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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浣溯溪知道, 这人可没有面上看着这么柔弱,这人的耳后有一道长至脖颈的刀伤,据店小二所说,这人衣衫之下除了最近被殴打磕碰出的伤痕外,还有不少陈年的旧伤, 身上基本没几处好的地方。 这么一看, 这人之前说在京城杀了人逃亡至此, 倒也不像是在说谎。 也是想到这一层, 浣溯溪才没带人去找王延锡帮忙,从京城回来的王延锡说不定会将人认出来也说不定,倒时要是要将人捉拿归案, 这人曾帮过她, 她断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不过这人的身形比之上一次见面愈加削瘦,面颊凹陷看着也不知是饿了多久, 浣溯溪想这样的人应该是做不出抢乞丐吃食这样的事, 定是饿极失去了理智。 就像是在印证浣溯溪心中的想法一般, 小二敲门将浣溯溪先前点的吃食端了进来,大概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床上的人也幽幽转醒。 那人挣扎这想往桌边来,结果扑腾了两下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浣溯溪和虎子对视了一眼,她冲着床铺一挑眉示意虎子过去搭把手。 虎子一脸错愕的指指自己又指指地上的人,浣溯溪侧过脸说道:“这人最开始就是因你一发善心结下的果,如今不得你负责吗?” 无论是讲道理还是瞎掰扯,虎子在浣溯溪这压根没有还嘴之力,于是老老实实的就上前将人扶到了桌边。 人坐下后面对一桌的饭菜,从最开始的费劲扒拉到后来的狼吞虎咽,根本就没有旁人插手的余地。 浣溯溪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往远处坐了点,避免飞溅的汤渍沾到自己,而另一边原本打算一块吃的虎子,举着筷子半天最后又默默的放回原位。 这一桌子的菜放平日足够三人吃的,今日愣是让这人一个人给吃了个精光,吃到最后这人明显吃不下了,却依旧往嘴里塞东西,塞进最后一口菜后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浣溯溪见他吃完,倒了杯茶放到他手边,开口道:“如何?若是不够,还可以再叫。” 那人面色痛苦的低着头,好半晌端起茶杯将茶灌了下去,哑着嗓子问道:“你如何找到我的?” 浣溯溪挑起一缕头发笑道:“碰巧捡到的,大概是我们有缘,你说呢?” “海盗的事已经解决了,你现在还找我做什么?” 浣溯溪挑眉道:“难得你不希望我找你?” 那人没在接话,浣溯溪也不恼,笑笑继续道:“你我之前素不相识,全凭虎子一饭之恩,你说要报恩,可这点恩情在衙门外你告知我事情真相时已然抵过,可后来你又守在衙门附近,几次出手相帮,难不成不是为了卖个人情与我?” 听着浣溯溪的话,那人的嘴唇噏动了几下似是想反驳,浣溯溪却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我不问你过往之事,现下缺个贴身的护卫,你可愿意接这差事?” 那人看着浣溯溪不搭腔,见浣溯溪一脸的漫不经心,似乎对他的回答十分有把握,他忍不住开口道:“我杀过人。” 浣溯溪:“现在工钱不会太高,但是吃住不用担心。” “你便这般信我?” 浣溯溪:“名字。” 话说到这里,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虎子抱着茶杯时不时喝上一口,这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知半解的,也插不上话。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之后,就在浣溯溪以为还得再磨两嘴的时候,那人起身鞠了一躬,开口道:“宋颂。” “接了我的差,以后就随我姓,你可有异议?”浣溯溪意味深长的看着宋颂,等他的答复。 已经应承了浣溯溪的话,宋颂对这要求倒是立马给了回应:“一切听小姐的。” “好,你这几日就暂且住在这客栈中调养身子,等过些时日我再来找你,钱我会先付好,你且宽心住着,今日时候不早了,我这便先回去了。” 浣溯溪说完对这虎子一额首,便起身打算离开,浣颂在这时张口道:“小姐。” 浣溯溪回头看他,就见浣颂挺直了身子,看着浣溯溪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说道:“多谢。” “呵,往后由你忙的,倒时看你还会不会谢我。”浣溯溪笑着摆了摆手,领着虎子离开了客栈。 出了客栈后,虎子连连回头问道:“姐,我怎么老感觉你们话里有话的?这人信得过吗?你找他做护卫,还是贴身护卫,我也可以做你的护卫啊?” “你会功夫吗?”浣溯溪随口问道。 一句话就把虎子给打焉了,他踌躇了一会儿不死心道:“那我可以学啊?我找林大哥教我。” “等你学会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说到这浣溯溪顿了顿,勾起嘴角扬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再说了,开过刃的刀才快不是吗。” 浣颂说他杀过人,加上那一身的伤,之前身处的环境可想而知有多凶险,这样的人出手的时候才干脆利落,再者这人临走时的那句谢谢,显然不是光谢她付饭钱的事,以后这人当是信得过的。 “我就是放心不下,若是他真有姐你想的那么好,他先前为何做乞丐,以他的本事谋份差事不是很简单吗?”虎子小声嘀咕道。 “他先前或许是真的想求死,但是又中途改了主意,毕竟这世上谁人不贪生。” 浣溯溪停下脚步看着虎子,严肃的说道:“安裕,今日我收了人做下属,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希望你往后对他,不求你过分亲近,但需以平常心处之。” “我们虽不是血亲,但我视你为亲弟,往后我身边有许多事交于你,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成大事者莫要眼光太过狭小,知道了吗?” 虎子知道,浣溯溪一旦喊他的名字,就代表很是严肃开不得玩笑,闻言他拍拍胸脯,想要来一番豪言壮语回馈浣溯溪。 浣溯溪却没给虎子发挥的机会,斜眼道:“没事别在人多的场合说多余的话,这点你也给我记好了,回家。”
