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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满月回道,一抬头看到十五只盯着宋玉珂看,脸色更黑了,哼了一声,越过几个人,走到了最前面。 十五不明所以,看到宋玉珂摇头,彻底放下心来,紧接着说,“这次的集会……” “别说了。”宋玉珂打断她,“我明白。” 几人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十五顺着宋玉珂的视线,看到了里面的柳山青,只能闭上了嘴。 “.....昨天是十八堂口的社团集会,怎么这么有空到联防来喝咖啡?” 盛安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对面是柳山青和罗姥,桌上摆了三杯咖啡,没有宋玉珂几人的份,她们自觉站到了柳山青的身后。 “你们要保释几个,都带出来了,保释表格填写一下,等钱一交来就可以走了…” 白燕坐到盛安苹身边,把手里的文件表格和水笔都放到柳山青面前。 柳山青扫了一眼,把文件递给宋玉珂,宋玉珂接过来,找了笔蹲在旁边填写表格。 罗姥“哼”了一声:“盛局要来请人,下次提前知会一声,你这样做,我们十八堂口的很没面子的。” “我们要做做样子。”盛安苹喝着冲泡咖啡,“又是有人举报……毕竟宣传了这么久,我们一点实事不做也不行,你们说,是吗?” 话语中示威味道极重,似乎是想要敲打敲打十八堂口。 柳山青没有去拿咖啡,靠在沙发上,说:“盛局,有话不妨直说。”
第130章 谁的场子被扫了? 这两天有点降温,室内有些湿冷,盛安苹双手捂着咖啡杯,口中呵出一股淡淡的白气。 “这段时间,你们又是盘地、又是搞话事人,前段时间还搞出聚众斗殴的事情,见了血死了人,旁边居民连着半个月都不敢晚上出门……群众举报的热线都要被打爆了……” “干我们什么事?”罗姥拐杖敲地,她不是来听这些的,厉声打断道:“要抓就抓相关的人去,别人搞出来的事,要我们背锅?你别以为我们不敢和你们拼,这里是离港,不是你们大陆人来撒野的地方!做样子需要关一天一夜?你们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做样子是抓了就放,关个一整天,任那些平头百姓不清楚,自己身边的人、家里的人会不清楚吗? 看来这一天一夜让这把老骨头难受得不行。 “稍安勿躁。” 盛安苹喝着咖啡,面对罗姥只随意地安慰了一句,转头就对着柳山青解释:“这次请你们来,就是演出戏给上面看....关一天最短了……还有就是提点一句,你们做事不要太明目张胆,别到时候翻脸了,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翻脸……大家都是在离港做事,安安稳稳的,不是很好吗?” “安稳?”罗姥举着拐杖打开桌子上的咖啡,“你这样做,安稳不了。” “罗姥,别气坏了身子。” 盛安苹扫了眼打碎的咖啡杯子,语气平和劝道:“现在时间不早了,听说你家的孙女和你关系很好,每天要你接送上下学,幼儿园现在都是十点上学,罗姥再不走,就赶不上了……这些事....” 盛安苹喝着咖啡,看向柳山青的方向,以及她身后的几个人,“.....还是放手给年轻人吧。” 元老堂是没有实权,但谁见了都要给一两分面子,敬重地问候一声,好声好气地孝敬着。盛安苹话里有话,有什么事都直接找上话事人,全然没把元老堂当一回事。 “阿山,你觉得呢?” 罗姥斜斜看向柳山青,柳山青手一滞,放下杯子,沉默两秒后,这一次没给罗姥面子。 “罗姥,快过年了,早些回去,别叫华华担心了。” 华华就是罗姥的小孙女。 洒在桌子上的咖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沾染了洁白的地砖。她一辈子都活在旧时代,哪里会喝这种洋咖啡,盛安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元老堂得了堂口的敬重,才能督促、制衡、甚至限制话事人的权势,恐怕柳山青早就想打压元老堂了。 借着联防来敲打她这个老婆子。 还真是很给她面子了。 罗姥忽而笑了,撑着拐杖站起来,锐利地盯着柳山青,微微眯眼:“好啊好啊,想打折我的脊骨?想都不要想!” 柳山青嘴角又很浅的笑意,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罗姥说的什么话,您还是元老堂的罗姥,我只是请你先回家而已,这些糟心事,我会解决的。” 出了这个门,罗姥还是罗姥。 可现任话事人在几个候选人面前这样给她难堪,以后又何来敬重?事已至此,罗姥能做的就是好好做她的罗姥,少管事,安安心心享晚年的清福,才能撑起在外的体面。 到底是风风雨雨八十年,这把岁数了还有什么可较劲的,还真能活过这群年轻人不成? 罗姥看的透,没有说话了,压着嘴角,挺着坐了一晚上发痛的腰背,支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柳山青看宋玉珂已经填写好了表格,便说:“送送罗姥。” 宋玉珂“哦”了声,拿上表格追上去,想给罗姥开门,罗姥瞟了她一眼,先一步抬起拐杖把门推开了。 “罗姥,我叫人来接你。” 不等罗姥说话,宋玉珂径直把表格交给了一个路过的警员,顺道在旁边的办公桌上打了电话。 