪的英文名么?写成Selena?跟Elena就差一个字母。 鹿呦:“就没睡。” “哈?是见到你太开心了嘛。” 鹿呦笑了笑。 “没见到你的时候,她总是在看手机,结果手机被抢了,在意大利,到处都是小偷,他们最喜欢迷茫的游客了。” 鹿呦总是会被手势吸引注意力,没来得及回应。 “我说算了吧,但她并不听我的。她们都说Selena拉大提琴的时候,很有JacquelineMaryduPr的感觉,疯狂又荒唐,我觉得不止是在拉大提琴的时候。” 鹿呦不知道回什么了,或许Elena也不需要她回什么。 果然,Elena完全不带停顿地说:“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说话?” 鹿呦:“……” 哪有说话的机会。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Elena看了眼她和她怀里的一堆纸袋,“不过,比想象中还要美丽大方。” 鹿呦愣了一下,“没见到我之前,你就已经知道我了么?” “嗯哼。”Elena说,“最开始,是Lonicera说Selena有个喜欢的人可是却没有表白。” Lonicera是谁? “我很好奇,后来大家玩游戏分享故事,我有机会问了Selena,她提到了你。”Elena看了眼鹿呦,“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因此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不向你表白。我认为这行为愚蠢又懦弱,我们争论起来,无法分出输赢。” Elena往楼梯上走,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将小提琴包往上提了提,顿了顿说,“为此,我们分手了。” 鹿呦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踩空台阶。 楼梯上到三分之二,头顶传来月蕴溪的声音: “Elena,明天开始,不用再送吃的过来了。” 鹿呦抬起头。 月蕴溪手缓搭在栏杆上,正往楼梯口走,身上穿着她脱放在卧室椅子上的棕色翻领毛绒大衣。 鹿呦只觉心情像刚打开的冰镇苏打气泡水。 迸溅的气泡里充斥着愉悦感,而凉冰冰的水,是无法忽视的拧巴心理。 以为这俩要旁若无人交流一番,却是听Elena对月蕴溪说:“你的意思是,从明天开始,鹿呦会为你准备食物吗?看样子,我是无法邀请她跟我一起出去吃饭了是吗。” 鹿呦:“?” 不按套路出牌? 上到二楼,Elena转过犹如雕塑的脸,碧蓝的眼睛望住鹿呦问:“或许,你愿意现在就跟我一起出去吃饭么?这些完全够她吃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不用管这个把自己弄受伤的疯女人了。” “Staizitta,Elena.” 月蕴溪的音色犹如在冰水里过了一遍,每个单词都带着冰碴子。 鹿呦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热,紧接着便被月蕴溪一把拽进了怀里,半箍住她的腰身。 像是真怕她被Elena给拐出去吃饭了。 月蕴溪说的大约不是什么好话,Elena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很大,语速很快地吐出一连串鹿呦听不懂的外语。 鞭炮似的炸在鹿呦敏感的听觉上,她尽量控制着嘴不动,小声问月蕴溪:“如果现在有人去箍住她的手,会让她说不出话来么?” 月蕴溪为了听得更清楚,贴她更近,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有人,是指谁?” “……” 鹿呦没说话,心道,我还没吃醋呢,你倒吃起来了。 月蕴溪:“没用的,Elena也不是意大利人。” 鹿呦讶异:“我以为她说的是意大利语。” “这会儿说的确实是。” “翻译一下。”鹿呦问。 月蕴溪默了默说:“在骂我。” 鹿呦咬唇忍了笑,换了问题:“所以Elena是哪国人?” “她有奥地利和美国的双重国籍。” 奥地利让鹿呦恍了一下神,回神的时候,Elena也结束了对月蕴溪的言语攻击。 她看了眼腕表,再次对鹿呦发出邀请:“去TrattoriaDall'oste吃美味的T骨牛排吧,我们不要理这个疯女人了。” 鹿呦思忖该如何婉拒。 与此同时,月蕴溪认真道:“听着,Elena,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所以她是不会抛下我的。” Elena露出诧异的神色,像是惊讶于她们的关系怎么从不可说的暗恋发展成了恋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样子,但碍于月蕴溪还在继续。 “你只有两个选项,跟我们一起享用晚餐,或者独自离开这里。”月蕴溪平声提醒说,“你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因为食物快要冷了。” 因为最后一句,Elena咽下了不关紧要的话:“去吃饭吧。” 吃饭的地方在二楼客厅,靠近露台,类似阁楼的设计,有一整面倾斜的天窗,也能看到圣母百花教堂。 侧墙放置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斜对面还砌有一个壁炉。 鹿呦放下怀里抱着的纸袋到茶几上,很感兴趣地围着壁炉研究了片刻,“这个可以烧么?” “可以,和酒店申请一下就行。”月蕴溪说。 鹿呦眼睛一下被点亮。 月蕴溪:“不过之前咨询过,烧这种炉子需要果木少胶的木种,申请以后可能需要等几天。” “能烧就行,等几天无所谓。” 鹿呦说着,走到钢琴前,弹奏了一小段goldenhour试音色。 有几个键的音不太准,可惜调律工具在楼下的行李箱里。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如你来跟我在音乐会上合奏吧!”Elena忽然提议。 果然很大胆。 鹿呦坐到月蕴溪身边,抬起左手,展示僵硬的小拇指以及上面的疤痕给Elena看,“如果是街头表演,我也许可以,但在正规的音乐会上与专业的小提琴家合奏,目前,我还不够格。” 听出来是婉拒,Elena失望地塌下肩,揉着太阳穴说了一长串意大利语。 月蕴溪的回复都是鹿呦能听懂的中文和英文,是以她能推断出两人交流的内容—— 两个搭档接连出意外,Elena很头疼新搭档的人选。 而月蕴溪提出来的人名,都被Elena挑剔地否定了。 月蕴溪:“昨天我和老师电话,她说最近在给自己放假。” “No!No!”Elena无比抗拒,“你知道她有多磨人!” “但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月蕴溪拎起保温壶往面前的杯子里倒水。 Elena顿时失去了全部言语。 见Elena情绪低落,鹿呦转移了话题:“Elena,能不能教我几句意大利语?” “哦!当然!”Elena火速从郁闷中抽离,热情地问,“你想学什么?” 临时起意,鹿呦没想好要学什么,不知怎么的,想起下午威胁月蕴溪就范的场景。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数到三,三、二、一。这怎么说?” 闻言,月蕴溪一口水凝成固体,差点把伤口咳崩开。
第96章 “Contofinoatre,Conto是数,fino是直到,tre是三,二是due,一是uno。”Elena顺便教了她从1到10的意大利语,“再教你一首儿歌,叫,我有十只小狗。” Elena哼唱了一遍给她听。 曲子很欢快,歌词大部分都是重复的。 但没学两句,鹿呦就卡在了弹舌发音上。 她照葫芦画瓢:“得了啦~得儿啦啦啦……” 身侧一声低笑,轻得只有气音,能听出来已经很克制了,奈何她听觉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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