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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将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让我送她去安全的地方附近,不然我就在这里自尽,你没办法复命。” 黑衣人想了半天,收了刀,似乎是妥协了。 杜蘅架起九里,九里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来,喉咙涌着血腥味,她只能小幅度地对着杜蘅摇头。 杜蘅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别怕,九里,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 死。” 她另一只手攥住簪子,与黑衣人保持一定距离,生怕他反悔。 她们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霎时,一道弩箭破空而来,穿入黑衣人的身体中,黑衣人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没了声息。 杜蘅对着来箭的方向快速挡在九里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又一只箭朝着杜蘅射去,乐九里吊起最后一口气捡起倒地黑衣人的刀挥动着拦截下。 一批黑衣人再次出现,往她们的位置靠近。 杜蘅扶住九里愈发沉重的身体,转头看向她,她忽然有些释然地笑了,语气温柔缱绻:“九里,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乐九里明白了她的意思,对着她缓慢地眨眼,除了面前的人周围景色都变得模糊起来,她露出一个笑容和一滴眼泪,闭上了眼睛。 她们的眼泪在地面汇集在一处,杜蘅双手抱住她,看向一旁的山坡,齐齐倒下去。 乐九里凭借最后一点意识将杜蘅护在怀中,雪山在不断翻滚,偶尔有树枝岩石快速触碰她们一下又离开,周围不再有声音,世界在某一刻变得静止。 …… 一双黑色金缕翘头靴踏在干净的雪地中,黑衣人惶恐地跪了一地。 穿着暗紫长袍,身披玄色鹤氅裘的人看着杜蘅二人坠下的地方缓缓叹气,他语调和缓,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抓一个人都能失败,真是无用啊。” 说罢,他看了身边的侍卫一眼,扶住侍女的手上了马车。 侍卫扔下一瓶药,看着那些黑衣人服下,随后转身上马。 —— 杜蘅来到一片黑暗中,她伸出手向前摩挲着前进。 这里没有一点光亮,四周无边无尽,她不知道应该哪个方向走。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之前是在哪儿来着? 对了,对了,九里,她和九里…… 九里在哪里? 伴随着她记忆恢复,眼前骤然出现一道强烈的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起眼努力适应着光线,下一瞬她被吸入到光圈之内。 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降生,时间飞速流逝,与她儿时记忆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她没有预知梦。 “她”就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直到那个雨天的到来,她似乎心有所感,盲目地在街上晃着,在一个小巷子和春月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是九里!杜蘅快速飘到九里身边,她只能眼看着却无能为力。 “她”被吓了一跳,小心打量着脸色苍白的九里,犹豫了一下,叫人来救了九里回去。 杜蘅看着与自己记忆不同的场景皱了眉头,这里的九里重视昏迷,没有对她说那句话。 再然后眼前的场景迅速切换,这里的杜蘅和九里始终维持着主仆的距离。 定亲的那一天如约来了,“她”看着九里,轻轻开口:“九里,我要定亲了。” 这个场面与她梦中一模一样,杜蘅有些害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画面再次一转,“她”坐上了一辆马车,周围有着九里和春月、青女。 春月哭丧着脸:“小姐,我们就这么跑掉,夫人老爷会担心的。” “她”没开口,看着九里,缓缓垂下眼。 杜蘅越发看不懂了,为什么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与她经历的不同,她们所坐的马车没有李霁安排的那么豪华,随行的护卫家丁也寥寥无几,去的方向路线也变了。 果真就是临时仓皇逃出去的。 她们也会遭遇一样的刺杀吗? 她继续看下去,意外突发,一批劫匪盯上她们的马车。 他们大开杀戒,丝毫不留情,九里护住她们几人,让她们跑去附近的驿站。 这次的青女没有背叛她们,而是和春月带着“她”往前跑。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拼了命地往前跑。 等她们叫来救兵返回时,“她”看见了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九里。 杜蘅和“她”几乎是同时流下泪水,跌坐在九里身边,九里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庞,再没了声息。 “她”失去反应,怔坐在那里许久,握住九里冰凉的手,突然哭喊出声:“我不逃了,求你回来,求求你不要死。” 伴随着剧烈的情绪波动,“她”彻底昏厥过去。 即使杜蘅知道这里是虚假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落下泪,她的心口隐隐作痛,悲伤的感觉如此真实强烈,她走到九里身边,趴了上去,用透明的手触碰九里失去温度的身体。 她闭上眼,缩在她怀中,与她一起感受着这天地间的寒冷。 第43章 乐九里缓缓睁开眼, 视线内是一间古朴的小屋,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涩气味。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她小幅度动了下脑袋看了眼自己的样子。 被子下的身体似乎缠了几层厚厚的纱布, 她试着动了动手和脚, 还都有知觉。 她居然没有死吗?那杜蘅在哪里? 她撑起身, 身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冷汗滴下,她收敛了些动作,眼睛四处寻找着杜蘅的身影。 