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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捋了捋胡子转头看向法量：“宗主，您怎么能跟小辈争呢，一点气量都没有。” 紧接着，他笑呵呵看向江蓠：“江蓠道友你快端出去喝吧，老夫在这儿守着，看谁敢厚着脸皮抢。” 法量：“…” 巫老头变脸也太快了吧，还有，说谁厚脸皮呢。 他刚一动脚，就见低头的夏之第抱着剑就站了起来，巫长老也往那一堵。 这俩人什么情况，活像是在防贼似的。 法量深吸一口气：“我是宗主，是队长！”他只是想坐到火堆那里去，不过半碗鸡汤而已，犯不着争。 什么？刚才跟巫长老争了？ 那能一样吗？江蓠是药宗弟子，便宜自己人就罢了，巫长老又不是药宗的人，凭什么让。 夏之第不为所动：“鸡是江蓠抓住的。” 巫长老帮腔道：“火是叶道友点燃的。” 法量脸色一黑：“鸡毛还是本宗拔的呢。” 江蓠看着碗里的汤底，有骨头渣还有草木灰，早没了一开始的干净。 她又看向为了半碗汤剑拔弩张的三人，默默把汤倒回锅里。 “你们喝吧，我饱了。” 三人对视一眼，夏之第主动后退两步，法量便飞扑去抢，巫长老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动手。 江蓠道友还在呢，他得注意形象，不能为了两口喝的有损风度。 这时，叶清若也走了回来，看了眼还在端着锅喝汤的法量，她轻声提醒道：“伯父，雪水喝多了不好，小心肠胃。” “咳咳咳…本宗肠胃还行。”法量差点被骨头渣呛住。 他满眼可惜地放下锅，算了，清若侄女都说不好了，还剩一口就不喝了。 主要是剩下那一口有许多骨头渣和草木灰，他怕再呛到。 叶清若看向其余三人：“雪停了，但天气没有回暖，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我建议再出去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你们觉得如何？” 他们一大早进的秘境，现在才刚到正午。 几人都没有意见，便跟上午一样，还是三个年轻人出去，法量和巫长老留守山洞。 走出山洞，夏之第提议换个方向探索，免得再遇到合欢宗的人。 叶清若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其实我想去探探合欢宗的底，我们迟早要跟这些异族修士碰上，不是合欢宗也会是别的宗门，一味的躲并不是办法。” 就像他们这次的潜伏计划一样，是为了知己知彼。 若对方没有恶意，就可以多打探一些消息，若对方不怀好意，就先灭掉一个威胁。 江蓠觉得有道理，点头赞同。 叶清若便看向夏之第，道：“所以，夏师弟你先在后面跟着，我和江蓠佯装与队伍走散，去摸摸情况。” 夏之第不放心道：“那你们千万小心，有什么不对，及时招呼一声。” 江蓠见男主一脸担心她们的样子，笑笑道：“我们有传送符。” 如果遇到危险，直接闪现，在没有修为的秘境里，传送符简直太好用了。 叶清若颔首，这也是她决定冒险去合欢宗的原因，有传送符就意味着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商量好后，夏之第远远跟在后面，视线里能看到江蓠和叶清若的影子就行。 又回到之前撞见合欢宗那两名弟子的路上，江蓠皱眉道：“脚印都被雪盖住了。” 这下就难找了。 叶清若抬头看向前方：“之前她们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我们先过去看看，找不到也无妨。”
第71章 雪地找人, 本来就是碰碰运气。 她们的运气似乎还不错。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几道脚印，明显是有人刚刚走过雪地, 江蓠和叶清若低声商议了一番，循着脚印继续往前。 积雪很厚，时间也到了下午，天还阴着，冷得没有放晴的意思。 走过这片林子，便是一片开阔地，中间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大木棚，看着有些简陋，四周大约有二十几人守着。 “你们是什么人？” 合欢宗的弟子一看到有生人靠近, 连忙执剑戒备起来。 江蓠忙笑道：“见过各位道友，我们是来找贵宗的程师姐和小九姑娘的。” 之前那两个合欢宗弟子一个被唤作程师姐，一个被唤作小九。 “程芦和小九？你们等一下。” 一名合欢宗弟子眼神闪过一抹异色，走进木棚。 简陋的木板门一推就倒，那名弟子嘴角微抽, 又弯腰把门扶好。 这糟心的门, 进一回扶一回, 他们合欢宗连一个擅长造房子的都没有。 很快, 程芦就跟着那名弟子走了出来，见是江蓠和叶清若，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若这两个人之前跟着她回来，小九就不会被那个畜/牲… 江蓠和叶清若也在打量着程芦，和上午比起来, 程芦明显有些不对劲，一边脸肿着, 眼睛也红红的。 像是刚挨了巴掌，刚刚哭过一场。 待程芦走近，江蓠主动搭话道：“程师姐见谅，我们之前辜负了你的好意，回去后才发现长辈不在原处，找了半晌也没找到人，就想着来这边看看，贸然投奔，不知道打扰不打扰？” 叶清若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这个时候就扮演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的样子。 