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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是看他玩鹦鹉看了半天,面容严肃。 一不小心,这份压在心底的话就徒生出怨气,只不过从底下排出,还有点儿声响。 “……” “……属下……”可能今天萝卜吃多了。 “赦你无罪。” “谢过二皇子…” 常五味便继续看他逗弄鹦鹉, 可是思来想去心里总有一块石头悬着,踌躇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二皇子, 如今太子府那边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 属下只怕太子殿下会对您心有嫌隙啊……”东方家的仁义忠孝虽然是真,可是这种话说多了,也总会有人不信。到底是天子家,那皇族人怎么会不为权利厮杀?而且如今二皇子的能力不比太子差, 朝中也有不少人想拥护他为储君, 若二皇子心底有这个想法…… 常五味没有接着想下去。 “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二皇子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对着手里的鹦鹉轻笑。这军师小心思挺多啊……这般想着, 二皇子又说道:“你以为太子府的消息能那么迅速传来,真的是我手下人能干么?” 这一声反问,可把常五味唬住了。 “难道……”常五味有些不敢置信,“是太子殿下……” “没错,就是我皇兄故意让我的人到他跟前的,而且什么事都会跟我说,从不隐瞒。”二皇子笑了,还有些自豪。 难怪,常五味心中暗叹。怪不得二皇子对于这件事完全不在乎呢,原来太子自己就把事情捅过来了啊……若他们二人的情意能深厚到互相出卖心腹的地步,那还有什么党派之争?人家两兄弟才是幕后人呢。常五味笑得有些尴尬,幸好自己没有多说,不然也有可能被二皇子把事情捅到太子那边去。 到时候,可就不是道个歉赔个礼那么简单了…… “这也怪不得你们总觉得我们兄弟俩惺惺作态,皇子嘛,你们肯定觉得我与皇兄水火不相容,会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二皇子回过身来,将那鹦鹉晾到一边,又道:“但我们确实兄弟情深,而且……一母同胞一同成长,都那么多年相互扶持了,又怎么会私底下相斗?皇兄乃是长子,立为储君那是自然的事,我作为臣弟,来日不必登上高位替天下人操心,可以做个闲王多舒服?我倒是很替皇兄难过呢,指不定青壮之年就要苦得掉头发……” 二皇子一边娓娓道来,一边笑。 常五味听得一愣一愣,忽然觉得二皇子这样想也很有道理。当皇帝……应该是个苦差。这样对比,好像当个王爷要快乐许多?未待常五味将认同的话说出口,二皇子又转了话题,说自己的确也该离开京都了。 “二皇子?……” “我久居京都的确不妥,只不过这些年因为父皇想我们留在身侧,故一直未敢提。而且现下我对其他地方都不熟悉,一时半会儿,让我当个王侯我也慌啊。”二皇子叹了一声,有些迷茫。日后离开京都,会去哪里当王爷呢?到时候常年不能与皇兄、父皇相见,必定很煎熬吧…… 离乡背井,谁想啊。 — 德昌二十六年,七月。 这几个月间,京都大大小小出了几桩事。 先是初夏时混入京都的几股流寇,也不知道这群人是从何而来,总之是偷偷跟着一些商队进都的,尽做坏事,还与禁卫军起了争执,最后有几名死伤。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京都的商户也受到影响,出城进城常被盘查,搞得生意都不好做;尔后,便是有一些神神叨叨的人物在都中出了名,以巫师自称,平日里总做一些奇怪的法事,还呼吁百姓信奉其教,只要心诚,便能达成心愿……皇帝听闻后者一事后,当即下令禁卫军将相关之人囚禁天牢,杜绝大永有这等□□出现,更杜绝京都会被□□污染。 总之,事情挺多的,无论是百姓或者官员都不大好过。 好不容易这段时间事情都平息下来了,恰好最近有个节日,大家便又热情高涨起来,打算趁着节日的喜气将这些污秽之事冲个干净,免得流年不利。 七月初七,正是七姐诞,又称乞巧节。 按大永风俗,七月初七这一天是男女老少皆相宜的节日。少女们会在这一天拜织女,而青年才俊则在这一天拜魁星;前者多为姻缘,后者则为前程。成了亲的男男女女则会在这日种生求子,偶有老人孩子拜七姐吃巧果,总之都是取个喜庆意思,家家户户出门玩乐或是约上亲朋家中相聚,纵观王土,无不热闹。 一向喜欢凑热闹、喜欢玩乐的混世魔王苏许,在这一天里自然也不会闲着。 她在初七这天起了个大早,因为乞巧也有着穿针的风俗,她的刺绣技艺如此精湛,自然不会忘记露一手。苏许特意以那张雪狐皮作为穿针的用品,在其上一个小位置穿了七针,尔后又穿上银线,将它勾勒成北斗七星的图案。做完这件事,苏许乐得厉害,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一个不会刺绣的人…… 啊哈。 不知道阿稚今天……要不要穿针? 那呆子,拿起针来估计会扎到自己的手吧? “嘿嘿……”苏许笑得有些狡猾。 “……” “嘿嘿……” “…许儿你别这样笑了,我心里有点儿慌…” 东方稚本来在书房看书,可是正看到鬼怪闲谈里‘九岁神童智斗山老虎’的精彩片段时,苏许突然推门而入并且大吼一声!