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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桥作揖道:“禀大人,她可有人证?韩禅二十六日一整天都在家,家中有丫鬟小厮为他证明,且今日在下与韩禅正好碰上了边沐村的阿丁,还恰好是华秀邻居,他也可为韩禅做证,二十六日那天,韩禅未曾去过边沐村,更别说□□她,还放火烧死她父亲,岂不可笑至极?大人,这可是十大恶,韩禅正值科举关头,可不是甚人都能来咬上一口的,这不是断韩员外的根?伤韩员外的心?还望大人明察!” 华秀气道:“你胡说!你个狗娘养的——” 金知县拍了一下惊堂木,道:“本官问你你再说。” 随后他看了眼阿丁,道:“阿丁,本官问你,二十六日那晚你可曾看到韩禅去过边沐村?” 阿丁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大人,草民就是华家边上的,二十六日那晚草民不曾见过韩禅,倒是听到了华秀在与她父亲争吵,不知是何原因。” 华秀气急而哭:“丁伯,你怎可如此污蔑于我,我爹爹素来与你交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阿丁道:“秀儿,我真没看到啊,你哭也没用,你爹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还是要往前看,可不能做糊涂事啊!” 明桥作揖道:“大人,双方对质,可以证明韩禅的清白了罢。此女定是因为父亲出了意外,贪图韩员外的家产,先是勾引不成,后恼羞成怒才告上了公堂。此女空口污蔑,不仅侮辱了韩员外的名声,还可能会影响韩禅的仕途,使国家少一位栋梁之材,恕我们韩禅不能接受,请大人重罚此女!以儆效尤!” 金知县喝道:“此事本官自有定夺。我大宋向来以仁治天下,念在华秀刚丧父不久,又不满十四,做出冲动之事,也是情有可原,便关牢里几日小示惩戒。退堂!” *** “真是大快人心!” “我就说韩员外绝对不可能做这事。” “如今真是甚人都想飞上枝头,也不看看自个几斤几两,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谁说不是呢。哈哈哈……” 待围观的人散尽,沈洛抓紧了秦木的手,气道:“昏官!” 秦木低头看着自己被沈洛抓得都是红痕的手,道:“但华秀没证据啊,所有的证据都对她很不利。” 徐照点头附和。 沈洛越想越气,她看向秦木,道:“小木,带我去见金知县,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木点头,换了只手握沈洛。 徐照叫道:“我呢?” 秦木道:“你去找陈蓉,她还不知此事。” “好。” 秦木带沈洛上了房顶,二人跟着金知县一路往后走,看着衙役愈来愈少,秦木小声道:“沈姐姐,那个知县就在这间屋子下面。” 沈洛俯身趴下,她掀了片瓦往下瞅,道:“他在看东西,我看不太清,小木,你帮我看看。” 秦木点头,从沈洛掀了瓦片的洞口往下瞅,道:“在看华秀的血书,奇怪,他怎么会有?” 沈洛道:“难道是这昏官拿了?” 秦木摇头。 ——“二位打算看多久,不打算下来喝杯茶吗?” 秦木一惊,昏官忽然发现了她们。见被发现,沈洛没甚好说的,示意秦木带她下去。秦木接到示意,掀了几片瓦,揽着沈洛的腰身轻轻一跃,稳稳落到金知县面前。 金知县坐在桌前,无名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看着二人笑道:“秦木,沈洛,你们真是好样的。” 秦木站在沈洛前面,道:“你想做甚?” “秦木,我听说过你的名字,”金知县负手站了起来,笑道:“平凉县的刘县令与我们说过你的事,平凉县出了这么一位英雄人物,可让我好生羡慕。”
第53章 文书(十三) 沈洛道:“金知县是甚意思?” 闻言,金知县将视线从秦木身上移到沈洛身上,笑道:“我还是头次听到有人叫我昏官,这滋味儿可真不好受啊。” 秦木拉住沈洛的手,道:“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金知县摇头,“本官听说你性子直,今日公堂上一见,你倒也没有传闻中说的一般,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沈洛道:“传闻大都不可信,金知县竟然会信?” 金知县叹气道:“我知晓你们想帮华秀,可你们跟她非亲非故,又何必掺和呢。” 秦木道:“金知县,我们可是亲眼看到你收到了华秀的血文书,为何不升堂,若不是深仇大恨,又何必写血文书?还一写就是几张。” 沈洛接着问道:“莫不是金知县不愿?” 金知县坐了回去,道:“诚如你们所见,我确实收到了华秀的血文书,但她一没人证二没物证,要我如何办案,收集证据不需要时间?况且我已私下里派人问了边沐村的村民,他们皆说无一人见过韩禅,华秀的父亲也被火烧死,叫我怎么做?再说了,韩光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善人,世代都在此,我一个流官①,今年年底就要走了,我究竟有何本事?” 沈洛道:“知县大人明明知晓华秀是苦主,为何要将华秀关进牢里?” 金知县看着血文书,低声道:“她不能死,她若是真死了,那可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说罢,金知县看着二人,道:“你们也走罢,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不然可要被当做贼人来处理了。” *** 到家后,秦木看着沈洛闷闷不乐,为她倒了杯茶,安慰道:“沈姐姐,别太难过了。