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刚过两天,元老堂就聚在一起饮茶聊天,旁边的黑衣服读着年前递上来的账目,听到白猫馆的时候,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孟凡饮下口热茶,抬头望向桌上的众姥。 “....这白猫馆一年七千三的数目,已经超过其他绝大多数的社团了。” 方寸端起茶盏,眼中闪动一丝不可思议,拿着流沙包的手微微顿住,又重新放回了盘子里。 “拍电影还真是赚钱啊,比那个垃圾白猫馆子多赚好几倍了,她报上来的账目是这些,不知道底下还有多少.....” 办事捞点油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总不能叫她们这样的人,正儿八经赚该自己的钱吧?要是这样,还不如去老老实实去打工,也用不着时时刻刻担心被人砍。 “我觉得她坐馆也不是不行。”大野婆在电影里也捞了不少,在座的就属她最看好宋玉珂了,趁机直言不讳道:“.....接手白猫馆才多久,就有这个成绩了,以后不可估量啊,要是没什么意外,我今年的票肯定是投给宋玉珂的。” 方寸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语气不悦:“宋玉珂够孝敬你的了,你拿了她多少好处,不投她都不好意思。还有....你那个干女儿和她合伙捣鼓电影,赚了不少吧?怎么没见你透露过一点?” “你怎么有脸说我?” 大野婆拍桌子反驳,“十姑年年都给你送补品,还有每年三十万的养老金,你怎么不说?去年的买票钱又有多少,你说出来听听啊?我自己赚我的钱,凭什么和你讲?” 事关银子,向来都是如此,不谈钱大家都是姐妹,谈起钱来就不分敌我。 讲道义的时候谈钱,谈钱的时候就要讲道义了。 罗姥端起茶盏,语气淡淡:“讲公平讲道义,谁有能力谁坐馆。你们收了钱办了事,有没有想过十八堂口的以后?现在联防做的事还不够你们睁开眼的吗?” “.....到时候整个馆子都被人掀了,以后后辈就去喝西北风去吧。” 方寸面色一紧,她以前就是罗姥手下的红棍,到现在了还是怵她,连忙缓了语气,“....罗姥,联防现在盯着六一道,十姑的产业怎么着都要保下来,她不做有人也会做,这东西打不尽,这么大一盘肉要让出去?不行啊....” “d粉那边让她们过了这个风头再做。”罗姥皱着眉头,话语凝重:“要是出了意外,就别怪我们丢卒保车了。” 方寸心里没底,试探问道:“阿山会不会保十姑啊?” 她怎么知道? 罗姥现在不想去管话事人了,也不想去猜话事人想要做什么,老老实实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好了,她还赶着回去发红包。 她喝了口茶,避而不谈,转开话题:“昨天十五满月送过来一饼好茶,尝尝。” “红茶饼,没几个钱。”三五娘兴致勃勃看了一眼,没想到是个垃圾货,哼笑一声,“过年送茶不送钱....满月出的主意吧?” 一间师太笑眯眯地插话:“今年要敲定储位了,她们两姐妹不送红包,送茶叶,有点意思。” 为堂口坐馆过的话事人按照功过贡献,名声实力,提前一年先定话事人人选,一年后正式换届。 称之为“立储”,堂口立储换届是规矩。 “什么意思?” 方寸看了眼罗姥,罗姥神色平静,她看不透,反问其他几人:“在威胁我们?看不起我们了?连红包都不孝敬了?” 罗姥眉尾微微挑动一下,她已经被提前‘告知’过一声了,并不觉得意外。 “这个意思是在说,让我们支持她们,明年才有钱拿,不支持她们,以后年年都是红茶饼。”孟凡捻了一点茶叶下来,闻了闻,:“....还好,能喝。” 给钱是孝敬,给钱都解决不了的话,就要示威了。 以往换届的时候,只要离港出了一个有实力有地位的后辈出现,基于现任话事人没有连任的想法,元老堂都很干脆的推后背上位,免得换届之际掀起太多腥风血雨,把自己也给祸害进去。 蓉姨连任十几年后,柳山青直接坐馆。元老堂好久都没有被人示威过了,差点忘了上上次换届的时候,离港老的少的,可是死了很多人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大野婆看得开,还觉得特别有意思,眉飞色舞地回忆起:“谁没有做过这种事,你以前做话事人的时候,不是还把朱婆扔海里了?” 方寸骂道:“我没有,你别胡说!” 大野婆哼哼地笑:“大家心知肚明,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来管这些事,证据都没有了,你承认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寸下意识看了眼孟凡,朱婆以前和孟凡交好,她怎么着都不会松口是自己害死朱婆的,没事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没有就是没有,她怎么死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这辈子都不会松口的。 罗姥拐杖敲了一下地,把话题拉回正轨:“既然阿山没有连任的想法,我们就先直接把人选定下来。” “给了十五红棍位置,不就是想她坐馆的吗?”三五娘剥着瓜子,第一个开口提议:“她做馆,讲道义,后面又有满月给她守着,错不了。有资格有资历有能力,还有什么好说的?” “满月其实也好。”三五娘看了眼罗姥,叹了口气,“要不是阿山执意不肯要她做话事人,我还是挺想选她的...感情弄人啊....” “十五脑子轴,做事凭心意,满月有时候都压不住她,不行。”