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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江南这一路便在筹谋,司空敬负责准备物资,白醒时和跟着他的两个副将负责招募和操练士兵。一路上,靠着“讨伐狗皇帝”的大旗,也引来了几十号人。 安顿好之后,司空敬在瑞城城外买了块地,派白醒时和两个副将去各个州县吸纳有志之士,号召青壮年加入他们的军队。 也算是平阳侯筹谋失策,他靠着自己的信誉和威名,完全有能力组建一支上百万人的军队。 但这人偏偏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好好生活,因此在参军的条件设置上颇为严苛,这才使得这么多年江南总军只有大概十万余人。 他这一上前线,倒是等于在后方留了个大洞,司空敬和秋水山毫不犹豫地钻进去了。 随宴之后也去了旧宅见了他们,自然是兴致高昂,一想到眼下做的事能够换得随师更快回来,她就恨不能发动自己所有认识的男人都去参军。 顾八荒第一个遭殃,随宴冲进他的灯笼铺,“八荒,到了你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她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的说了一通,说得顾八荒是古井无波,“所以呢?” 随宴瞪他一眼,但顾八荒这样只顾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人确实无法被说动,于是她又转向了惜阎罗,“这位女壮士,我看你……” 顾八荒怒了,“随宴!你有完没完!” 惜阎罗却笑眯眯地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顾八荒,上前靠近了随宴,“想要我出分力,也想要我帮你找找以前跑货的兄弟们,是不是?” “知我莫若你了,惜阎罗。”随宴眼睛一亮,“所以,你愿意吗?” “此事,可以谈。”惜阎罗把玩着手中的烟杆,盯着随宴上上下下瞧了一番,“不过,你得做些什么。” 随宴满脸懵懂,极为信她,“你说便是。” 可惜惜阎罗这样有所图谋的表情,随宴不懂,顾八荒可是懂得不能再懂,当即就要提起随宴扔到铺子外面去。 惜阎罗回头剜了他一眼,直接拽着随宴出了铺子,抬脚还将铺子大门踹上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在人头攒动的街头上,低声对随宴道:“随宴,你应该知道,我打你的主意打了很多年吧?” 可迟钝如随宴,对于她口中的“很多年”毫无所感,直到此刻,才猛然脸色一变,“你这是何意?” 惜阎罗才不敢置信,但反过来想想,这又确实是随宴的性子和脑子,于是敛了笑,耐心道:“意思是,我想和你在一张床上,做些快乐事,想了很多年了,懂了么?” 随宴:“……” 你他娘的,该死的流氓! “顾,顾八荒呢?”随宴简直瞠目结舌。 惜阎罗宠溺地看着她,“不如你。” 随宴:“……”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谁能砍了这个恶女人的头,为民除个害啊?! 随宴气结,说话都开始期期艾艾,“我,听你这意思,你倒是,倒是肖想我多年了?惜阎罗,你,你还要不要脸?!” “眼下,我就是什么都不要了,所以才告诉你的。”惜阎罗拿起自己的烟杆,在随宴头上敲了一下,“你迟钝至此,倒是我自作多情多年了。” 她说话的时候,眸中眼神极为认真,随宴便没办法当成个玩笑话去听,脑子里许多过去的事也走马灯一般浮了出来。 惜阎罗对她向来很好。 惜阎罗有时总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惜阎罗拒绝了顾八荒无数回。 有些真相,展露的时候,才惊觉处处细节都是指引。 可随宴接受不了。周遭人声鼎沸,她却像是瞬间浑身血都凉了,随宴到底是上了年纪,放在从前,早就一个虎扑上去揍死她了,眼下也是忍了忍,面若冰霜,“今日这些话,我就当你是疯了,再有下次……我会找人杀了你。” “噗哈哈……”惜阎罗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边笑还边看着随宴,“先别急着生气,我来问问你——你是没看上我,还是不喜欢女人?” 随宴被气得额上青筋都要蹦出来了,“你觉得呢?!” “随宴。”惜阎罗将手压在随宴肩上,语重心长道:“我绝非是为了气你,只是想要你扪心自问,我这颗真心,你当真不要?” 她神情严肃了许多,随宴反倒一瞬慌了神。 真心? 什么东西? 这世间如果说还有什么是随宴着实好奇与向往的,那便是这所谓真心了,她从未感到过什么真心,更别说有人如此热烈地带着感情朝她扑来。 是因为不喜欢女人?还是因为不喜欢惜阎罗? 随宴这些年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越来越能接受了,随清多年思念司空敬,就是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要放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想了个明白,抬手推开惜阎罗,冷声道:“你的真心,留着给顾八荒吧,我都替他觉得可惜。” 真是找错了人,随宴一腔热情在惜阎罗这里灭了个彻底,她掉头就要去旧宅,结果走了几步,惜阎罗又高声说了句,“随宴,往后,自会有人再捧着真心为你而来的。” 随宴脚步一顿,接着听到,“我受伤难过,可是有人哄着,可那位就未必了。” 