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里漆黑,秋饶霜贴着宫墙缓慢地走着,身边是一个又一个脚步匆匆的大臣,他沉默着,低垂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有人颤颤巍巍地拉住了他的袖子,苍老的声音喊了他一声,“太子?是太子殿下吗?” 秋饶霜一时没反应过来,看清人之后才分辨出这是谁——当朝户部尚书。 他点了头,“是,尚书有何事?” “我……”户部尚书颤抖着手,声音也抖着,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什么人听了去,“老臣想问问太子,先帝,秋水山……是真的死了吗?” 要是被秋云山知道,他私下里和任何一位大臣有联系,怕是会先杀了那大臣,再杀了自己。 于是秋饶霜拂开户部尚书的手,冷声道:“尚书问错人了。” “非也非也……”户部尚书眼中闪着泪光,“老臣想问的,并非先帝,而是,而是我儿司空敬,他当真……也死了么?” 司空敬,曾经的大梁帝亲手提拔的大理寺卿,也是他的心腹之一,和他爹户部尚书算是两条船上的人。 秋饶霜还当这个做爹的已经冷情绝情到底了,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会关系他那儿子到底死没死。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尚书不必多虑,长子死了,您家中不还有一位么?” 户部尚书被他惊得又是一抖,终于发现原来秋饶霜和秋云山是一丘之貉,再不抱什么虚无的念想,做了个礼,含泪走了。 秋饶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还是不打算多管闲事。 善良,道义,比起性命,什么都不算。 作者有话说: 幼时的满汉全席桌上。 定安候:这可是百姓的心血浇灌出来的粮食,粒粒皆辛苦! 平阳侯:长大了我要让每个百姓都能吃上这样好的饭菜! 大梁帝:等我当皇上了,我要每月吃一次满汉全席! 秋云山:给我等着,往后我要点满一百零八道菜,吃一半倒一半! 长大后。 秋云山:哼哼,我果然做到了! 其余三人:妈的,拳头硬了。 --- 来晚啦!上午打疫苗去了TvT
第 63 章 平阳侯一支仅八百余人的先行军队,却靠着隐匿的藏身之处,和筹谋许久的规划,一击损毁了秋云山手下近五千余名将士。 他的先行军几乎毫发无伤,领头的都是青云帮的人和自己精心选拔-出来的大将,个个身手非凡,而且玩的是阴招,打完就跑。 秋云山手下那些守城的将士防不胜防,本想趁机追到江南境内去,但是平阳侯的人就像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追太远了还有可能遭埋伏。 于是,这顿气就这么受着了。 庆余城里,青云帮一群大老爷们大着嗓子,在街头溜溜达达,仗着自己打了胜仗,找程青云要买这买那。 平阳侯留了一部分人守着营地,拨了些银子给他们,放他们进城了。 四帮主将自己的铁匠身份贯彻到底,把庆余的几家打铁的铺子逛了个够,还把三帮主和三帮主的人也都给拐走了。 随师便只好跟着白三九还有江新添他们,作为一个无欲无求的姑娘家,她看着满街的胭脂水粉罗裙,简直是心如止水。 白三九颠了颠自己的荷包,转头看着队伍里唯一一个女儿家,“小师有什么想要的没?” 随师摇了摇头,“谢谢师叔好意,我东西都够了,不要什么。” 江新添举起了一只爪子,“师父,实不相瞒……” 白三九阴恻恻地看他一眼,“嗯?” 江新添抖了抖,爪子屹立不下,“我想要……” 随师在他腿上踹了一脚,“要什么就直说,磨磨蹭蹭的,烦死了。” 江新添:“……师姐,我想要师父给我买身新衣裳,花纹要和你身上的一样的。” 衣裳? 随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衣服就是随宴给她备上的,而江新添格外在意的花纹,还是随宴亲自画出来去找裁缝做的。 她勾勾唇角,“世间仅此一件,你买不着的。” 江新添,“为何啊?” “没有为何。”随师抱起了手臂,斜斜睨着他,“我劝你,少觊觎我的东西。” 江新添正要回嘴,白三九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一下,“行了!战场上跑慢一步差点被人杀了,还有脸要这要那?” 江新添:“……” 随师光明正大地嘲笑一声,抬步先走了。 白三九也怒其不争,领着人随随师走了,江新添在冬末的江南感到了一丝伤及心肺的严寒。 粗糙汉子,但凡有点银两,要么就是吃顿好的,要么就是添置一些衣裳和兵器,一天下来,很快都心满意足了,准备打道回营。 几个师姐替军营里添置了些初春盖的薄褥子,用马车拖了回去,随师倒坐在马车上,任由周遭场景一一往后退去。 他们出了城门,没走出多远,碰见了几个挑着担子的老人家。 随师多看了一眼,有个人担子上还剩了最后一支簪子,白玉制成的,图案是云雾,看上去气质极其典雅。 她想了想,从马车上跳下去,走到那老人家身边,掏银子把簪子买了下来,好生地收了起来。 老人家感恩戴德的,“多谢姑娘啊,今日我总算是将东西都卖了出去。” 随师应了一声,转身就想走,那老人家却看她模样标致,好奇道:“姑娘,这簪子可是送给如意郎君的?” 郎君?随师古怪地看了老人家一眼,也不答话,追上马车就走远了。 宋鸾风到底是个侯爷夫人,还是平阳侯昔日旧交的夫人,打仗艰苦,金贵之躯自是不能跟着他们一道吃苦。 