第44章 叮嘱 “对, 我们的宅子。”虎子也跟着兴奋的大厅四处打量。 苏氏将虎子拽到跟前,低声呵斥道:“溯溪也就罢了, 这有你什么事。” 浣远环顾四周,回神严肃的看着浣溯溪说道:“溯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莫要再故弄玄虚了。” “对对对,你爹说的是,溯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宅子怎么就成咱家的了?” 浣溯溪耸耸肩,无奈众人的不相信,她上前几步来到主座之上, 这位子原本该由浣远做,可如今下面的位置满了,她又站的嫌累,于是也不计较了,就这么坐了上去。 坐上主座, 向下看去, 只见众人都抬头看着自己等待发话, 浣溯溪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肩上突然感觉有些沉甸甸的,想到自己选择的道路,她知道往后她便是这家里拿主意的人了。 有了这样的感悟, 浣溯溪说话突然多了几分厚度, 她开口道:“原先海盗一事,先生说我是头功, 要赏我, 我推脱不过便说让先生看着赏点银钱就是了。” “先生也应承了, 但昨日我上门拜访,和先生说起了我最近的新发现,先生大为高兴,说这是大事,定要给我赏上加赏,还说要带我上京面圣。” 一听要上京面圣,下面的人都是一脸错愕,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有虎子一脸得意的坐在那,仿佛要上京的是他一般。 浣溯溪也没了这老一惊一乍的耐性,索性就将事情简单的和众人交代了一下,只不过将王延锡友人的事隐瞒了下来,说是自己研究所得。 这也是来的路上林浦和她打过招呼的,说这是王老的意思,浣溯溪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王延锡的用意,这是要找个借口方便行事,与过往牵扯越多越容易招人眼和落人口实。 倒不如直白一点,就是咬死了海盐的制作方法是她浣溯溪琢磨的,王延锡也是这次过来发现了这一点,才带着浣溯溪上京请旨,这样也给了浣溯溪将来转圜的余地。 听到居然是有关制盐和贩盐一事,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虎子不明白这事的重要性,见所有人都是一脸凝重不由也跟着不吭声。 其余的人虽然不懂这海盐牵扯到的朝堂之争,但是盐这东西有多贵多值钱他们是知道的,浣远面色复杂的看着浣溯溪,他发现这个她一直觉得不懂事的女儿,早就已经走到了他难以企及的地方。 柳准的拐杖敲了敲地面,似乎在思量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浣溯溪将几人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此时开口道。 “柳叔,我知你做生意很有自己的主见,海盐一事将来规模定是不会小,尤其待先生为我浣家要了皇商的身份后,这生意更是马虎不得。” 柳准抬头看浣溯溪,静静的等着浣溯溪的下文,一旁的苏氏也是紧张的看着,手边还牢牢的抓着虎子,大抵是用力过大,虎子站在她身侧龇牙咧嘴的挣扎着。 “我要信的过的人帮忙打点,光是我爹娘恐怕不够,不知你有没有意下一起?”浣溯溪笑着说道,她心里笃定柳准不会拒绝的。 一听这话,苏氏顿时睁大了双眼,身子因为激动微微前倾,小声的朝着柳准喊道:“孩他爹!” 柳准定定的看着浣溯溪,又看向对面的浣远,将浣远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冲他点点头,他眼眶有些泛红,抹了把脸大笑几声后,说道:“那我也就不推辞了,也沾沾溯溪的光,在浣小姐这谋份差事。” 柳准松了口,大厅里原本严肃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浣溯溪将放在手边的一个布袋拿在手中走了下来,站到苏氏的面前,将布袋塞到对方的手中。 “苏大娘,这是旁边别院的钥匙,我们两家一向不分家,以后柳叔还得帮我打点生意,你们也一道搬到镇上来住吧,莫要和我推辞。” 苏氏急忙站起身来,手中不重的布袋像是烫手一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时柳准开口道:“溯溪给了,就收下吧。” 听了柳准的话,苏氏这才将钥匙收下,泪眼连连的紧紧握了握浣溯溪的手,说不出话来。 浣溯溪拍拍对方的手示意无事,便转身回到自家爹娘身边,说道:“爹娘,我今日晚些时候还得出门一趟,这宅子里什么都没有,这两天便只能委屈你们多跑两趟,把该添置的都给备上,这方面想来你们比我更清楚。”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给自家买东西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有事去就是了。”唐氏嗔怪的白了浣溯溪一眼,说完又看了看浣远的面色。 浣远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出门在外,当心些。” 一听这话,浣溯溪就知道,浣远这边算了松口了,她立即喜上眉梢,这还是第一次有了在她爹面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嘴角不由露出几丝掩盖不住的得意,大方的说道:“娘,买东西的钱,待会儿我给你,莫要束手束脚的,记得找几个机灵点的下人,别事事都自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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