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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云山装傻装上瘾了,“哦?” 遥落只得垂下了头,“陛下,属下没有一句妄言!” 可秋云山却并非是这个意思,他突然出手,那原本悬在潭星颈上的剑飞快挪开,一把砍向了遥落的头发,将她的发髻削散开来。 满头黑发顷刻间散落开来,遥落一把扑了下去,重重磕了个头,“属下错了!” 秋云山冷冷笑起来,“错哪儿了?” “属下……”遥落咬了咬牙,“属下不该插嘴!” “呵。”秋云山眸中又冷上几分,手起剑落,在遥落手臂上狠狠刺了一剑,拔-出来时剑尖上满是血。 遥落不敢吭声,甚至不敢捂住伤口,身体抖了抖,又拼命稳住。 “啧。”秋云山心烦意乱地看着剑上的血,吩咐那公公,“把她们两个带回去,一个送回江南,一个送去前线。” 公公倒也机灵,很快明白了意思,战战兢兢地应下了,带着两人下去了。 潭星的东西都在东宫,那公公等出了门,直接叫潭星去收拾东西,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遥落出了东宫。 潭星在后面追了几步,怕得不行,“遥落姐姐……” 她哭了起来,“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遥落回头看了一眼,死死捂着自己的手臂,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没这么简单,上前线的,一定是潭星。 因为秋云山要让秋饶霜安心。 宫里的人行动飞速,没一个时辰,来接人的马车就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潭星背着自己的包袱,抹着眼泪,走在宽阔的宫道上,心中只是无比想念自己在丹枫堂的小窝,想她的师父,想堂主,想自己那么多的伙伴们…… 她到底为什么要犯傻,答应帮遥落姐姐这个忙呢? 哭够了,她已经到宫门口了。 遥落在马车上,朝她招了招手,潭星忍着委屈,跟着上了马车。 马儿跑起来,她们离皇宫越来越远,不久后,离都京也越来越远。 潭星一路上闷不做声,马车外还有好几个骑马的人守着她们,她甚至连话都不敢怎么说。 直到他们一行人到了驿站休息,遥落这才把潭星拽到了一边,愧疚地看着她颈上的伤,垂头无奈道:“抱歉潭星,我不知道他会动你……” “遥落姐姐。”潭星倔强地含着眼泪,不让它们落下来,问道:“你是坏人吗?” “坏人?”遥落牵唇笑了笑,温柔答道:“潭星,我甚至不能说是人,不过一颗棋子罢了。你还愿意唤我姐姐,拿我当人看,我自然会保护好你的,放心……” “不是的!”潭星急了起来,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又收了些声音,“遥落姐姐,你在丹枫堂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大家谁对你不好了!我们都拿你当自己的亲人看待!” “不是这样的……”遥落凄惨地笑着,“潭星,我没有资格拥有这些温情……” 潭星觉得简直和她说不通,眼下形势她都看懂了,遥落姐姐在替不好的人做事,这样的情况下,不逃跑还做什么呢? 于是潭星也来气了,一把甩开了遥落抓着自己的手,“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认你了!” 她转身要走,但是想到什么,又顿住了,“遥落姐姐,你还要回丹枫堂,对不对?” 遥落没出声,潭星明白了——那便是了。 她擦擦眼睛,狠道:“如果你对丹枫堂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伤害了我师父,伤害了堂主,我,我会杀了你的!” 潭星撂下了狠话,又上了马车,可这回马车很快走了起来,遥落却没有上来。 “等等,等等……”潭星撩开车帘,回头望向遥落,“她……” 一个骑马的男人上前挡住她的视线,“自有人来接她,你们就在此分开。” 潭星抓紧了车帘,为自己还在担心遥落而不争,也为遥落或许会伤害丹枫堂而痛恨。 她缩回马车中,抱着自己的包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觉得自己往后是真的要孤苦无依了。 都京不大,出城后走个半日便到了军队扎营的地方。 那些人将潭星送到后,杀了马车夫,很快赶回去复命了。 潭星眼泪汪汪地看着车夫的尸体,怕得快要痛哭出来,可是回头一看,满眼都是身着铁甲的士兵,她一个柔弱女儿家,简直格格不入。 军营里都是汗味冲天的男人,潭星含着眼泪走错了好几间帐子,险些被人当探子给杀了,还好跑得快,误打误撞的又找到了秋饶霜。 虽说平日里她也不太看得惯这个太子,可是眼下她只熟悉这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将他当做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秋饶霜看见她时,满眼的震惊,“你怎的来了?” 潭星左望望右望望,看着帐内的几位将军,不敢说话。 “各位将军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处理了。”秋饶霜挥了挥手,等人都走了,这才起身走到了潭星面前,满脸的不悦,“说话,谁带你来的?” 潭星嘴唇抖了抖,终于气哭了出来,“是你爹!你爹找人送我来的!” 她反倒有气势了,秋饶霜破冰笑了出来,“爹什么爹,要叫陛下。” “我不管!”潭星吼了几嗓子,眼眶通红,觉得害怕极了,“他把我送到这里来,就是想要我死在这里,我可不能死……” “谁说要你死了?”