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如直接找到石榴裙, 丢给李纨, 完成主线任务,了结了这个副本。 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自己又不稀罕那点积分,倒是懒得亲自动手。所以让剩余玩家来帮帮自己吧, 光靠他们自己挖掘线索, 副本猴年马月才能结束。 爱丽丝打定主意, 在院子里搜罗了一圈,带着大部分玩家浩浩荡荡去了正房。 她坐在红木椅子上, 大张旗鼓地打了个哈欠, 语气懒洋洋的:“我也不想为难各位, 只要各位听话,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实话说了吧,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副本的谜底是‘红石榴裙’,你们有谁若是先找到,遑论丰厚的积分奖励了,我还重重有赏。” 玩家们一面战战兢兢,一边疯狂心动,有女孩儿大着胆子开口:“那假如我先找到了,我能加入Brlliants吗?” 爱丽丝蹙了一下眉,最终还是点点头,于是大伙儿眼睛一亮,干劲登时又充沛了许多。 但柜子也翻了,床底也翻了,就连屋顶都有人翻上去看了,却连石榴裙的影子也没摸着。 李纨的裙子不是白的蓝的,就是绿的,红色调的裙子压根儿没有。 爱丽丝冷哼一声,玩家们气都不敢喘。有人小心翼翼地说:“或许不在正房,在院子里?要不去院子里看看?” “院子里没有。”爱丽丝气鼓鼓道。 昨晚因着正房里外都是人,不便进去,爱丽丝便没往里硬闯,而是带着芙兰和绿巴巴把院子里翻了个底朝天。 就连绿巴巴都没找到,说明红石榴裙确实不在院子里。 “那……其他房间呢?”又有玩家轻声开口。 爱丽丝刚想没好气地说“别的房间里也没有”,忽然想到了什么,摸着桌沿的手一滞。 昨晚耳房、玩家们睡着的厢房都翻过了,但似乎漏了一处—— 书房。 爱丽丝蓦地抬起头,冲那开口的玩家笑起来了,唇角咧得很夸张。 那玩家心里发毛,脸上颤颤巍巍地挤出了笑,就听爱丽丝轻飘飘地说:“这是个好问题。” 爱丽丝扶着桌沿站起身,摸了摸芙兰光滑的脑袋:“走吧,咱们去书房看看。” “哦对了。”她刚走到正房门口,又回过头,朝方才的那玩家眨了眨眼,“你做得不错,出副本后来Brilliants。” - 不算大的书房里很快挤满了人。除了爱丽丝外的其他玩家都排排站在墙角,压根儿没胆子上前,模样可怜得像是一窝鹌鹑。 李纨已经麻了。 半小时前,她被某个玩家攥住手腕绑上了一条绳子,那玩家非说这绳子是手链,有着出入平安的寓意。 绳子是用细麻绳搀着丝线编成的,确实好看。她也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按照系统的要求,她为三位玩家中的俩玩家带去了任务——角色扮演:病中的贾兰与焦急的李纨。 也不知俩人的任务完成得如何。她想。 按照惯常情况,这任务没四五个小时做不完。而自己也终于得了空,可以清清静静地同自己的儿子呆上一小会儿…… 结果不到半小时,就有这么一大批人声势浩大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水红色的裙子,身上挂满了动物,看着怪奇怪的。 李纨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淡声开口:“何事?” 爱丽丝一向讨厌文绉绉的腔调,于是压根儿不和她客气,开门见山:“找东西。你别拦着。” “什么东西?”李纨因着爱丽丝的不客气已ῳ*Ɩ 经有些生气了,但还耐着性子说,“或许我知晓在哪儿,能帮衬一二?” 爱丽丝瞥她一眼,说:“石榴裙。” 石榴裙…… 李纨望着窗外出了好一会子神,直到爱丽丝再一次不耐烦地开口问“知道在哪儿么”,李纨才如梦初醒,轻轻点头,复又摇起头说:“我并无石榴裙。石榴裙是我闺阁中爱穿的,在我父亲宅中放着,并未带来荣府。倒是前儿琴儿带了两件来,送了人了,此时稻香村内并没有。” “是如此。”李纨旁边的丫鬟接话。 那丫鬟穿着蓝色的裙子。 生存守则第四条—— 【穿着蓝裙子的人的话是绝对正确的,请无条件相信。】 难怪了。 难怪绿巴巴把院子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石榴裙。 原来院子里压根儿没有。 唯一的石榴裙在昨晚跳舞的那姑娘身上。 看来今晚又不能休息了。 把那小姑娘裙子扒了,交差了得了。 爱丽丝打定主意,风风火火冲出屋子,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李纨原本正抓着一本书,这会儿直接往桌上一拍,问:“方才那姑娘是你们领头?行事作风一向如此……奇特么?”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李纨此刻不怎么愉悦。 玩家们打着哈哈,跟打地鼠似的杂乱无章地鞠着躬,诸如“打扰奶奶了”“实在是对不住”此类的话层出不穷,听得李纨有气也发作不了。 她于是摆摆手,由他们去了。 - 秦问川和淮南月又入了幻境。 不同以往的是,此刻两人进的幻境是同一个。 屋子外边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半轻不重地摔在地上,砸到零散的水坑中。 树叶被打得噼里啪啦响,梨花几乎全落了,七零八落地栽在土里。 秦问川躺在里间的炕上,大夫跪蹲在炕边,为她诊着脉。 淮南月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了会儿又站起,在屋内焦急地转着圈。 