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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翡翠准点收到金知的通讯。替银月转达,希望她能去一趟酒馆。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他那里。 金知以发现新大陆的口吻,在对面喋喋不休地吵闹,翡翠只能先挂断通讯。路过战甲时停留几秒,便赶往红薯地。 进入其中,金知正贴着墙壁,前足和头部搭在悬浮椅上面,以一种古怪的姿态站立。 见翡翠进来后,足交叉,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黑溜溜的圆眼睛却有些憨傻。 翡翠忍不住笑出声。“你是准备审判我吗?” 金知用足拍着椅子。“我只是想听你讲述详细过程。” “没什么好说的。”翡翠兴致不高。将事情原委简单叙述。“我也是一时冲动喊出声,没想到她真的会停下。” 走到桌旁,足搭在上面。“也许她一直希望有一只虫能阻止她杀戮,恰好我不知死活,喊了出来。” 金知嘀咕。“真的吗?我感觉你好像很失落。” 翡翠下意识抚摸脑袋。“她显然厌烦我的擅作主张。” 头转向金知,绿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咬了我的脸,用以警告我不准再靠近她。” “什么?”金知松开悬浮椅,急忙走到翡翠身前,打量她的头部。“我就知道,她改不了凶残本性。” “你救了她,她竟然还伤害你。” “我没有受伤。”翡翠解释。“她动作很轻,没有痛感。”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为她解释了!”金知很生气。认为那只雌虫不知好歹。 “她真古怪,救你,又伤害你。” “你那么好,即使她是一只雌虫,被你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金知恼火地转起圈。“好了,就把这只糟糕的雌虫忘记吧!” “你们之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那只雌虫果然喜欢独来独往。 金知问出关心的问题。“战甲呢?她带走了。” 翡翠摇头。 金知立刻兴奋地摩擦起翅膀。“她不要战甲了?那我帮你修补好。” 伪瞳孔转动不语。 金知颓废地垂下足,一只足捂住头。 他爬上悬浮椅,不满地嘟囔起来。“你就把战甲留给你宝贝的冕花吧,她进坟墓之前,一定能用得上。” “我只是认为那具战甲不该属于我。” 金知把足悬在半空晃动。“那你在垃圾区抢夺又有什么意义?这里可没有道德那种东西。” “你就是想把战甲留给那只雌虫。”他认识翡翠很多年,那时候的她还是亚成年体,颜色没有这么翠绿。 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还算正常。谁知道成为成虫后,反而更不理智,全凭感情行事。 这种情况发生在雌虫身上很稀奇,一般都会在雄虫身上显现,好让他们不顾危险地接近雌虫。 金知叹气。“我是劝不动你。” “就算我说希望你离那只雌虫远一点,你也不会听。” “你完全被她吸引住,说不定正幻想和她一起生活。”金知懒洋洋地搓着足。从目前冕花做过的事情来看,最起码她还没有残害翡翠。总算能让他放心一些。 翡翠竟然向门口走去。“我也要去啃你的红薯叶子。” 金知大叫着,‘飘’过去挡住翡翠。“你现在连实话都不愿听了吗?” “好好回忆遇见冕花后的几个月。你做了多少‘身不由己’的事?” “这种事情,也许银月更清楚。在我这里,我只当你是被她迷住了。” “我不能因为我的想法和猜测干预你。”金知低下头,声音落寞。“即使我担忧你会受到伤害。” “但是,一段没有迎来结局的故事,谁又能武断地判定好坏?” 金知仿若呓语。“我只是希望会是个好结局。” 翡翠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金知的忧虑。 金知继续说:“我希望你幸福、快乐。就像童话里的主虫公一样。” 翡翠发笑。“你希望我是不谙世事的公主。过着顺从命运的生活?” 金知摇头,语气果决。“不!你会是女王。” 金知转过身,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一位独一无二的女王。” “而那只雌虫…”金知挥动前足,真希望自己能有更鲜活的表情,好做出嫌弃的鬼脸。他阴阳怪气地掐着嗓音。“说不定会成为你的骑士。” “呵,骑士。” “听上去,你嫉妒得快要发疯。”翡翠憋笑。 “当然。”金知毫不掩饰地承认。“我当然嫉妒!明明我最先认识你,结果你总是想着那只雌虫。” “即使是朋友,也难免会有占有欲。” 他凝视翡翠苍翠欲滴的身形,她的颜色带着万物复苏一般的勃勃生机。 让他联想到喜爱的盛夏,数不清的绿叶摩挲,燥热的风穿过森林也会变得温柔。到处都是他吸吮不完的树的汁液。 金知一直很清楚,翡翠是一只特别的虫。她的特别只是短暂被囚困在103星,一旦她离开这里;她的魅力立刻会如阳光般闪耀,吸引雌虫前仆后继奔赴而来。 总有一天,她身后会站着无数忠诚的子民。而那时候的他,还能在她身边得到一处位置吗? 金知想到埋藏在安全舱下方的东西。摇摇头,阻止自己想下去,眼神重归坚定,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送翡翠离开103星。 “你对我同样重要。”这不是假话,她的通讯方式只有金知有。 金知虽然胆子小,但是面对有关她的事,总是能胆战心惊地鼓起勇气,试图维护她。 他忠诚,善良,在险恶的环境下依旧能保有一分单纯。 不论岁月如何变迁,金知都会是她不变的朋友。 金知羞怯地避开翡翠的目光,虽然故作镇定,但还是不免得意洋洋地抬起身体。 但紧接着,他抓住漏洞。“为什么是同样!” “我说什么来着,你果然很在意那只雌虫。” 翡翠又想去捡能屏蔽声音的装置。 ---- 各位保护眼睛,今天又去医院看了一下,开了新的眼药水,要滴一个月。 干眼症彻底好要半年。这个滴一个月。还有一个要滴到彻底好。 这本写完,我要写一本关于眼睛的书。