不然咱们再想个法子。” 沈洛单手托腮,“知县说的也有道理,若是人人凭着一张嘴便可以告状,公道便也不复存了,小木,知县提点了我们。” 秦木问道:“提哪点?” 沈洛端着茶杯道:“韩光韩员外。” 秦木忽地反应过来,“金知县说他今年年底会被调走,但韩光却是一直都在这里,若欲解决此案,关键在韩家身上。” 沈洛喝了口茶,“你还记得退堂时咱们身边的人怎么说的吗,韩光是受百姓们尊重的,也没人愿意相信韩光会做此事。我记得之前那个说书人说过,韩家所开的茶庄一年就有上万贯,还有他家的地,儿时爹爹曾与我说过,这些员外每家都有大量田地,在荒年贱价收购的田地又何止万亩。我家原有二十亩,如今只余五亩了。那些一亩地也没的便只能做佃户②了,还要向他们交租地的钱和交税。” 秦木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沈姐姐,我知晓怎么做了。” 沈洛点头,见秦木离开,她又抄写了几遍华秀的状纸,拿着整理好的书籍去了清水村。 行至清水村时,沈洛心里还有些发怯,自从过完年,她已好些天没来过,期间只让秦木来了几次,不知温芳娘和沈良会不会生气。 想着此事,沈洛不知不觉到了自己家门口,她正欲敲门,便听到了门里面的对话。 “洛儿遇上事了!” “甚事,你慢慢说。” “村长说洛儿摊上官府了,还是西州县的,你还看甚看,赶快跟我一同去看看,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有秦木,你怕甚。走罢,去西州。” 二人一开门,便见到沈洛抱着书籍对她们挥了挥手,温芳娘上前打量着沈洛,急道:“没被打罢?” 沈洛道:“女儿让娘和爹爹费心了。” 沈良松了口气,问道:“你手里拿的何物?” 沈洛四处望了望,道:“回家说。” 温芳娘从里面锁上门,推着二人回屋,“快些走!” 沈良无奈笑了笑。 到正屋后,温芳娘关上门坐在沈洛对面,急道:“快说啊,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 沈洛将状纸给温芳娘和沈良一人一张,解释道:“女儿拜年没能回来,实有一事被难倒了,此状纸上的女子名叫华秀,我和秦木先后救了她两次,她所遇之事皆在上面,今日官府开门,我带华秀去官府,金知县先是闭而不见,经秦木相帮才升的堂,但韩禅找了个讼师,华秀又没证据,被知县关进了牢里。” 温芳娘赞道:“华秀如此遭遇,洛儿好样的。” 沈良盯着状纸细看,半晌道:“此事不好办,韩家势力太大。” 沈洛问道:“真的就没甚法子了吗?” 温芳娘拍了下沈良的肩膀,“你就不能好好想想,亏你曾经还是个举人呢。” “我就是看不贯官场的那些才到这来,”沈良下意识想辩解,说道一半倏地一顿,看向二人,道:“有是有,但难度有些大。” 温芳娘是个急性子,见沈良这样,反手就是一下,“你倒是说啊,卖甚关子!” 沈良道:“对付比你厉害的人,法子有三,其一,官家;其二,同级往上;其三,就是咱们能用的,也是咱们可以用的,适合咱们的,就是发起同样受害的人,将这些人集中在一起,水滴石穿。” 温芳娘哦了声,“怎么办?” 沈洛道:“爹爹,我与你想的一样,不过我是受金知县的点拨才想到的。” 沈良问道:“金知县叫甚?” “我听秦木说过,好像叫金孝。”沈洛不是太确定。 温芳娘道:“金孝,怎么还是个知县?” 沈洛不解,她不知金孝是何人。 沈良叹道:“金孝是当年与我同一批进省试的人,他为人正直,心中有大道,前些年我听说职位并不低,估计是得罪了甚人,才当了西州的知县。既然是他当知县,那这个华秀有一半可能会成功。像这样的事情,天下处处都在发生,并非所有的人都能报仇,洛儿,无愧于心便好,不用太苛求自个。” 沈洛忽然问道:“爹爹,你为何不愿做官?” 沈良笑道:“好官难做,哪有和你娘一起自在。” *** 秦木到时,徐照正缠着陈蓉说话,可陈蓉一直都很忙,见到徐照就躲。 见徐照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秦木问道:“你怎么了?被人打了?” 徐照叹了口气,委屈道:“阿蓉不愿理我。” 秦木皱眉,“你一个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别扭,为甚不愿理你。” “因为他没一点儿眼力劲,没看到我在忙!在忙!”陈蓉翻了个白眼,拍拍手上的灰,越过二人,道:“看甚呢,回家啊。” 徐照一听,忙跑上前道:“阿蓉,我与你说一事,你写的那个话本子,里面不是有个女子叫华秀吗,她今日上公堂了,她——”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听说了,”陈蓉道:“酒楼里的娘子说的,华秀勾引韩家父子不成,恼羞成怒,反告上公堂。话说这真的假的?” 秦木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假的,这些人可真能传,说书行真是缺少这种人才。陈蓉,你写的话本,前半部分,其实是真事,真有华秀此人。” 徐照气愤道:“阿蓉,你不知,那韩家父子先是侮辱了华秀,后杀了她父亲灭口,今日公堂上还欲置华秀于死地,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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