于是平阳侯在庆余城的城郊给她买了栋宅子,让她安心住着,还找了人专门照顾她,将她的生活恢复到了从前在侯府时的状态。 随师听了这番安排,也没做什么反应,宋鸾风不在她身边,她只觉得清净。 但宋鸾风却不太愿意领这个情,那宅子离营地不算远,他们去偷袭秋云山的那阵子,她偷偷去了营地两回,没碰上随师,只能失望而归。 这天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消息,知道青云帮的人要进城,下午的时候便等在了他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执拗地等到了夕阳西下之际。 马车离近的时候,江新添先看见了宋鸾风,他用手肘戳了戳白三九,往前努了努嘴,“师父,快看。” 白三九望了一眼,叹了口气,回头吩咐道:“叫随师一声,她娘在前头。” 话轮番传下去,到了随师耳朵里,惹得她脸一黑,沉着脸走到了宋鸾风面前,“你在做什么?营地位置不能暴露,你不要总来找我。” “不是的……”宋鸾风一下午滴水未进,唇都有些干燥了,她柔和地笑着,“舟儿,娘就是担心你,想多看看你。” “看过了便回去吧。”青云帮的人从她们身边经过,频频打量着,随师脸上有些挂不住,感觉自己还像个离不开娘的孩子似的,别开了脸,“我会照顾好自己,尽量不受伤,你放心吧。” 宋鸾风哪儿能放心,她在怀中掏了掏,摸出个平安符来,递给了随师,“舟儿,这是娘近来去庙里求的,你带在身上,娘好放心,行吗?” 随师盯着那个平安符看了一会儿,从自己怀中也摸出个什么东西来,摊开一看,正是随宴给她的护身符。 “这个,我已经有了。”随师道。 宋鸾风眸光闪了闪,伸出去的手僵住了,“这是,谁给的?” 随师把护身符收了回去,和自己买的簪子放在一处,道:“在意我的人给的。” “好,好……”宋鸾风明白自己急不得,收好东西之后,身子站得直了一些,“既然如此,舟儿便先回去吧,天快黑了,娘就不留你了。” 随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回去的路上,多注意。” 说完,便毫不留恋地走了。 宋鸾风看着随师走远,慢慢追上青云帮的队伍,和那些人融为了一体,最终被天际的夕阳吞没。 她紧紧揪着自己手中的帕子,满眼的不舍和留恋,恍惚间仿若看到了,多年前,她送走刚出生没两个月的容轻舟时一幕。 随峥的夫人和她同住了五个月,两人一同养胎,怕招惹事端,只有随峥在照料着她们二人。 随夫人先生产,还没过一个月,宋鸾风就生下了容轻舟。等她们俩坐好了月子,身子骨恢复了,随峥和他夫人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宋鸾风送他们离开的那天也是如此,夕阳无限下坠,却又似乎永不停止,那灿烂的光影始终挂在天际,渐渐远行的人影逐渐拉长,再拉长。 她的孩子在马车中啼哭,也不知是明白此刻要离了母亲,还是在忧虑往后人生难以预计。 后来,她的孩子在颠沛流离中长大了。 待到幡然醒悟时,却惊觉时光难追,已经有另一个人在她孩子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宋鸾风在原地叹息,悲哀之余,又强自欢喜—— 不论如何,容轻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血脉相连,总有一天她能听到一声“娘”。 采购归来,正好到了饭点,程青云等着他们回来一同用饭,随师却先跑回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将那根簪子收在了一个木盒之中。 如此她还不放心,最后硬是将那木盒放在了枕边,这才觉得踏实了。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平阳侯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小师,怎的还不去用饭?” “不急。”随师整理好褥子枕头,这才回头,“平阳叔找我有事?” 平阳侯点了点头,笑她聪慧,“你还真不吃无事献殷勤这套。” 随师轻轻笑了笑,“平阳叔有话直说吧。” “好。”平阳侯在桌边坐下,摸出一张大梁境内的地图出来,“小师,你过来看。眼下我们身处庆余,再往后便是江南的各州县,我们必然不能让战火烧到江南境内。但秋云山此人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我怕他铁了心要攻过我们这道防线。” 随师也坐下了,支着下巴认真听,“嗯,所以呢?” 平阳侯稀奇地看着她,“你没有什么见解?” 随师皱了皱眉,“平阳叔,若你是来找我做军师的,那怕是不行了,我根本不懂兵法。” 她这话是实话,青云帮不过江湖中的一个帮派,有事没事学什么兵法,程青云也没刻意教她,因此自然是不会了。 可话一说完,她又突然想到什么,“还是说,平阳叔觉得我是定安候后人,自然而然便觉得我也精通这些?” 平阳侯没接话,但神色看上去就是那样。 随师叹了口气,纵然心中痛恨这种莫名其妙的期盼,但还是许了诺,“往后我会学的。” “抱歉,是我恍惚间将你当做你父亲了……”平阳侯露出个失落的笑来,“我和定安从小是一同看着兵书长大的,幼时也都立志为将,他说要保家卫国,我说要保护百姓,也算是相得益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