淮南月感觉很奇妙。 她明明有五感,却掌控不了自己的行为举止。就好像她鸠占鹊巢地住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走着那个人的剧情。 她看着自己在屋内转了几圈,而后拽住了从里间走出来的一个婆子:“大夫如何说?” 婆子谄媚地笑着:“奶奶别担心,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兰哥儿过于用功,天天读书至深夜,这是累着了。大夫开了两剂药,说好生休养着,也就好了。” 大夫走后,她不由自主进了里间。秦问川见她进来,正要起身,淮南月连忙一把将她按住了。 秦问川讷讷说:“是我不仔细,昨夜读书时着了风,让娘忧心了。” 淮南月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兰哥儿实在太懂事,倒让娘心疼。你再爱读书,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秦问川低下头:“我知晓了。一病更耽误功课,只怕明儿的学堂是去不成了。” “这会子还想着读书。”淮南月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问,“想吃什么,娘让小厨房做。” 秦问川盯着床帐,轻轻慢慢地摇头。 她每摇一下,床铺就跟着晃一下,她的脸也白上一分。 摇着摇着,她开始咳嗽。 咳嗽越来越剧烈,渐渐地,她唇边溢出了血。 淮南月坐在炕沿捂着嘴哭,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丫鬟也在旁边跟着垂泪,一面宽慰淮南月:“奶奶莫哭,大夫说了,不是什么大病,喝了药就会好的。” 说着,有丫鬟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李纨赶忙站起身,端过药碗,舀起一勺药,往秦问川嘴边送。 可是秦问川的唇瓣刚沾上勺子,她的脑袋便往旁边歪了过去。 她最后重重地咳了一声,便再没了动静。 她死了。 周遭乱哄哄的,丫鬟婆子哭天抢地地喊成一片。淮南月被泪水迷了眼,白光一闪,她再度回到了半小时前的场景。 她坐在外头,焦急地等待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从里间出来的婆子仍旧说了与之前相同的一番言论,大夫走后自己仍旧进了里间,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只是床榻上的秦问川脸色更差了。 此后发生了同先时一样的对话,接着依然有丫鬟端着药碗走进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自己刚接过药碗,秦问川便咽了气。 于是场景仍旧回到了刚开始的地方。 这回秦问川扮演的贾兰死得更早了一些。 每轮回一次,贾兰的死亡都会往前推一点。 …… 淮南月不认为这仅仅是很简单的场景重现。 当轮回到达了一定次数,贾兰一开始便死了,那会发生什么呢? 到那时,系统必定会宣告任务失败。 而任务失败的惩罚是…… 死亡。 第38章 偷气运 外头春夏交接, 雨声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落雨时独有的泥土气。 这是第四次轮回。 时间已然过了一个小时。 淮南月刚跟秦问川说上第一句话,眼前人便咽了气。 而后又是一道分外熟悉的白光闪过。淮南月眯起眸子, 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里,秦问川垂着的脑袋似乎动了一小下。 居然能动? 好像真的能动。自己方才不是眯眼了么? 所以走剧情的时候, 身体不能自主活动。但是在轮回的间隙,人是可以动的。 淮南月回过神,看见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外间来回踱着步子。 有婆子从里间走出来,自己连忙上前, 语速很快地问:“大夫如何说?” 婆子仍是道:“奶奶别担心, 原不是什么大病, 不过兰哥儿过于用功, 天天读书至深夜, 这是累着了。大夫开了两剂药, 说好生休养着,也就好了。” 那人毕恭毕敬的样子让淮南月有些恍然。就好像她确实是李纨,正为儿子的病烦忧,前尘往事种种都不过是黄粱一梦。 ……可即便再恍惚, 自己终究不是李纨。 自己也永远不可能是李纨。 淮南月蓦地清醒过来, 抬脚往里间走去。 这个幻境实在太邪门了。她想。 幻境给人的心理暗示极强。假如换作其他意志不坚定的玩家, 怕是真的要沉浸于剧情中而无法清醒了。 淮南月扶上了屏风。 可以肯定的是,上个幻境与这个幻境都是李纨的心魔。 贾府大奶奶没搬进大观园时, 住在廊边。和回廊相连的, 是一堵并不算厚实的墙、一道卷帘门和几扇玻璃窗。 薄薄的墙挡不出人言闲语, 玻璃窗挡不住来往纷杂的视线。 于是李纨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被人听到、看到。 中午时分, 日倦天长。周瑞家的从回廊上走过,会瞧见“李纨正歪在床上睡中觉”;待她路过王熙凤和贾琏夫妻俩屋前时,却只能听见里边的欢笑声,看见有丫鬟端着水盆掀帘子走出来,分毫瞅不见里头的风光。 时刻被来往的人注视着,大概已经成了李纨的梦魇了。 而在这个幻境里…… 书里并没有相关情节的具体描写,但看这情形,贾兰约莫生过一场大病,病得快随他爹去了,以至于李纨如此割舍不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