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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地板、木墙裙、木吊顶,屏幕布满雪花点的大屁股电视,深蓝色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还有一副十字绣的万马奔腾。 软装风格一下让时间倒退二十年,欸?这里好像是县城温晚家。 念头刚起,水声骤然变大,耳边忽远忽近,有个熟悉在声音在呼唤。 “小筷子,小筷子!” “帮我在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拿我内裤过来。” “有米老鼠那个。” 有米老鼠那个,米老鼠……谢舒毓念叨着,穿过客厅,准确找到里间温晚卧室,打开抽屉翻找。 却无功而返,她来到浴室门前,“没有米老鼠。” “不可能,你再找找。” “我找过了。” “再找找。” “真没有,骗你我是猪。” “那好吧,不穿了。” “我给你带了别的。” “不穿了,你进来给我擦背。” “啊?” 周遭场景过分诡谲跷蹊,眼前一花,谢舒毓已经进了浴室,温晚站在莲蓬头下,是长大后的样子。 水汽朦胧,但不妨碍看清她,她的头又小又圆,长发湿贴在脸颊两边,眼睛淋水后格外的大和亮,像只迷路的小美人鱼,十分鲜嫩可口,说“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那锁骨下湿发虚掩了大片雪白,谢舒毓心说我不要看我不要看,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能感觉到眼四周的肌群在持续发力。 怎么能这样呢,她们可是好朋友呀,谢舒毓心中强烈谴责自己,温晚贴上来了,“哎呀哎呀”嚷嚷着要人扶,“我长出鱼尾巴来了!” “啊?”谢舒毓低头一看,果真,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之下,是条巨大的鱼尾,胯骨两边鳞片还细嫩稀疏,越往下越是密集,排列规则,充满一种怪诞的美感。 温晚急得掉泪,每眨一下眼就落下一颗珍珠,她双臂死死环住身边人,“小筷子,我变成鱼了,呜呜,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呀,呜呜……” “你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肯定不会!”谢舒毓急忙把温晚抱离浴室,平放在床,想扯来棉被帮她掩盖秘密,又担心刮伤了鳞片,急得团团转。 “要不我去找干妈,她肯定有办法。” “我不要,妈妈肯定会叫来外婆,外婆知道会把我放生掉的。” 温晚疯狂摇头,珍珠唰啦啦像下雨,“我不要离开家,不要离开你。” “那怎么办?”谢舒毓快急疯了。 她说:“你如果没办法变成人,就只能永远居住在海里,否则你会渴死的,我要把你送到海里去!” 温晚急切,“你要丢下我?” “不。”谢舒毓眼神坚毅,“我会努力攒钱买一套海景房,永远陪着你。” 但当务之急,她们需要一辆货车。 不对,货车封闭性不够强,会漏水,应该找辆洒水车过来。 可洒水车封闭性又太强,小美人鱼可能会因此窒息,所以还需要一把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唰”地把车顶削去。 对,刀。 谢舒毓转身就要去厨房,干妈的切菜刀,削铁如泥! “欸,等等!”温晚肘撑上身,机智竖指,“童话故事里,公主的真爱之吻可以解救受到诅咒变成野兽的王子,要不你先来亲我一下,试试。” “对呀!”谢舒毓一拍脑门,她怎么没想到呢。 回到床边,小美人清澜眼波荡漾如海,一点轻佻若即若离,身体无声舒展,手指轻点唇,催促。 “可我们是好朋友啊,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谢舒毓感觉到异常,这兴许是个梦? “是好朋友,你才要帮人家嘛——” 温晚咬唇,伸手勾住她小拇指,晃呀晃。 这个梦到底是谁的潜意识,谢舒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心思这么龌龊吗?竟幻想温晚勾引她。 “小筷子,求求你了——”温晚开始扭,眼睛眨巴眨巴,在放电。 “那你不要告诉干妈。”谢舒毓仍有顾虑。 温晚“嗯嗯”点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保证谁也不告诉,而且你是在帮我嘛。” 好吧,为了她最好的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梦里终究是要大胆些,谢舒毓靠近,弯腰,长发垂落腮畔,也盖住她的眼睛。 沁凉,柔软,她的唇像炎热午后吃到的第一口绵绵冰,初时试探,谢舒毓不敢太过用力,渐渐深入,索取成为本能。 她环住她的腰,掌根起初还能感觉到几片柔软的细鳞,陡然,手心触感变作腻滑的肌肤。 童话故事不是骗人,魔法真的存在。 那、那应该可以了吧,谢舒毓矜持想,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的心。 同床共枕时,那双手二十年如一日,老老实实,从无僭越,梦里开始不听指挥,上下求索。 温晚也变了,像一只混身长满吸盘的粉章鱼,人类的双腿悬挂在她腰肢,坠着她不断下陷、沉沦,跌落在桃红李白的春之海洋。 