方寸摇摇头,还是要力保十姑:“要是十五可以,那十姑也可以,她后面有阿丧,阿丧衷心耿耿,在堂口也是个人物,还是个能压住十姑的....” 大野婆一拍桌子,打断方寸的话:“所以我说还是宋玉珂合适,年纪小能力大,做人做事面面俱到,又孝敬,有阿山在她背后坐镇,不怕出什么事....” “阿山坐什么镇?两人好一段时间,又坏一段时间的事不少见,以后搞不好在别墅里玩火拼.....”方寸叼起烟,火还没打着,就大声反驳:“就没见过把位置给情人的,这不是闹着玩吗?当我们十八堂是随便给人玩的?” 大野婆瞪她:“说什么情人,人家是正经拍拖,你讲什么垃圾话?” 方寸嗤笑一声,手上的烟拍在桌子上,烂成扁扁的一截,“你没谈过恋爱是不是?她们两个在外面的样子,哪里像拍拖?我看就是宋玉珂爬了床,叫阿山支持她.....” 眼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罗姥稳稳放下茶盏,敲了好几下地,不耐烦道:“投票投票,先投票再说。” 三五娘拂拂袖口:“我支持十五。” 方寸:“十姑。” 孟凡迟疑了一会儿,“宋玉珂。” 大野婆很快跟上,“宋玉珂。” 一间师太沉思了片刻,和蔼笑道:“十五。” 只剩下罗姥没发表意见了,她半眯着眼睛,所有人都盯着她,只见她的手指缓缓敲打在拐杖上,三下后,她才吐出两个字。 - “住手。” 老市口后巷,柳山青走出阴影,一众黑衣服纷纷住手,拎着棍子让开一条道,鞠躬点头,“山姐。” 波波满脸伤痕,撞倒在旁边的垃圾桶边,连人带桶一起翻倒在地,垃圾桶里的果皮腐烂味道弥漫出来。 狗灵儿靠在后面的墙壁上,见到柳山青就走上来,顺便把手里的烟扔到波波身上,“抓到人了。” 波波转过头,晃神了片刻,在看清楚人后,哭嚎地扑上来,撕心裂肺地大叫:“山姐!山姐....放过我吧....我肯定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让我回寨子里,我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嘭!” 狗灵儿狠狠踹出一脚,波波胸口吃痛,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垃圾桶上。 “寨子你也藏不住的。”柳山青微微叹气:“联防的内部消息点名指姓的就要抓你,寨子里的人保不住你,她们等着盛安苹的户口政策,恐怕章奶奶都保不住你的。” 波波脸色发灰,王然被抓后,她就感觉到不对了,她的货仓丢了一个又一个,十姑现在都不肯见她了。 柳山青话说的很明白。 “你不死,盛安苹就会继续往下查,十八堂就活动不开,我们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你知道因为你,我们损失多少钱吗?” 波波脸色难看,她哀求道:“我不想死啊,山姐,肯定还有办法的....找别人替我好不好?我有办法,你让我试试...” “找替死鬼?” 柳山青问的很轻,听起来似乎有些动容。 波波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赶紧爬起来,急急地说道:“山姐,阿凤可以,阿凤是甜may的人,她现在管着离港和外销的路子,只要联防的注意力从我这里转到阿凤那里...她们就不会管我了....山姐,我手里的货都散了...我现在就和那些大老板联系,都是名流.....那些都是大买卖,就快谈好了...放我一马,我还有用的...能赚回来的....” “帮帮我...现在离港没有别人可以帮我了!” 波波跪在地上重重叩首,语无伦次地求饶:“十姑的路子我都和山姐说,山姐,你想要十姑的路,我可以帮忙的....下一届你还坐馆...没人敢和你抢的....” 柳山青直起身,冷风吹在她面上,她轻声道:“同为十八堂口的人,我真的很想帮你,可是我不行。” 波波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最后五个字后,瞬间凝固,她呐呐问:“为什么啊....” 柳山青抬手动了动手指,只留在波波耳中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 “阿凤死了,宋玉珂会烦死我的。” 波波整个人被压着趴在地上,像只死虫一般地浑身无力,微微张开嘴角:“山姐...不要啊......” 柳山青接过狗灵儿已经上膛好的枪,抠下扳机。 “嘭——” 一枪毙命以后,黑衣服自然会扫尾、善后。 通常情况下,解决了人,会用麻袋套起来,塞进水泥桶里,再给整个桶灌上水泥,等待水泥凝结后,一脚蹬入大海,永远都没人捞得起来。 夜昼交替中,天际苍白的光线在巷道中辗转而过,一辆车打着车灯穿过,将巷子里的一众人的身影拉的巨大,像是蛰伏暗处的巨兽。 柳山青把擦拭完手的手帕扔在地上,身上弥漫未尽的杀气,神情却很平和,甚至有一丝怜悯慈悲。 “扔去联防门口当拜年红包。”
第133章 柳山青必须死。 - 波波被人扔去联防队门口的消息传到宋玉珂耳中的时候已经是初五了。 狗灵儿和十五坐在老市口的摊铺子里吃早饭,欣欣带着宋玉珂进来和她们‘拼桌’。这块区来的都是上年纪的小市民,在集市里卖货的阿婆要了一碗五毛钱的白粥,配上免费的小菜,一坐就是半个钟。 “山姐还是想保十姑的,六一道那边的路停不了,十姑进去了,其他的社团马上就会接过去,到时候十一姑,十二姑,都是个麻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4 首页 上一页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