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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要睡,昨晚折腾……”顾八荒不说了,脸红了一些,改口问道:“阎罗姐,你实在累了的话,我背你吧。” 随河:“……” 她突然有点反胃,“这还没吃什么,怎的就想吐了……” 顾八荒心满意足地背起了人,满足道:“你倒是也抓点紧啊,找个乐意背你的人。” 随河哼了一声,不接话了。 随清笑着安慰她,“三姐温良贤惠,一定能找到个好人家的。” 随河看着他,只嘀咕了一句,“……你们都懂什么。” 随家老宅里,随宴回了北屋之后原打算再睡一会儿,但是躺到床上之后始终难以入眠,只好披着衣服起来了。 她算着人快回来了,打算直接去做些早饭好了。 谁想到,还没走出北屋的小院,忽然来了个人从墙外跳了进来,轻松地落在了院子里,正好在随宴的面前。 “你……”随宴还当是仇家终于来了,暗恨身上没带什么兵器,刚准备开嗓喊人来,翻-墙进来的家伙一抬手,把帷帽摘了。 随宴:“小师?!” 随师连着赶了两日两夜的路,路上水都没喝过几口,她眼神中像是蒙了层灰,看上去雾蒙蒙的,盯着随宴的时候让随宴觉得莫名的有些后怕。 就像她刚刚想的那样——真是仇家来了? 还没等随宴说些什么,随师却将人的腕子一抓,把随宴带进了房间里。 关上门后,随师抓起桌上的水壶,喝了半壶的隔夜茶,好歹是将嗓子润开了。 随宴的腕子还被她拉着,“小师,你从哪儿来?这些日子跑哪里去了?给我留了个勿念的条子,是几个意思?是不是那程青云又来找你了,找你去打仗?”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可随师顺好了气之后只是沉着脸色,看上去并不打算回答她的任何一个问题。 “小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随宴总觉得随师这趟出去,好像又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 浑身透着股疲倦,看上去像是心里那口井被灰填满了似的,堵得慌。 随师捏着随宴腕子的手紧了紧,张口喊了一声,“师父。” 随宴惊了惊,还是答应了,“嗯?” “我收回从前的话。”随师转了过来,微微仰头看着随宴,“往后,我只会叫你师父。” “这,挺好的啊。”随宴想起什么,弯唇笑了,“随宴你也不叫了,是不是?” 随师漏了这一茬,于是补充道:“只叫你师父,或者随宴。” “喜欢占便宜的崽子。”随宴笑着,晃了晃自己被抓着的那只手,“还捏着做什么?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我下午便要走了。”随师言简意赅,“之后我要上战场了,大概两年内能回来。” 随宴显然没跟上她的意思,“所,所以呢?” 随师认真瞅着她,但看着看着还是别开了脸,“没什么所以……我怕你又到处找我,所以回来跟你说一声。” “如此……”随宴点了点头。 随师其实很想一见面就挑破了,直接告诉随宴,“我就是当年定安候的那个孩子,你不愿意养我,是不是因为怕招惹事端?抛弃我的时候,你后悔了吗?还是说,你就那么喜欢你那些弟弟妹妹?” 可是话还未到嘴边,瞥见随宴一贯温柔的眼神,听见她关切又自然的话语,随师便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她大概有些没骨气,温柔乡里短暂地泡一泡,就什么怨恨和失望都没了。 “随宴。”随师低低地喊了她一声,没出息地上前搂住了随宴,把自己塞进了这人怀里,“我赶了两天的路……好累啊。” 随宴抬起手,摸了摸随师的耳朵,又顺了顺她的头发,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几下,“累了便靠会儿吧,我陪着你。” 随师求之不得,老实地抱紧了,不再动弹。 随宴心里却担忧起来,随师这才多大?十三岁都不到,就让她一个姑娘家上战场?到底是谁的意思?程青云还是平阳侯?打仗就这么缺她一个姑娘家? 可是她也清楚,随师不是会被劝动的人,性子本就倔,自己问也是白问。 况且国难当头,随师愿意出一份力,她这个日日窝在戏园子的人有什么立场阻拦她。 随宴想着想着便想开了,老成地叹了口气,“小师,你若下午就走,不如去睡会儿吧?我去给你准备些东西,一并带回去。” 随师两只手抓着随宴腰后的衣服,闻言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随宴的下颌,“你就跟我说这个?” 下午就走,两年不归,这样要紧的时候,就说这个? 随宴不解地眨了眨眼,“那……应该说什么?” 随师偷偷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又把脸埋进了随宴的锁骨里,闭口不言了。 随宴却伤脑筋了,如今的孩子心思可真难猜啊。 抱了一会儿,绷紧的身体终于慢慢软了下来,连日连夜赶路的困倦和劳累都泛了上来,随师险些在随宴身上睡过去。 随宴抱住她东晃西晃的身体,低头在她耳边柔声道:“小师,困了就去床上睡,松开我吧。” 随师懒猫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我不想。” 随宴失笑,“好吧,那你抱着吧,我去睡,你陪我,行不行?” “嗯。”随师勉强地答应了。 等到床上躺好了,随师钻进了随宴的被窝里,以往她们盖的都不是一条褥子,眼下却身体贴着身体,胳膊缠着胳膊。 随宴莫名有些脸热,轻轻推了推随师,“小师,你松松手,这样不好睡。” “好睡。”