第19章 门口的板料 告别金知后,翡翠一路陷入繁杂的思绪中,来到镜子酒馆。 银月早已等候多时。 热情和她打招呼。“过来。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身后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的确让翡翠有些烦躁。 “没事。”她问。“你叫我过来不会是为了询问昨夜的事吧?” 银月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和冕花闹别扭了?” “别把我们说得好像多么亲密一样。” 银月了然地笑起来。“之前你来时可不是这副样子。” 她倾倒酒液推给翡翠。“和我说说看?” “作为过来虫,我也许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我一定是自以为是地对她过于指手画脚。”翡翠说:“以为与她的关系近了一些。” “看来,在雨夜之后,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一只足搭在桌面,另一只在翡翠面前摇晃。 她总是能做出闲适、风韵的姿态,将成熟的魅力肆意展现。 翡翠回头看向身后那些雌虫,见她们抬起的身体纷纷伏低,继续喝着花粉酒。才转回头,压低声音。 “她咬我。” “警告我不要再靠近她。” 银月听后,竟然笑了一声。仿佛是看见两只幼虫在玩闹。“她性格敏感多疑,难免会对你的接近感到摇摆不定。” 银月举起酒杯,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有些虫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银月看向翡翠头部。“她并没有咬伤你就是证据。” 她给出建议。“你不妨大胆一点。主动去接近她。” 翡翠思索后,说:“这算什么好建议?说不准反而会激怒她,就不是咬我一口那么简单。” “怕被拒绝。还是怕鼓起勇气后,得不到相应的回馈?” “年幼的虫就是这样胆怯。有些事还没做就已经想到放弃。” “但事实上,尝试过后,反而会迎来意想不到的结果。”银月又露出深远而怀念的目光。 见翡翠不语,银月继续说:“试一试又不会怎么样?你大可找一找她。如果她想见你,自然就会出现。” 翡翠奇怪。“她又不知道我会去找她。况且,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银月视线转向玄关,透过那扇门望向远方。 “那可不一定。” 她调侃:“就像雄虫追踪雌虫的味道一样,去试着找寻她的味道。” “反正,宝藏只会留给勇敢的虫。胆小鬼只能在一旁默默流泪。” “昨日雨夜发生的事,可是提供给其他雌虫不同的思路。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虫试图用这种方式接近冕花。” “强大雌虫的魅力,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虫族从不认为奔向烈火,燃尽残躯是一件愚蠢的事。” 银月的话,的确给翡翠提供新的思路。但是,莫名让她不爽。 她可不想被归类为迫切求偶的雄虫。 就算找到冕花,也只是想将战甲归还。这麻烦的东西,已经留在她家太久。 “我走了。”翡翠一口饮尽酒液,就要离开。 银月叫住她,将一瓶封好的花粉酒递给翡翠。“如果她肯见你,让她也尝一尝花粉酒的味道。” “我很期待,某一天你不再是一只虫前来。” 翡翠回望,视线落在酒瓶。迟疑一瞬,还是接过放进口袋。 “她可喝不到。”说完直接离去。 银月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迟钝有时候也是一种情趣。 归家的路程,翡翠想了很多。 脑袋里像是有着一座钟摆,在左右摇晃,让她在两个选项中眼花缭乱。 她的确有那么一点想去尝试寻找冕花。为了将战甲归还。 紧接着,她在脑海看见金知的脸,他不悦地叫喊:你又要去做愚蠢的事。 是的,这很愚蠢。既然那只雌虫已经无数次展现过她的危险。但她却像失去对危机本能的感应一样,一次又一次不知死活地接近她。 翡翠很难描述,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并非身不由己,更像是顺从自然的韵律,仿若曲调悠扬的乐曲,又像潺潺流水的小溪;它们的归处,早被创造者谱写好,只需要自然而然地走向结束和终点。 她必须承认,正被那只雌虫吸引。像蜜蜂采集花粉为食一般天经地义,与离经叛道一点边都不沾。 如银月所说,她可以勇敢一点。这颗103星,也许只有她们两只螳螂了。她想接近同类,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翡翠不停为自己寻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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