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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攸宁还是没能完全习惯黎蓁满嘴跑火车的性子,表情扭曲地说:“这福气......” “这福气给你,呜呜呜,要不要啊。”谢初弦分明还在打哭嗝,却依旧忍不住要接上台词。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把自己逗笑了,眼睛还在开闸放水,嘴角已经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变脸速度让黎蓁一惊:“这也可以?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烟攸宁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黎蓁乖乖将脑袋伸了过去,竖起耳朵,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额头却吃了一记闷痛,“唔”了一声捂住脑门。 烟攸宁在她耳边小声说:“别胡闹。” 黎蓁同样小声应答:“好吧,毕竟我很听话。” 顶着脑门正中央的红印也不妨碍她油嘴滑舌,黎蓁站直了身子,静静地看着烟攸宁将自己推到谢初弦身侧。 原以为烟攸宁会说些什么体己话,谁知道她停下以后,默默地在轮椅边上的布袋里掏了掏。 先前被那强烈白光险些亮瞎眼的谢初弦惊恐地往后缩了缩,用眼神向黎蓁求助。 烟攸宁掏出一盒点心,摆在桌上,打开拿到谢初弦面前:“吃吗?很甜。” 谢初弦小心翼翼地看了点心两眼,咽了咽口水。 黎蓁伸手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称赞道:“好好吃。” 烟攸宁勾起手指,在黎蓁想要再拿一块的时候,飞快地在她的手背上弹了一下。 做完这些,烟攸宁微微勾了勾唇角,对谢初弦露出微笑:“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谢初弦怔愣片刻,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小心地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在她的唇角绽开,难过并没有被甜味中和,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比先前开闸放水时还要再强一个度。 黎蓁悄摸着捏了捏她的肩膀:“你比我还不会安慰人。” 下一秒,烟攸宁伸手摸了摸谢初弦的脑袋:“哭泣是很正常的反应,不用为此感到羞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那只纤细到有些不健康地手搭在谢初弦的头上,重量分明很轻,却像是有着无限力量,顺着肢体接触传递到谢初弦心中。 谢初弦眼中含泪,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下怎么也流不出,只知道点头:“知道了,攸宁姐姐。” 这回轮到烟攸宁惊讶了,她面上不显,语气却有些急切:“你认识我?” 谢初弦的嗓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道:“嗯,蓁蓁姐姐的生日——” 黎蓁飞快打断道:“好了,先把东西吃完,等太晚了再吃不好消化。来,再喝点水,把你刚才哭出去的部分都补回来。” 冷静下来以后,谢初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忸怩着说:“好。” 她低着头,像只小仓鼠一样,一口点心一口水。 黎蓁走到烟攸宁身侧,蹲下身与她并肩,两双眼睛一起看着谢初弦吃东西。 她的手藏在身后,碰了碰烟攸宁的小臂:“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 烟攸宁道:“因为想起一些事情。” 黎蓁有些紧张道:“什么?” 烟攸宁道:“以前......我好像经常去一家孤儿院,给孩子们带吃的,安慰那些哭泣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突然捂住头。 黎蓁语气慌乱:“你怎么了?!” 谢初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恐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烟攸宁闭上眼睛,额前冒着冷汗,却还是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 黎蓁道:“我带你回去,你好好躺着休息。” 烟攸宁保持着单手扶额的姿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神迷茫地看着黎蓁。 她的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散布在额前,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黎蓁?” 黎蓁很快回应:“我在。”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烟攸宁的呼吸很慢,像是许久未能发动的老式机器终于接上电源,正在缓慢开机。 “......谢谢你。”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谢初弦不明所以,黎蓁却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却没有回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 时间总是不顾任何人的意愿往前走,一个人如果什么事都要抓住,什么话都要放在心里,势必无法向前。 只是人总归是人,不是机器或是游戏存档,可以随意增添删减。 所以,给自己一点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谢初弦:哇哇哇哇哇(哭) 黎蓁:一个头三个大,尝试哄孩子 谢初弦:哇哇哇哇哇哇!!(哭得更大声了) 17、了断 清晨时分,黎蓁推开了厚重的窗帘,坐在窗边。 窗外确实如烟攸宁所说下起大雨,淅淅沥沥的雨珠打在窗户上,留下一长串链。 黎蓁看着窗外的暴雨,心里却并不觉得压抑,反而勾起唇角,打开手机。 -天气预报好准 她点击发送,消息转了两圈,发给了“心软的小三花” “心软的小三花”很快回了消息。 -它也该为你的夸赞感到荣幸么? 黎蓁失笑,正想回复,就听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回过头,看到一脸困倦的谢初弦。 昨夜黎蓁还是让她留了下来,自己则是睡在客厅沙发上。 