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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什么秦青鱼不知崔喜娘二进宫,就算不知崔喜娘在宫里,那在宫外就不能探望姐妹了?秦青鱼探望过吗?没有。 不管怎么想,秦青鱼都是最大嫌疑人,甚至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这事早有预谋。 秦青鱼在春耕途中救下告御状女子一事,众人皆知,借着这女子告状,秦青鱼直接遣散了储秀宫。原本众人只以为驸马这是打翻了醋坛子,如今再想,秦青鱼如此这般,该不会就是没打算让崔喜娘活着离开皇宫吧? 可……秦青鱼身为驸马,又是将军,想杀崔喜娘易如反掌,而且出了宫杀更容易,秦青鱼不该费这周折才对。 众人正百思不得其解,秦青鱼突然起身,苍啷啷抽出侍卫的宝剑,指着刘嬷嬷怒斥道:“是不是你害死的喜娘?我杀了你!” 刘嬷嬷吓得抱头鼠窜,哭喊道:“救命,救命啊!不是老奴杀的,老奴还有证人!” 秦青鱼当然不会蠢到当众杀人,她只是按照苏将军嫉恶如仇的人设演戏,一方面吓唬刘嬷嬷,一方面逼刘嬷嬷使出全招。 秦青鱼虽然不记得刘嬷嬷,可却知道如刘嬷嬷这样在宫里混迹数十年的人,是不可能随便出面作证的。她能出来,不可能只有这一点手段,必然还有杀手锏。与其等着刘嬷嬷不慌不忙使出来,不如逼她快点出手,说不定还能露出马脚。 刘嬷嬷果然中招,她吆喝着还有证人,连座上的三位审案大人都有些惊讶,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刘嬷嬷还藏着证人。 秦青鱼这才顺势被围上来的侍卫收了剑,只是没再跪下,也没人敢再押她跪下,威名赫赫的苏小将军,气势汹汹,谁敢上前? 刘嬷嬷很快说了一个地方,竟是储秀宫早已废弃的地窖,衙役很快过去带上来一名女子,那女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进门就跪地磕头,哭得泪水涟涟。 女子先是看了刘嬷嬷一眼,又怯生生瞟了秦青鱼一眼,赶紧转开了视线,浑身微微抖着,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冻的。 女子自报家门,称自己名为周晴雨,是同秦青鱼、崔喜娘一道被送进宫的。 周晴雨?这名字十分陌生,秦青鱼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审理大人一拍惊堂木,道:“还不把你知道的赶紧说出来。” 周晴雨吓得哆嗦了下,哭诉自己被储秀宫管事嬷嬷关在地窖,嬷嬷被抓后,没人记得救她,她自己又爬不出来,险些饿死在里面,最后是刘嬷嬷发现了她。 自然,刘嬷嬷是不会好心救她的,刘嬷嬷只是给了周晴雨些吃食和水,逼迫周晴雨诬陷秦青鱼,否则就要让周晴雨永远埋尸地窖。 周晴雨顾念姐妹之情不愿陷害秦青鱼,主要也怕斗不过秦青鱼反而死得更惨,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刘嬷嬷,所以一直被关到现在。 话说到这里,众人议论纷纷,秦青鱼的眉心也蹙了起来。 这周晴雨,说是刘嬷嬷的证人,如今却在帮着她说话,到底是真的不愿同刘嬷嬷做那一丘之貉?还是以退为进要给她致命一击? 审理大人道:“如此说来,你并没有证词?” 周晴雨哭道:“奴婢没有。” 审理大人道:“来人,将她暂且收押。” 周晴雨哭哭啼啼被衙役拽了起来,转身往外走,走过尸体旁边时,脚下一顿,像是刚看到这具尸体,哭声止住,突然惊恐大喊:“喜娘?!喜娘妹妹!!” 衙役推搡着周晴雨让她快些走,周晴雨挣扎道:“不!大人!奴婢还有话说!奴婢要指证苏月娥!” 哪有当场出尔反尔的? 审理大人呵斥了周晴雨几句,让衙役将进她又带了回来。 周晴雨跪在地上,指着秦青鱼浑身颤抖道:“你好歹毒的心,竟然真的杀了喜娘妹妹!若不是我被关在地窖,你找不到我,是不是连我你也要杀了?!” 秦青鱼看着周晴雨演戏,只觉得好笑。 秦青鱼道:“你说是我杀了喜娘?” 周晴雨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秦青鱼道:“你亲眼所见?” 周晴雨道:“我在地窖,如何亲眼所见?但你要杀喜娘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便差点害死喜娘,喜娘都同我说了。” 秦青鱼道:“也就是说,你既无证据,也非亲眼所见。” 周晴雨并不敢与秦青鱼对视,害怕地向后缩了缩,道:“这次虽然我没有,但上次你指示申公公杀喜娘我却是亲眼所见。” 刘嬷嬷在一旁赶紧道:“哪个申公公?” 秦青鱼也想知道。 周晴雨说明了之后,审理大人立刻着衙役带人。 等人的工夫,周晴雨又道,刘嬷嬷同秦青鱼的确有仇,刘嬷嬷也确实恨不得秦青鱼去死,几次三番策反她,想让她出面作证将秦青鱼拉下马,虽然刘嬷嬷不是什么好人,可秦青鱼也不是好人。 周晴雨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是妙,一下子就增加了自己证言的可信度,这显然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不大会儿,申公公被带了过来,被同时带来的还有从申公公房中搜到的几锭金子,金子底有昭阳公主的印记。