她想转头,问问这个人又在神神叨叨说些什么,可是一肚子火到底压住了好奇心,让她没去问出个所以然来。 随宴去了旧宅,大厅里满当当都是人,都是白醒时悄悄招募来的民兵,这会儿正有序地在听白醒时说着往后的安排。 司空敬也在一边,时不时补充些重要东西。 进门后随宴就缓过来了情绪,这会儿走到了一旁,站在随清身边,“这些人是新来的?” “嗯。”随清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二姐三姐也帮了忙,消息悄悄放出去,很快就有人找来了。” “好。”随宴还是不免担忧,“私下组建军队可是死罪,要是被秋云山……” “放心吧大姐。”随清转过头来,眼神中丝毫不见慌乱,“我相信司空敬和白将军,不会有事的。” 随宴又巴巴地张望了一会儿,实在没发现自己能出力的地方,于是跟随清说了一声,又去医馆了。 她走了没多久,随海和随河又来了。 随海一出口便有富商的阔绰了,“司空公子,你们若是缺银子了,但说无妨。” 随海是昨日才回瑞城的,司空敬还没来得及认脸,随清便小声介绍了一番,他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随家二姐,多谢了,不过眼下尚能周转,若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嗯。”随海又道:“我们商行眼下在筹集运往前线的物资,明日我就让人给你们也运一些过来,既然做的是救天下的大事,我自然不会吝啬的。” 司空敬被这般的慷慨出手惊到了,愣神之后连忙道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当家一介女流,却真是气度非凡啊。” 随海笑笑,转头和随河商量道:“要不这件事就交给文礼做,如何?他日日管着账本,怕是也烦了,把他叫来负责此事,也算是给他一处用武之地。” 随河自然是随海说什么就是什么,眯眼笑道:“好,就这么办吧。” 司空敬看着满厅的热闹和兴旺,僵死许久的念想终于再度燃烧起来,北境已亡,可是江南还在,大梁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他放心地笑了笑,离身去了侧院,看看秋水山的情况。 一进屋,房内的熏香便冲了过来,司空敬咳了几声,无奈地关了门,喊了一声,“陛下,在忙何事?” 秋水山坐在桌前,一边摆着兵书,一边摆着大梁境内地图,正在低头思索。 司空敬又喊了他一声,“陛下?” 深沉再装不下去,秋水山只好抬起头,不耐地道:“喊什么喊,没看见朕……没看见我在忙吗?还有,不要叫我陛下,听着不舒坦。” “好。”司空敬改了口,“老爷,这样可以吧?” 秋水山没搭理他,冷着脸看着桌面上的东西,又思忖一会儿,才道:“我们何时能集齐一万大军?” “眼下响应征召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江南境内青壮年多,照目前来看,不出三月,应当能集齐。”司空敬顿了顿,又说:“但是,从百姓转变成一个兵,要经过长时间的操练,若是人一集齐便上战场,怕是白白送死。” “朕,我知道。”秋水山拧着眉,“带领操练的人手若是不够,你便去顶上,好歹在军营住过这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吧?” 司空敬抿唇笑笑,“是,但听老爷吩咐——但是老爷,咱们这支军队最终要去往何处呢?是去偷袭,还是支援?” 秋水山只说,“我自有安排。” 司空敬便也不问了,背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昔日的皇帝陛下。 其实还是有变化的。 如果说当初平阳侯一番话激得这位皇帝陛下愿意与万民同死,那么从北境的死里逃生,则让这位陛下终于成长出了一些帝王之相。 至少,目前跟着秋水山,司空敬没有从前那般失望了。 他总认为秋水山和秋云山其实都不是个好的选择,但是两者相较之下,秋水山更好一些,当初这才选了他的阵营。 但失望也是慢慢累积起来的,这位陛下没有担当,没有百姓,没有天下,说他是皇帝,也就只有名头和身份上是皇帝。 可是眼下,看他操心军事,看他忧愁百姓性命,司空敬知道,往后的大梁会更好的。 --- 都京,东宫。 遥落牵着潭星的手,两人都齐齐跪着,面前是正在擦着一把剑的秋云山。 她们已经跪了许久了,两条腿早就麻木了,但是秋云山不出声,她们根本不敢起身。 门口有公公小步走了进来,跪下拜了个大礼,声音放得轻,像怕惊扰了秋云山似的。 “陛下,前线有消息来了。”公公一脸喜色地看着秋云山,“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领兵打仗真是神勇非凡,成功地挡住了江南敌军,守住了我都京边界!” “哦?”秋云山用剑照了照自己,唇边出现一抹笑,“是吗?看来,霜儿确实不错。” 他说完,突然将剑指向了潭星,用剑尖挑起了女孩颤抖的下颌,问道:“你觉得呢,霜儿如何?” “霜……”潭星浑身都怕得抖了起来,声音也极其不稳,“小桥……小桥哥哥,自,自然是好的……” “那便好。”秋云山逗人玩儿似的,用那剑尖轻轻在潭星脖子上划拉着,皮肤上很快就有了血痕出来,他又道:“你和霜儿,应当不是亲生兄妹?” “我……”潭星哭着一张脸,只能偏头看向了遥落,“遥落姐姐……” 遥落握紧了她的手,硬着头皮出声,“回陛下,潭星并不是太子真正的妹妹……而且据臣所知,太子幼时照顾的那个女孩,也的确不是太子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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