等都安排好了,宋玉珂转头,看到了罗姥和旁边的小年轻要了根烟,站在路道最中间,打了火吞云吐雾。 路过的警员是个年纪很小的人,看她年纪大,好声好气地劝她不要抽,她斜斜瞟一眼那个人,面色冷冷,充耳不闻,一边抽一边慢悠悠坐到了门口的长椅上去。 宋玉珂站去了两步远处陪着。 “你几岁了?” 宋玉珂还是用着假年龄:“过了年二十二。” 罗姥点点头,呵出一片白烟,重复喃喃着“二十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哼哼笑了几声。 然后她的视线从自己满是皱纹的手背上放远,落在很远的天边,耷拉的眼皮都展开了,倒影着阳光,有片刻的晶莹。 她语气平平的感叹:“和我大孙女一样大。” 宋玉珂却听出一点落寞的感觉来。 干枯的银丝挡住了她一半的视线,她扔开烟,捋了捋头发,早已稀疏干枯的头发还不太好顺,冷风吹久了,手脚就开始发麻了。罗姥很有耐心的反复顺着。 风就是想和她对着干似的,她越是想把头发梳顺,越是乱。 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啧”了一声。 最终把手放回拐杖上了,喘了两口气,和风声一样轻。 大门门口的联防宣传语换过了几轮,这一次铺上了‘扫黑扫毒’的大标,街道上黄叶纷飞,晕头转向地到处乱飘,有的奔向闹区,有的奔向田野。 无所谓去哪里,没有人会去在意一片枯黄的树叶最终会飞到哪里去,毕竟不能腐朽的干落叶,对来年春天说,并没有什么价值。 远处的一行黑点缓缓停靠在对街,小蝶匆匆跑来,宋玉珂虚虚扶起罗姥,交给跑来的黑衣服,她还是如以往一样恭敬。 “罗姥,慢走。” 罗姥哒哒哒地拐杖声远去,沙沙的风声也在车流声中渐渐湮灭。 “阿玉姐,昨天晚上有事。” 宋玉珂收回视线:“什么事?” “.....联防搞了一次大行动,满街都是联防的人。老市口那边的场子全部都被扫了,几百号人,拆货的散货的都被抓了,三和会的王然也被抓了……一排排人直接领去监狱所里了,都没往这边走,听说是那边临时建了一个联防所……十姑这下子损失好惨。” “听说之前联防查的紧,王然是想找人把散货权给出去,不过前两天又宽松起来,这买卖还得自己赚……不过好倒霉,居然被联防的人连锅端了……” 小蝶还没说完,几步远传来一声惊呼。 “....谁的场子被扫了?” 阿凤带着几个提着包的八角帽走回联防队交钱保人,见到宋玉珂,正想打个招呼,旁边人跑过来说“场子被扫了”。 阿凤神色惊诧。 看样子是已经知道老市口被扫了。 旁边的八角帽紧张道:“姐,她们就是故意把十姑抓进来的...为了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阿凤把包拿到自己手上,加快脚步,“我先去保十姑出来,你们在外面等着。” 招呼是来不及打了。 这一波扫场应该是突发行动,她们根本来不及做半点准备,宋玉珂这边也没有收到过半点风声。 道上有规矩,进了局子的都要将事情包揽到自己身上来,不能牵扯到其他人,一是道义,二是担心外面的家人收到报复。 但凡事都怕有个万一。 大批散货被抓的结果,绝不只是货物的损失,更有可能会走漏消息,货仓向来是贩粉的机密,整个堂口不超过三个人知道,货仓、渠道被查就难办了。 货仓要搬了。 宋玉珂抬眼又看到了‘扫毒’的大标,勾了勾唇角,门洞的昏暗中走出柳山青几人,她压下嘴角,走上去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知道了。” 柳山青一边走,一边把拿回来的手表重新带回手腕上,“安排人去这些人家里慰问一声,发点抚恤金,叫人把嘴都闭严实了。” 听到消息的满月脸色微变,拉着想跟上柳山青和宋玉珂的十五往后面走,坐到了后面一辆车里。狗灵儿面色复杂,在和柳山青告别后,匆匆骑车离开了。 宋玉珂钻进车里,柳山青身上还残留着咖啡香气,这会儿的她靠在椅背上,半垂着眼睛,听着副驾驶黑衣服的报告。 宋玉珂安静地跟着听,比小蝶说得详细不少。 凌晨,白燕带着一群警员冲进老市口花场口一条街,吩咐早已整装待发的警员迅速入场,半个小时就将整条街上的倒卖d粉的人都控制住了。 同时,新口,金银口后巷,足浴洗浴中心,堂口酒店.... 只要是属于十八堂口的地方,全都被联防翻过一遍了。联防就像炸了马蜂窝,街巷堂口陷入慌乱当中,拘捕、追逃、袭警,枪声叫骂打斗声混成一片,买家身上搜出各种各样的违禁物,携带货物的散货妹更是被现场逮捕送进监牢。 “这一次,联防是下了大功夫了。” - 新区联防所。 调查科警司,白燕新任缉毒大队长,上任流程草草过了一通,欢迎仪式还没办,不能太过张扬,盛安苹整理好白燕的徽章后,将抽屉里一份会议文件交给白燕。 “既然逮捕到的拆货的都是三和社的人,那就按照线索先把王然办了...." 盛安苹喝了热茶,比咖啡好喝,她长舒一口气,好似把长久的浊气都吐了出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至于....王然头上的波波,你再去和甜may聊一聊,这里面有重要线报,还有我们联络员的暗号,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误伤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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