随师猛地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随宴,看了一会儿,轻声道:“随宴,我只会这么抱着你睡。” “我,哦……”随宴觉得这番对话也不对劲了。 之后随师很快睡熟了过去,随宴到底不忍心,没把她的手拽开,就这么任由她抱着了。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靠近的人声,“随宴,你怎么睡回笼觉去了?随河去做早点了,你吃不吃?我把你那好弟弟送走,真是费了我一番银子啊……” 听着她马上就要推门而入了,随宴赶紧轻喊了一声,“别进来!” 惜阎罗立马顿住手,“为何?” “我起早了,有些头疼,要再躺一会儿。你别开门了,把冷风都带进来了。”随宴把褥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随师的耳朵。 惜阎罗在门口抱起了手臂,“你还是个人吗你?吹点风还能染上风寒是不是?” 随宴只是赶她,“行了,别管我了,你们吃去吧,别过来吵我。” 这人动不动就头疼的毛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惜阎罗没多在意,转过了身,“那你躺着吧,我晚上过来吃饭,跟你好好说说,你那好弟弟拿走了我多少银子。” 随宴没个好气,“知道了,快走吧你!” 惜阎罗手里的烟都灭了,她咬了下烟嘴解瘾,出了北屋吃早点去了。 等吃完要走人了,她突然想到什么,绕到另一边的墙角一看,果然有匹马被拴在了角落,正在哼哧哼哧吃着草料。 她了然地勾了勾嘴角,原来是那讨人嫌的小丫头回来了。 随师被随宴搂着,睡了一个时辰就转醒了。 不是她不困,是有点不舍得把大好时光就这么睡过去了。 一睁眼,她喊了一声,“师父。” 随宴正在看着窗户发愣,闻言低了下头,“嗯,醒了?” 这个时刻,对于随师来说,是值得刻在心里一辈子的。 初醒的慵懒,随宴的怀抱,还有她不设防又温柔的关切,就算外面是腊月冬雪,可她却在一个再暖和不过的地方好好呆着,仿佛任凭岁月如何流过,她都能安心地一直留下。 随宴僵着身体不敢怎么动弹,实在是随师贴得、抱得太紧,稍稍一动她就不自在。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不自然,随师松开了手,坐起了身,回头道:“我休息够了。” “嗯。”随宴也跟着坐起来,“大家怕是都走了,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随师乖巧地点点头,“嗯。” 随宴真是太久没看见这么可爱的随师了,忍不住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感叹道:“我们家小师,长得可真漂亮啊。” 随师冲她轻轻笑了一下,既然觉得漂亮,就让她多看一些。 这一笑简直笑得随宴身心舒坦,她精神抖擞地下了床,“你换身衣裳,我马上去做饭。” 等收拾好了自己,随师再去到庖屋的时候,随宴已经在煲汤了,忙碌的身影在庖屋里东转西转,让随师很想走过去,一把掐住她,然后紧紧抱住。 不过真的走近了,随师到底不敢顺着心意来,只是问道:“要我帮忙吗?” 随宴也不客气,指这指那,两个人合力下,很快做好了一顿较为丰盛的早饭。 随师看着桌上的菜,吃了口软硬适中的米饭,笑道:“随宴,我们就两个人,怎么吃得下这么多?” “没事,你敞开了吃,饿了那么久,看着都瘦了是不是?”随宴盛了碗汤,边吹凉它,边一眨不眨地盯着随师。 眼前这个柔软又乖巧爱笑的随师,真是太久违了啊。 年前的小师也很好,听话,还知道照顾她,可随宴能明前感觉到,那样的随师其实并不怎么自在。 眼下随师去而复返,随宴便知道了,那时候她一心想着年后要走,大概是在想方设法对自己好,以此弥补些什么。 可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随师,是没有担忧没有牵挂的,一身轻松,自然放开了些。 随宴看着也舒坦。 随师的睫毛又长又密,像把扇子似的半掩住了其下透黑的瞳仁,等她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随宴又对她笑了笑,“吃啊,看我做什么。” 随师扬起了一边嘴角,又埋头吃去了。 “小师,你方才说两年内能回,是说这场仗,平阳侯会赢,是吗?”随宴想起什么,问道。 随师毫无怀疑地点了点头,“是,两年内一定能打垮秋云山的。青云哥还答应我,两年内要把秋云山的头砍下来给我。” “砍,砍头啊……”随宴被惊得都磕巴了,打打杀杀的日子过去太久了,她眼下心慈手软地杀只鸡都觉得作孽,只好跳过这个,“那你们胜算大吗?秋云山毕竟是把北境都吞了下来的人……” “师父,你要相信一句话。”随师喝了口热汤,压下去肚里的饭菜,“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都京眼下已经容忍不了秋云山多久了。” “平阳叔筹谋许久,引而不发,一直等到秋云山的根基慢慢腐烂才出手,一定能赢他的。”随师抬眼看着随宴,“你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随宴担心的还真就是这个,可她听了这些也放不下心,突然又想到:“你们需要军医吧?我要不跟过去,程青云若需要人手,还能使唤使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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