秋饶霜从她怀中夺走那个包袱,抬手扔在了桌上,又把潭星按在椅子上让她坐好,给她倒了杯茶水,“先喝一口,嗓子听着都哑了。” “不用你管……”潭星喉咙里滚出一声嘟哝,可确实口渴,又忍不住端起茶杯喝光了茶水。 她抹抹嘴,抬眼瞥着秋饶霜,“眼下,我的性命是不是在你手里了?” “你觉得呢?”秋饶霜搬来椅子,在潭星对面坐下,好笑地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叫我小桥哥哥了?” 潭星撇了撇嘴,准备撂挑子不干了,但是又害怕说实话,只好望向了一边,“我说实话吧……其实我根本不是你妹妹,是遥落姐姐找我来骗你的。” 秋饶霜颇觉诧异,这小丫头竟然还能说出一句好听的话来,他便也配合着,皱起了眉,声音也沉了下去,“什么?你不是我妹妹?” 潭星一抖,“嗯……不,不是。” “我就说,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秋饶霜从腰间抽出把刀来,比划了几下,“既然你愿意告诉我这个,我便给你留个全尸吧。” “我……”潭星看着那刀就发怵,她脖子上的伤口被衣服挡住了,但还是新鲜的呢!这该死的父子俩,就是要她不得好死是吧? “来,你往这儿砍!”潭星拨开衣领,往前伸着脖子,委屈道:“我今日就算是死了,也是为了保护师父他们,我死得其所!你来啊!” 秋饶霜看见那脖子上几道血痕,眼神一暗,“陛下伤了你?” 潭星连手都在抖,“你们就是想要杀了我,问这么多做什么……” “行了。”秋饶霜把刀收了起来,没好气地把人往前一提,“坐好了,我给你上药。” 潭星垂着眼,看着秋饶霜小心地给自己的伤口涂抹药物,心中动了动,觉得自己和丹枫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出声问道:“小桥哥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秋饶霜手上动作不停,老实答道:“坏人。” 上药弄得脖子有些痒,潭星往后缩了缩,被秋饶霜扣住了后脖子,她无法动弹,只好又说:“那,我怎么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好?”秋饶霜手上使了劲,在那伤口上用力一按,“哪儿好?” 潭星吃痛,咬牙忍下了,“哪里,都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秋饶霜拿起了包扎的布,在潭星脖子上轻轻围了几圈,“你是要奸还是要盗啊?” 潭星脸一红,“我没有!” 秋饶霜轻轻一笑,笑出来的温热气息落在了潭星脖子上,惹得她的脸更红了。 终于包扎好了,秋饶霜拍了拍手,“你将这里收拾一下吧,我还有事,你就呆在帐子里,饿了跟门外的守卫说一声,困了就直接睡。” 潭星看他要走,终于不解了,“你,你就这么放过我了?” 秋饶霜站定脚步,想了想,笑道:“你罪不至死,先安心活着吧。” 看着秋饶霜撩开帐帘出去了,潭星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她暗暗想着,秋饶霜兴许是个好人,兴许,能够救丹枫堂一回。 她决定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 66 章 平阳侯到底是筹谋多年,而且对江南一带的地形地势极为了解,十分擅长利用地势之便守住边界防线。 可他也是个急躁的,尤其是上了战场之后,见到满目的鲜血,简直成了个人见人怕的魔头。 因着程青云一直在他身边,见他状态不对便喂他吃药,这才压下了军中的一些流言蜚语。 不过,随师和他们走得近,她没那么容易消解自己的疑心。 江湖之人常有习武入魔者,只不过青云帮没出过一个魔头,随师便只当是江湖传闻,可真见了杀人杀红了眼,杀到控制不住心性的平阳侯,她才知晓那不仅仅是传闻。 两军休战之际,她得了空闲,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一些细微伤口,转头便去了程青云的营帐。 她不太愿意直接去问平阳侯,到底是和程青云更亲一些,她更乐意去问问程青云,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进了帐内一看,平阳侯正躺在程青云的塌上,头发散落着,整个人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似的,身体抖个不停。 程青云给他扎了针,帮他压抑血魔症的症状,但近来时常发作,已经是没那么容易压制的了。 随师叫了程青云一声,缓缓走近,拧着眉头,“这是怎么了?” “血魔症。”程青云也不想隐瞒随师,难得的为别人如此操心,“我看再这么杀下去,都不用别人了,他自己就能弄死自己。” 随师听那名字听明白了,“平阳叔,见不得血?” “算是吧。”程青云下好了针,看着平阳侯的身体慢慢控制住了不再颤抖,这才松了手退开,“累死我了。” 随师也跟着退后一些,奇怪道:“青云哥,你倒是很关心他。” “怎么?”程青云回头看着她,“还真当我冷血冷情啊?我这条命是他救的,理当多关心一些,不行么?” 随师耸了耸肩,“我没说不行。” “行了,过来。”程青云在旁边坐下,朝随师伸手,“受伤了吗?我给你看看。” 随师挽起袖子,包得歪歪扭扭的绷带露了出来,“手臂被划了一剑,我自己包好了。” “就你这三脚猫医术。”程青云解开她的绷带,看着还挺深的伤口,叹了口气,给她重新上药包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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