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程芦听她们道完来意，眼底的痛苦又深了一分：“你们先跟我过来吧。” 凭这两个女修的姿色，定然是能留下的，留下之后再想走就难了。 木棚内，散发着一阵奇怪的味道。 一个衣袍华丽，神情恹恹的少年坐在中间，在看到江蓠和叶清若的长相后，眼睛一亮，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两位姑娘快坐，来人倒酒，在下戚闫，是合欢宗内门长老独子。” 戚闫高调亮明身份，视线在江蓠和叶清若之间来回打量，在心里暗骂一声太不是时候了，他才刚享用了一番，又饿了大半天，这会儿身子正虚着。 不过，美人儿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江蓠看了眼酒杯，面露尴尬道：“我姓江，这是我叶师姐，多谢戚道友的美酒，但我二人腹中饥饿已久，实在是受不住这酒，还望见谅。” 这酒她真不敢喝。 万一加点料，没有修为在身，直接被暗算了怎么办。 戚闫意外的好说话，客气笑笑没有勉强她们。 其实是因为他也饿得难受，喝了酒胃里就更不舒服了，都怪这些弟子无用，连点吃的都弄不来。 “江道友哪里话，你和叶道友千万别见外，安心在我们合欢宗等着，我这就让人去找吃的。” 戚闫说完便吩咐下去，强撑着精神又说了几句，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 又饿又昏，还刚耗费了那么多体力，实在是累坏他了。 “多谢戚道友款待，我们去外面等着便好。” 江蓠和叶清若对视一眼，主动跟着程芦往外走。 戚闫正犯困，见状点点头，待人一出木棚，倒头就睡。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程芦回头，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两人，神色冷漠，眼底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江蓠仔细甄别着，程芦藏在眼底的情绪似是愤恨。 看样子还是冲着她们来的，这就奇怪了。 她们明明才碰过一面，并无交集。 “程道友是去找吃的吗，不如我们三人一起？” 程芦看着说话的江蓠，又扫了眼一直沉默的叶清若，忽地笑了笑：“一起？那你们跟我来。” 三人走到木棚后面不远处，就看到雪地里躺着一个人，一个身体多处伤肿，脸色惨败，已经没了气息的人。 是上午曾和程芦一起出去寻找食物的那个少女，小九。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原本鲜活灵动的少女，此刻只有破败，只有凋零。 江蓠的心头仿佛被针扎了两下，有些不好受。 程芦没有开口，默默抱起小九的尸体走向远处。 来到一条溪边，她轻轻放下小九，用剑开始挖坑。 她用力挖着泥土，手臂逐渐发抖，逐渐使不上力气，最后哽咽一声，捂着脸扑到地上，扑到小九的尸体上泣不成声。 江蓠握了握拳，拿出剑继续程芦方才的工作。 叶清若抿了抿唇也加入进来。 雪地里，哭声响了多久，那坑便挖了多久。 终于，程芦哭够了，看了眼被挖出来的深坑，又看了眼执剑静立的两人，她的眼底又涌起愤恨，却也夹杂着悲痛。 最后，愤恨淡去，只余悲痛。 “你们走吧，趁没人跟着赶紧走，不然就跟小九一样的下场。” 江蓠站着没有动：“小九姑娘她为何会…” 程芦回头，看了一眼木棚的方向，语气发狠道：“是那个畜/牲，他责怪我们没有找到吃的，就…就…你们快走，他肯定会对你们动手的。” 彼时，她与小九看着江蓠和叶清若在眼前消失，知道是遇到了符修，也知道对方是发现了她们，只能无奈返回。 回来之后，却被戚闫责备办事不力。 程芦察觉到戚闫眼底得逞的笑意突然就懂了，为何只派她和小九出去找吃的，原来这个畜/牲早就对小九起了心思。 往常因为在宗门，被宗规约束，戚闫不敢乱来。 如今到了秘境，他终于露出了藏在暗处的爪子。 就算她们找到食物也会被责备，责备找少了，还是办事不力，毕竟那么多合欢宗弟子，她们两个能找来多少吃的。 戚闫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找个理由欺辱小九罢了。 可恨她没有早早看出来，甚至救不下她的小九。 再见到江蓠和叶清若的时候，程芦的心里是恨的，对戚闫的无能为力，让她把恨意转移到了这两个人身上。 为什么这两个人一开始不跟着她回来，说不定小九就能逃过一劫。 可是哭过一场，看着两人帮自己埋葬了小九，她又恨不起来了。 这两个人跟小九一样，一样天真，天真地来投奔合欢宗，一样无辜，无辜的被那个畜/牲盯上。 程芦盖上最后一捧泥土，看向两人：“你们是符修吧，之前应该是用了传送符才一下就不见了，走之前能不能卖给我一张传送符？” 她要去跟那个畜/牲拼个你死我活，她要杀了那个畜/牲为小九报仇。 江蓠一愣，随后看向叶清若。 叶清若缓缓摇头，说了来到这边的第一句话：“活着才能报仇。” 眼前的程芦显然是存了死志。 程芦冷笑一声：“活着？你们懂什么，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正如她此刻。 她还没来得及向小九吐露心声，她小心呵护着小九的天真烂漫，可是到最后却只能看着小九被拖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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