她在哪儿?她有没有事儿? 屋内没有人,她张开沙哑干涩的喉咙呼喊杜蘅的名字。 她双脚踏在地面上就要下床, 结果刚使上一些力气就摔倒在地。 摔落在地上的动静吸引了外面的人, 一名女子推门而入。 乐九里躺在地上看着来人,女人手拿着盲杖,一点点敲打地面,眼睛上围了一层布,五官只看得见鼻子和嘴,身穿一身白色衣服,头发编成一股粗辫垂在胸前, 脑袋上的头巾也是白色的。 女人步伐缓慢地朝她走了过来, 在靠近时用手中的盲杖敲打了一下地上的乐九里。 “唔——” 乐九里吃痛发声, 她倒吸了口气,缓声说道:“你是谁?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型高挑聪慧貌美的女子, 二十岁, 名唤杜蘅, 她应该和我一起滚下了山。” 闻言,女人冷笑了一下, 又用盲杖精准地戳了下她的伤口。 “啊——!”乐九里蜷缩在地上,捂住伤口疼得浑身颤抖。 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瞎子,竟然能如此精准的出手。 女人趁着她痛苦的时候用手摸着椅子的位置坐下,摆好盲杖后才开口:“你是不是蠢,问我一个瞎子看没看见。” “……抱歉,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她是否有事,这对我很重要,请你告诉我。” 女人身子对着墙板板正正地坐着,她随意地开口:“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个女人啊,她死了。” 乐九里所有动作僵住,她不可置信地开口:“怎么会……我还活着,她怎么死了……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双眼通红看向女人,期盼着女人承认是在骗她。 女人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支发簪,正是九里送给杜蘅的那支。 “她死前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你认得这个吧?”女人歪了歪头,将发簪扔给她。 乐九里接过,神情呆滞地看着手中的簪子,她眼底没了亮光,脸上带了死志。 女人将脸一点点转向她的方向,即使看不见,她似乎也在好奇九里会再说些什么。 哪知,乐九里快速将簪子拔出,对准了自己的胸膛,高高举起。 盲女似乎听出不对劲,拿起盲杖抽打在乐九里手上。 随着簪子落地声,开门声也响起。 杜蘅绑着一只手臂一瘸一拐地推门而入,一只好手端着药碗。 杜蘅看着屋中的情况,脸上带了焦急之色。 她瘸着腿快步赶到倒在地上的九里身边,放下药碗问道:“你醒了!九里,你终于醒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躺在地上?” 她眼中带了喜极而泣的泪意。 乐九里抬起脸看着面前的人,恍若身处梦中,“小姐,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 杜蘅用一只手去扶她起身,两个人凑不出一双好手好脚,艰难地互相搀扶,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又将九里送回床上。 盲女在一旁无聊地单手撑着脸,拿起拐杖在地面上有规律地敲打着。 乐九里看了看女人,问到杜蘅:“这位是……?” 杜蘅对她笑了笑,将她身上沾到的灰掸下去,“这位是救下我们的医女,钟锦新。” 钟锦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杜蘅小声趴在九里耳边说:“对了,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全名,咱们称呼她为锦新姑娘就行。” 乐九里顺着她点头,“那我们现在又是在哪里?春月她有消息吗?” 杜蘅拿起药碗,一点点吹着风,“没有,具锦新姑娘所说,她是在村子附近的山脚下捡到我们的,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而你伤势太重一直昏迷了一个多月。这里是陵安周边郡县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叫墨村。” 乐九里乖乖喝下杜蘅喂的药,她看着与她一起死里逃生的杜蘅,眼中流露出暖意,她轻声问:“小姐,你的伤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杜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没受什么重伤,都是些皮外擦伤,倒是你都那样了还紧紧护住我,”她低下头又想起九里苍白的脸色,整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她眼又有些湿润:“笨蛋九里,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一样。” 乐九里费力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啧,腻歪。”锦新站起身,盲杖立在身前,“既然你们都醒了,就赶快离开吧。” 杜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头:“锦新姑娘十分抱歉打扰了你的生活,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九里现下刚醒来,身子还未恢复,经不起折腾,我们能否再多留些时日。” 锦新摆弄着自己的辫子,摆了摆手:“救命之恩就不必报了,给我留下钱财就行,我可以再让你们多住几日。” 杜蘅闻言,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乐九里奇怪地看着杜蘅的反应,她下意识去掏衣服兜,却发现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时的衣服了。 杜蘅小声喃喃道:“我醒来的时候,钱袋就不见了,不光是我自己的,你的也没了,估计是滚落的途中遗失了。” 乐九里神色也有些尴尬起来,她对锦新说:“锦新姑娘,我们现在实在拿不出,能否等我伤养好后再给你送来?” 锦新探着路往外走去,“再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别怪我没提醒,这个村子向来不欢迎外人,古怪得很,趁早走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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