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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师耐着性子,“平阳叔和定安候,都是能做英雄的人。” 听了这番夸,平阳侯终于从回忆中脱身出来,自觉自己对着后辈念念叨叨的,颇为羞愧,又指向了地图。 “我多年前便开始在庆余城外修筑守城防线,需要几人带领士兵驻守,这个不比上战场杀敌,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 随师只看了一眼,又望向了偌大的北境,最后摇了摇头,“守城需要计谋,我只有一身功夫,还是和青云哥他们一起上阵杀敌吧。” “也好。”平阳侯颇觉欣慰,“虽然你是姑娘家,但一腔热血常常让我忽视这些,既然如此,再过两日,等江南总军到了,我们便要去攻打都京了。你准备准备,不多久就要出发了。” 随师点点头,“多谢平阳叔相告。” 平阳侯话说完了,又嘘寒问暖几句,终于离开了。 “呼……”随师垮下肩膀,松了一口气。 如今,知道她是定安候遗孤的人,个个都想从她身上看出定安候的影子来,然而可惜,她这十多年来光努力让自己活下去了,没有半点和定安候相像的地方。 平阳侯对她时不时的关切打探,宋鸾风一心要认回她的心,都让随师觉得很是不适,她好不容易活成了随师,眼下再不想成为容轻舟了。 念及此,她又把随宴给的护身符拿了出来,紧紧捏在手心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安心。 江南总军有十万余名士兵,各州县留下一部分守城,其余的全都朝着江南边界去了,要跟先行军会合。 这次偷袭成功,秋云山的反应却很快,平阳侯埋在皇宫和军队里的暗线都被挖了出来,下场极惨。 他们送过来的最后一个消息是,秋云山联合蛮族,集结了近约二十万大军。 兵力上的悬殊只能以计谋取胜,对于平阳侯来说,怕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 没出两日,总军领头的将军便赶来营地与他们会合,稍稍收整之后,大军便离了庆余,向着边界方向去了。 宋鸾风差人送给随师的信,到底是晚了一步,等去到营地,那里已经成为一片平地了。 --- 两月后,正值惊蛰时分。 江南百姓源源不断地给前线输送着物资,各地的商行及铺子都纷纷响应,筹集必要物资以做储备,用以前线将士使用。 战况如何,百姓们并不知晓,平阳侯将消息都压了下来,以免后阵慌乱。但战火纷飞,江南境内却始终一派祥和,百姓们心中也都跟明镜似的。 随海靠着江南商行的大当家做媒介,成功将自家商行的铺子开到了佘州,借由江南商行的名头,一时生意无比兴隆。 战时她也没有忘记本分,该出的物资都出了,甚至就连运送物资的人力都是她掏银子找的,此番举动在佘州也成为了一番美谈。 因着佘州事多,随海去了那边已有一月有余,随河在瑞城照看着自家商行,生意好说,唯有相思难解。 丹枫堂近来生意冷淡许多,百姓大多忙于生计,有兴致去听戏的大多都是些世家子弟与小姐,随清和随宴倒是终于能歇一口气了。 趁着这时间,随宴托惜阎罗帮忙,找到一个还愿意收学徒的老大夫,进了人家的医馆,开始习起了医术。丹枫堂的事不多,她便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 晚间,随宴从医馆出来,转头去了商行看望随河,还给她带了些新鲜的庐山云雾茶叶。春季雨水充足,庐山大雾,此时的云雾茶叶最是鲜嫩。 随河忙得头重脚轻,等随宴来了,才终于能够坐下,她抹抹额角的汗,叹道:“大姐,这天越发热了,也不知道随海有没有带薄一些的衣物……” “小河。”随宴将云雾茶叶放在一旁,想了想,还是道:“按说,大姐也不该管着你那么多,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你为何总直呼你二姐本名?” 随河一怔,她是真的喊顺口了,随海没让她改,她也就习惯了,没想到在一贯古板的大姐面前疏忽了。 “我……”随河吐吐舌头,回道:“想喊便喊了嘛,随海又不比我大多少,直呼本名——我觉得亲近!” “你们是亲姐妹,还要多亲近?”随宴笑着睨她一眼,本是调笑,可随河却转瞬变了脸色,“怎么了?我话说错了?” “没有,大姐没错。”随河理了理心绪,没让随宴看出端倪,“我和随海……是亲姐妹,若是能更亲近,岂不更好?” 商行的伙计端上来两杯茶,随宴口渴,吹了吹便喝下大半杯,“好,当然好了。你们都大了,我确实不该处处管着你们……唉,就是小师不在,我操心惯了,没人给我管着,不适应了。” “当初大姐告诉我,说小师跟着平阳侯去打仗了,惊得我好久没回过来神。”随河感慨道:“从前我还不太喜欢她,总觉得她占了小诗的位置,不过眼下倒是改观了,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 大概真是因为随师来了,随宴提起自己的七妹,倒没从前那般痛苦了,她牵唇笑笑,不再言语了。 北境覆灭后,她不知道当初的赵家怎样了,不过毕竟是富商,应当是有路子能够逃出生天的。 随宴没办法亲身去找随诗,只能日日挂念着,祈祷着,希望她能安然长大,然后和自己再见一面。 两个人一聊便说了许久,等到商行都要关门了,随宴这才起身离开。 随河要回随府,随宴回老宅,怕路上生出什么事故,随河还执意要找人送随宴回去,“大姐,我实在不放心,眼下这乱世……” “无碍。”