不得不说,当时那个画面还挺有这故事的代入感的……东方稚见她来了,正打算好茶好果好好伺候,岂料视线一瞥,她便看到了苏许身后藏着的针线布料。那一霎,噩梦般的感觉一下子从东方稚的脚尖窜上头顶,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加上…… 如今苏许一个劲儿地在旁边笑,这感觉…… 绣花针是下了毒吗? “许儿,你这…你这是在干扰我啊…”本来就对这针织女红不大熟悉,东方稚也从未在七月初七做过什么‘穿针’的事情。今日也是给苏许面子,东方稚勉为其难地捏起了绣花针……穿针……头已经够大了,苏许还添乱? “我哪有干扰你啊,我只是觉得你太逊了,不、中、用!”苏许嘻嘻地笑了一声,凑到东方稚的身边:“你快点穿,要穿七个孔才算哦!” “好好好…”东方稚皱了一下眉。 “阿稚,初七这天大家都会拜织女的,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拜吧?还可以叫上你身边的丫鬟,人多也热闹。” 东方稚眼也不抬,一门心思都在和针线作斗争。耳边听到她说什么‘丫鬟’,东方稚也没留意,便随口说道:“哦,我觉得你房里的丫鬟比较多,也比较活泼。唤上你那几个丫鬟吧……有个不是叫七什么的吗,她这名字倒是很应节,如果在场,喜气应该会更浓一些。” 七…… 苏许的嘴角抽了抽。 若是唤上南七,那可真是更热闹了…… 东方稚埋头穿针,直到小心翼翼将任务完成都没见苏许有反应,不由得有些奇怪。“许儿?我这七个孔已经穿好啦……你看看?” “喔…噢好。”苏许有些心不在焉。真是提到南七这个人,她就有些害怕。这丫头做事根本不按章法走,太难控制了…… “你方才是不是说今天晚上拜织女啊?”但东方稚偏偏感受不到苏许的心底想法,而且每次做事都会与苏许的想法背道而驰。不出所料,东方稚的下一句正正是:“那我唤上我那几个丫鬟,你也唤上你那几个丫鬟呗~可以在齐王府的花园里拜,当是给我这王府添添人气……对了,那个七什么可一定要叫她来啊,七月初七加上有你这七什么的丫鬟,多应景啊。” 应你个脑壳…… 苏许暗骂。 可是东方稚偏生笑得纯粹,不觉得这安排有问题。 到了晚上,苏许又来齐王府了。 跟随着她的有大丫鬟、南七、桂儿以及另外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东方稚倒是领着几个人在花园里等了许久,茶酒水果、五子鲜花还有红纸香炉早早备好,一切按照民间风俗来弄,而且酒水瓜果皆是上品,不是一般人家能拿来供奉的。她正在亭子里干坐得焦急,心烦意乱间忽然听得一声叫唤: “齐世子——” 正是那个叫七什么的丫鬟。 “来了?”东方稚连忙起身去迎,却发现那七什么丫鬟对自己笑得……奇奇怪怪的,而且眼神总在她与苏许之间来回游走。对比东方稚的茫然,苏许的反应倒是直白很多。 她横了南七一眼。
第52章 小纸船 拜织女这个习俗, 明面上虽说是姑娘家向织女祈祷赐予智慧与巧艺,但实际上,只是为寻觅如意郎君打的‘幌子’。 传闻织女这人,不仅容貌绝美而且贤良淑德, 无论是针织女红、庖丁之术或是妆容描绘等皆精通熟络。未出阁的姑娘家在七月初七这天拜织女, 为的便是希望自己也能拥有像织女那样的才能, 然后在此基础上, 可以寻觅一个更为优秀的如意郎君。大永风气比前朝开放不少, 但是始终认为姑娘家是主内之人,到了合适的年纪, 就该寻一佳婿,成就美满姻缘。 “该你了死丫头,还不快些拿这纸船?” “哎哟,知道了我的好姐姐~” 两家的丫鬟们早早便通过东方稚与苏许的结交而熟悉,如今正准备迎仙拜织女,她们都很兴奋, 正忙着在纸船上写下自己的心愿,然后投到莲花池中。东方稚和苏许这两个倒是像局外人一般站在旁边不吭声,见丫鬟们玩得欢脱, 她们的心底便愈发觉得不自在。 拜织女…… 似乎二人对于这件事, 都没有什么心愿而言。 苏许悄悄地回过头望了东方稚一眼,然后又看回原处。这样的气氛怪怪的,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不敢拉下脸去道歉?苏许正暗自苦恼解决事情的办法, 不料南七那丫头却捧着两个纸船跳到跟前来, 雀跃道:“齐世子,孙小姐!你们怎么光站在这里发呆呀?来, 你们也要投个纸船才行,写个心愿~” “……” 两个呆鹤捧着这纸船便更呆了。 傻了半天,还是东方稚先开的口:“纸船……要写什么心愿啊?” “今天是七月初七,当然是写一些应景的心愿呀~”南七笑得很是暧昧,在回答东方稚的时候,小眼神一个劲儿地往苏许身上瞟。可是东方稚并不理解她的意思,瞅了她半天,还特别认真地问回南七,说:“你咋了,眼睛……好像不大好。齐王府里有几个御医常住,要不要叫人给你……” “不不不,齐世子费心了。”南七强颜欢笑。 丫鬟们在纸船上写的心愿大多都是一些‘有才情郎’‘如意佳婿’这样的词语,除了别树一帜的南七写下个‘富贵荣华’以外,其他人都是盼姻缘的。东方稚和苏许本想躲开这样肤浅的许愿手法,奈何旁观的人实在太多,二人只好扭扭捏捏地取了纸笔来,异口同声地让身边人退开些,不想暴露自己写下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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