第101章 公主与太后(25) 通常皇家矿山造出的金锭、银锭分作三六九等, 纯度高的为皇家印记,普通的则是矿山印记,只有隶属私人名下的才会有专门的私人印记。 有权利拥有私人矿山的, 历代都是凤毛麟角,到了小皇帝这里, 仅昭阳公主一人有此特权。 昭阳公主字号的金锭出自其名下的矿山, 每一批都有记录,每一锭都有编号, 全都记录在册,包括申公公这一锭。 申公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矢口否认杀害崔喜娘, 也不肯承认那金锭是自己的。 这事好办也不好办, 好办的是, 只要循着金锭编号就能查出是谁给的申公公,不好办的是,这得查昭阳公主的账簿。 会审的三位大人商量了下, 由戚将军出面,亲自去请昭阳公主。 自秦青鱼入狱已经过去了一夜又半日, 昭阳公主迟迟没有露面,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猜测。猜测最多的还是昭阳公主已经看过那些证据,相信了驸马就是妖后, 因而不愿前来, 毕竟公主就算再爱重驸马,那也越不过杀父之仇去。 这一场审下来已到了午时, 罪犯可以不吃饭, 这些大人们还是要吃的,于是暂时退堂用饭, 顺便等一等昭阳公主。 秦青鱼被带下去用了一餐还算丰盛的午膳,有戚将军提前敲打,又有已经去请的昭阳公主,自然没人会蠢的这时候去刁难秦青鱼。 吃完午膳,秦青鱼还得空在天牢的草席上小憩了片刻,睡完起来,头发都沾上了枯草叶子。打着呵欠重新升堂,秦青鱼进门便见昭阳公主坐在左上位,三位大人则坐在堂中央。 昭阳公主淡淡扫了秦青鱼一眼,和平时的云淡风轻没什么两样,看不出在想什么。不过秦青鱼并不担心,最坏不过昭阳怀疑自己想死遁,她只要配合昭阳把自己捞出来就没事。 穗絮随着昭阳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锭金子的账簿,见人都到齐了,穗絮这才将金锭的去向说了出来。 “这锭金子是去年冬月从公主的私库赏给驸马的,当时驸马得了不少国库的赏赐,照理说不需要公主再动私库,可公主惦念驸马新辟府邸,需要用银钱的地方多,再者还要准备大婚,就算有礼部打点也总有不到之处,因而私下多添了些,全是公主的心意。” 穗絮一番话将这金子解释得清清楚楚,账面也挑不出错处。 既然是赏给驸马的,账册也有记录,那驸马又花到哪里了? 京兆尹当场便着人清查驸马府的账册,查到了那锭金子的下落,按账面显示是支给了珍宝阁,可待取来珍宝阁的账簿再看,两边账簿记录的金子刚好差了一锭。 因着是公主的金锭,时间过去的也不算太久,那箱金锭还好好收着,并未存去钱庄,珍宝阁很快就带着所有的金锭到了公堂,由工匠专门查验,每一锭的编号都能对得上,唯独少了申公公这一锭。 珍宝阁再三喊冤,说他们真的只收了这么多,账簿上都有记载,总共512两,一锭16两,共32锭。 京兆尹传唤了驸马府管事封公公,封公公也是一头雾水,表示当时送去珍宝阁的的确是528两金子没错,33锭,怎会少了一锭? 这就有意思了,32锭金,放在箱子里刚好一层八锭,四层满盒,怎会堪堪多出一锭? 封公公却说那一锭是定金,错不了。 然而珍宝阁却说,同驸马府做买卖,谁敢要定金?根本没有收定金,一口价就是一箱金子512两。 双方各执一词,又将交接金子的几人都传唤了过来,这事是经了宫里一名小太监的手,那小太监原是驸马刚辟府邸缺人手,临时调过去的,忙完之后就回宫复命了,传唤他是直接从宫里传唤的。 那小太监见了珍宝阁的人,指着其中一人坚持说定金给了他。 那人矢口否认,还说那时他回家探亲去了,并不在京城,这个城门有出城记录,可以查的。 出城记录里真的有记录,珍宝阁众人也都能作证他当时的确不在。 一个已经出城的人,上哪去接定金?显然小太监说了慌。 大理寺卿与京兆尹等人对视一眼,惊堂木一拍,质问小太监这金子到底怎么回事。 小太监慌张地满头大汗,趴在地上抖若筛糠,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秦青鱼盯着昭阳看了半晌,这会儿才转过视线道:“大人明鉴,若真是我做的,我怎会蠢到用昭阳公主的金锭买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查案不是只听道理,还要看证据。 三位会审的大人纷纷看向昭阳,昭阳公主余威犹在,他们还是习惯看公主脸色。 昭阳公主淡淡道:“秉公执法便是。” 大理寺卿这才扔了令牌,当庭仗打小太监三十大板,若还不讲实话,打死勿论。 小太监被衙役架起,眼看就要挨打,不知是想开了还是怎样,突然喊道他愿意招供,只求留他条命在。 大理寺卿示意放下小太监,小太监这才心一横,说道:“都怪小人贪财,这金锭是小人贪下的。” 小太监称,当日在驸马府帮忙,封公公确实让他跑腿去过一趟珍宝阁,按照驸马的要求递了几张图样,那锭金子就是定金。 可珍宝阁的掌柜有意讨好驸马,并没有收定金,还说早与封公公商议好了32锭金,正好一箱,届时直接付清便好,无需提前付定金,他信得过驸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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