随宴回过头,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街面人来人往,分明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她摆了摆手,“你快些回去吧,怕是府里也有事要处理,我自己走回去就是了。” 随河拗不过她,只好点头放人走了。 回去路上随宴被深巷中飘出来的酒香吸引,忘了还要回家做饭的正事,脚一拐便钻进了巷子里,美滋滋地点起酒喝了起来。 可怜随清和惜阎罗几个,等饭吃等到望眼欲穿,饥肠辘辘。 顾八荒几次起身,“我去做吧,怕是没那么早回来。” 惜阎罗次次都按住他,“顾八荒,你明不明白,我为何要来这里蹭饭?不就是因为,我吃腻了你的手艺吗?” 她这话不假,但总让人感觉话里有话,桌上唯一没被吃腻的是随清的手艺,后者缩了缩脖子,才不愿意去沾那阳春水,猛地站起了身。 “怕是大姐又去哪里喝酒了,我,我出去找找吧……”他匆匆忙忙地拎了外袍穿上,像有鬼在追自己似的,连忙遁了。 桌上两人大眼瞪小眼,末了,顾八荒凑近,在惜阎罗脸上亲了一口,“你吃腻了我的手艺,可我还没有。” 这话说得流氓,惜阎罗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死远点。” 顾八荒委屈地耷拉下眉眼,又亲她一口,这才换到另一边去了,等着那个酒鬼回来做饭。 随清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捉去了庖屋劳累。 他眼下排戏排得不多,一月也不过十来场,可是唱戏原本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但如此做久了,也是会心中生厌。 每日在戏台上扮成别人的模样,翻来覆去唱着那些看官爱听的戏,他慢慢也生倦了。 但过日子便是如此,大多时候,心中都是死水一般平静,少不得如此落寞空寂的时刻。 随清先去了几家酒楼,找遍了没找到人,又开始穿街过巷,一家一家地找了起来。 瑞城的酒馆无数,随宴又是个喜欢新鲜的人,誓要尝遍天下美酒,随清不费上一番力气找人,怕是难以找到。 很快夜便静了下来,宵禁都快到了,随清彻底放弃了。 他空着肚子,想着怕是惜阎罗和顾八荒怕是早就自力更生,已经吃过了。 他在深巷中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出去的路,没走出多远,突然听见了街面上的一些嘈杂声音。 城中尚有守卫,随清怕是有什么贼人潜了进来,一时不敢动弹,躲在巷子里看着。 不远处便是城门,随清看着那将领支开了城内巡逻的几队人,偷偷开了城门,放进来了几个人。 他心中猛地一动,难不成是叛贼?! 随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子又蹲下一些,让墙角的阴影彻底掩盖住自己。 只见进城的那几个人都身穿暗色衣裳,头顶还戴着帷帽,看不清面目。领头的那个进城之后还从怀里掏出什么给了守城将领,末了做了个礼,扶着身旁的人往街道去了。 随清看着他们一行人慢慢靠近,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直到他们从自己面前经过,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身影。 眼下江南起了战火,若是瑞城有贼人进入,怕是要搅得鸡犬不宁。 随清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犹豫了不到片刻,立马战战兢兢地站起了身,偷偷跟在了那些人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跟到了城北的一处旧宅里。 那些人前后脚都进了旧宅,随清在门口转悠了几圈,记下了位置,不敢再久留,摸黑回到了随家老宅。 随宴喝得有些多,醉醺醺的已经在北屋睡下了,随清去看过她之后,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心跳如擂鼓,辗转许久都未能安睡,一直到天将白未白之际,这才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 64 章 之后几天,但凡是有空闲的时候,随清都会去城北的旧宅外转一转。 经过他的观察,随清发现,那些人似乎有意要隐瞒自身行踪,平时很少出门,只有傍晚时分,才会出来一人趁着摊贩未收摊的时候采买些东西。 而且,就那采买的人,都是换着来的。 旧宅大门口就是街道,随清将那些茶馆、面店、货摊都跑了个遍,跑得那些卖货的都快认识他了。 他一边守着,一边想要找到那些人与瑞城官员勾结的证据,然而等了又等,只见那宅子里有人出来,却不见有人进去过。 这到底是件大事,随清每日回了老宅,都想着要告知随宴,但是一看见随宴学医学得头脑晕乎,他又不舍得给她增添烦恼。 如此转悠了将近几日,随清察觉到不对,兴许这旧宅子有后门呢,怎么可能没人进去! 于是,趁着一日天黑,他偷偷从一条小巷摸到了旧宅的另一边,几番摩挲,终于发现了一扇小门。 他从小门的缝隙里看了眼里头,对着的是个空院子,没什么人,随清暗暗记下这些,决定之后重点守着这扇小门。 然而不待他转身,突然有人靠近,抬手便是一掌劈在了他颈后,随清吃痛,立马失去了意识。 打晕他的那人左右望望,用布袋套住随清的头,将人扛了起来,带进了旧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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