谢初弦打了声招呼,在黎蓁身旁坐下,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黎蓁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道:“怎么了?” 谢初弦挠了挠头,顾左右而言他,讲了一堆近期发生的事。 黎蓁知道她大概还有事想说,只是既然她本人不愿意,黎蓁也不会强迫。不过,有一件事,黎蓁确实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黎蓁问道,这个问题确实让她想了好一阵,她来到这里的事情没有知会任何人,谢初弦是怎么找到的? 谢初弦像是有些心虚,在桌子底下对手指:“我,我是偶然看见的。” 黎蓁更是不解:“偶然看见?是在哪里?” 谢初弦把心一横:“在你的日记本里——不是,我不是偷翻了你的日记本!真的只是凑巧!” 黎蓁微微蹙着眉,眼神不自觉有些凌厉。 纵使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谢初弦也确实打心眼里把她当做好友来看,可有时也会短暂地惧怕黎蓁。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几年前,你让我去你的储藏室看一下画。我按照你说的,从花盆底下拿了钥匙进去。” “那天我看家里没人,不小心走错进了你的房间,打开门就看见你的日记本摊开放在地上,每一页都没被撕成碎片。” “我就是在其中一张碎片上看到这个地名,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一种感觉,觉得你会来到这里,就拿着你的照片一路问,他们就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黎蓁心头一紧,过去的一些猜测突然得到证实。 当年因为黎洵的事,黎蓁与黎母大吵了一家,后来又在黎母半是威胁的哄骗下松了口。黎蓁担心放在家里的画,就拜托谢初弦去看一眼。 但后来黎蓁仔细思考过,那张照片被她藏得很好,不是黎母口中那样被贴在画框边,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思来想去,黎蓁最后还是猜测是被黎蓁发现以后故意贴在那里。 可那只是一张照片,纵然黎洵不喜欢黎蓁,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想,又为什么能让黎母也那样想? 谢初弦提起的日记本,是黎蓁为数不多的秘密,她一直将它锁在柜子里,在放弃画画以后更是没打开过那个柜子,恐怕黎母就是发现了那本日记,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 既然这样的话,许多事就能串连上了。 谢初弦伸手在黎蓁面前晃了晃:“蓁蓁,你在听吗?” 黎蓁这时候才回过神,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双眼。 谢初弦下意识避开视线,问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会怪我吗?” 黎蓁摇了摇头,坦然地告诉她:“不会,这是你的选择。何况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无论黎蓁是否知道这件事,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话都说到这份上,谢初弦终于还是紧咬了下唇,道:“其实,还有一件事。” 这两天来谢初弦想要倾诉的事实在太多了,昨夜要不是黎蓁打着哈欠说自己困了,小姑娘恐怕要给黎蓁念叨个通宵。 只是没等谢初弦开口,黎蓁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手机备注上的“妈”,黎蓁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紧了紧。 黎母素来不会低声下气,舍不得放下身段,从来都只等黎蓁自己服软。 因此,黎蓁只在离开的第一天收到过她的消息。 谢初弦在一旁也注意到了来电人的姓名,当即起身,旋风似地溜进房门。 黎蓁接起电话,两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对面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还是这样,不懂礼数。” 末了,她叹了口气,道:“算了,我是教不了你了。” 她的声音比起从前要沉重许多,一时间黎蓁像是又回到了那段灰暗的时光里,心头一阵闷痛。 黎蓁沉默片刻,还是说:“妈。” 黎母咳嗽了两声,冷嘲热讽道:“你还认我这个妈?我是不敢认你这个女儿了。” 黎蓁知道,当初她不声不响地离开,如今到了黎母兴师问罪的时候了。 “我只是离职,不是断亲。” 她的声音有些几不可闻的颤抖,只是话已经说出口,心里比起先前反而轻松了不少。 “也没差了。”黎母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讨厌我对你的安排,一直以来,你都想摆脱我,离开这个家,现在如你所愿了。” 闻言,黎蓁方才有些紧张的心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窗外的雨,说:“确实,如我所愿。” 黎母被她呛了一下,还是道:“你是觉得我对不起你吧?这么多年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你是觉得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才这样轻易离开。” “都说养儿防老,女儿贴心,在你身上可一点没见着。你虽然觉得我控制欲强,可我哪一点不是为了你好,不是在为你的未来考虑?” “你不就是仗着家里只有你一个,觉得父母年纪大了,才来给我摆谱吗?” “您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黎蓁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她的言辞很冲,语气确实平静的:“我不是没有和您聊过,希望您能更关注自己,对自己好一些。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离不开谁,许姝。” 自从和黎蓁的父亲结婚以后,黎母就像是一夕之间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她是女儿,儿媳妇,姑妈,在黎蓁出生后又成为母亲,就是没有再做回她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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