只是…… 梦里得来终觉浅,小腿酸痛,脚背也绷得直直,后背热得快烧起来,还是怎么怎么也到不了。 闹钟响。 浑身一激灵,醒了。 温晚睁开眼,气息急促,心跳剧烈,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是汗。 又来了,她又开始做梦了,刚换的床品又弄脏不说,最可恨的是她没到!没到! 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八点三十,晚些到公司没什么问题,借助科技取悦自己同样没问题,但最近老做梦,那么稀奇古怪的梦最后都能滚到床上去,真有点离谱了我的王母娘娘。 而且对象还是谢舒毓,她最好的朋友,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她的小筷子! 在梦里,她把自己脱光,使尽浑身解数勾引人,甚至操控梦境变成一条人鱼,索要什么真爱之吻。 温晚双手捂脸。 疯了,她真疯了,对谢舒毓爱而不得已经到走火入魔的程度。 但有一说一,时间紧迫,三十而立不是说说而已,要自力更生,自强不息,自给自足……否则她一整天都不会好过。 温晚拉开床头抽屉。 同一片天空下,两个多小时中国速度之外的距离,谢舒毓想不明白她闹钟怎么会没响,来不及整理自己,更没时间借助科技,匆匆洗漱过,她抓起手机夺门而出。 毫不意外迟到了,单位还是用的那种黑色老式打卡机,声音巨响,幸而编辑部考勤制度不严,每月有三次迟到机会,限一小时内。 做自然科普杂志嘛,有时需要出差收集素材和拍摄外景,跋山涉水,蛮辛苦的,这方面就适当放宽。 谢舒毓在位置坐下,学敏跟她打招呼,努嘴示意桌面饭盒,说里面是自己周末在家做的小吃。 点头说“谢谢”,电脑开机,等待期间,心跳仍难以平复,谢舒毓大口喝水,说不清是因为一路狂奔,还是早上那个没做完的梦。 之所以说没做完,是因为…… 算了,那不是问题的重点。 重点是梦。 在跟温晚见面之间,她有两天晚上都在做梦,且都有梦到温晚,她们见面后,连续无梦,她以为就此结束,结果分开当晚,温晚再次出现在梦境。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春梦。 我应该是饿了,很饿很饿,饿到连自己好朋友都不放过。 谢舒毓不想承认自己很过分,就逮着一个人薅,谁让她只有温晚呢。 嗯,左叶当然不算,人有女朋友。而且她对左叶完全没感觉啊。 那对温晚就有感觉?头顶天使光环的纯洁小人发出灵魂质问。 挥舞三叉戟的邪恶小人嗷嗷大叫,说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纯洁小人叉腰跳上台阶。 当然是关系不一样。 恶魔小人双手环胸,理直气壮。 关系好就能随便亲亲摸摸?呸!你不要脸,你下流。 纯洁小人强烈谴责。 好吧,就算之前是我不对,但你别搞错了,这次是她先亲我。 恶魔小人得意抖肩扭臀。 收! 右手虚空一抓,谢舒毓整理好桌面设备,上班。 感谢工作,真的感谢,支持她养活自己,也带来稳定规律的生活,混乱的世界中,不到两平米的窄小空间提供了莫大的安全感。 谢舒毓从来没想过,工作竟具备如此神奇魔力,让她得以短暂逃离梦境,现实中找到一扇可以畅快呼吸的窗口。 忙活到快中午,组长张姐派活儿下来,让她跟学敏明天出趟差,拍摄一套专题,顺道再录个综艺。 录综艺那事,去年冬天开会说过,就是去节目里做嘉宾,配合演员玩几个小游戏,顺道给杂志打打广告。 “不是下周才录?”学敏问。 “节目组那边通知说提前。” 张姐安排挺合理的,“反正都在一个地方,我就把这两件事凑一起了,免得到时候你们来回跑,辛苦。” 学敏抓头,有些苦恼,张姐问怎么了,“有事抽不开身呐。” “没事,能协调。”学敏摇头。 “那你呢,小毓。”张姐又问。 谢舒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我没事。” “好,那就这么定了。”张姐说一会儿就把行程安排发给她们。 谢舒毓不反感出差,她们去的都是好地方,远离城市,自然环境优美,公费旅游她开心还来不及。 另一边,温晚终于收整好自己,驱车抵达公司。 楼下她接到个电话,一看备注是次子,心说八成是因为早会没参加,他趁机刁难,想也不想就给挂了。 次子锲而不舍,连续轰炸。 “你还来劲了!”温晚准备进电梯,担心里头信号不好,吵架也吵不利索,还是拒接。 那边终于消停。 电梯抵达目标楼层,门口两个小姑娘抱着材料正准备上楼,冷不丁跟她打个照面,愣了几秒才慌忙闪至一边。 有不祥的预感,温晚心里毛毛的,挎着包进部门,一路往里走,同事们的眼神十分难以琢磨。 什么情况,她心里泛起嘀咕。 “小晚姐,你终于来了。”助理张染小跑过来。 温晚奇怪,“怎么了?为什么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 张染摇头,“姐,我们先去办公室吧。” 肯定出事了,而且跟傅明玮脱不开干系,否则他不会专程给她打电话。 难道她被开了?这个温晚倒是无所谓,只有钱给够,她随时可以拎包走人,绝不多纠缠,但要是赔偿金不能让她满意,就只能对簿公堂了。 但也不应该呀,次子发过誓的,说以后大家还是同事、朋友,他保证不给她穿小鞋,否则出门被车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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