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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宁捏了捏眉心,非常坦诚地道:“当然,不是说你表达拒绝,我就会同意的意思。” 谢拾青:…… “而是说,你可以去说,说理由,说原因,我会看情况斟酌,考虑要不要继续。”钟宁吻了吻她的面颊,话语比春风缱绻,“你是我的人,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都是不被允许的,知道吗?” “乖一点。” 她搂着谢拾青,像搂抱着一个大号的娃娃,微笑着说:“不许做些试探的小动作,我会不高兴的。” “从明天起,你就不要去上班了。” “谁让你让我担心呢。”钟宁捏了捏谢拾青细腻的脸颊肉,一直捏到泛了红才松开手,懒洋洋道,“这是惩罚。” “来睡觉吧。”她打了个哈欠,“我早上都没睡好。” 谢拾青应了一声嗯。 往人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下姿势,柔顺到不可思议。 她闭上眼睛,将呼吸放得缓慢而悠长,看上去就像是慢慢睡了过去,实际上却心思清明,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谢氏。 谢拾青以为它是自己的执念,是生命的一切,是全部,走投无路之际,并不介意去出卖自己的身体,想要重新赢回它。 但冲动和焦虑褪去,理智渐渐回笼,她不禁思考,自己真的,还需要现在的谢氏吗? 它不再是那个自己拼命打拼,从一群豺狼中披荆斩棘保下来的公司,不再是经过她手发扬壮大的公司,反倒成了别人施舍的产物。 是人家不要的。 到了今日,谢拾青才发觉,自己苦心经营,费尽全力才能获得的一切,不过是旁人随手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她远称不上是第一,不是整个行业最优秀的人。 有人把她远远甩在了后头。 而钟宁远不止有运气傍身,谢拾青见过她处理事务,这个人手底下的公司太多,总有代理人无法决断,要她这位董事长亲自出手的的情况。 钟宁并不避讳她在场,听过问题后,三言两语就给出了决断,并且是照顾到了所有方面,极其完美的一个答案。 谢拾青自认能力不俗,也能找到这样的路,却绝不会有她这样迅速,一定要有一个思考的过程,做不到这样轻描淡写。 这样的事不是巧合,不是一次两次。 谢拾青也不得不承认,钟宁就是比她还要更为优秀的人。 她罕见地陷入了茫然。 终其一生,谢拾青都在以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心里其实也很瞧不起其她的人,认为她们大多数都是碌碌无为,身居高位,但脑子不好的蠢货罢了。 她一个眼盲的人,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踩到这些人的头顶,如果不是身体限制,她定然能取得比现在还要辉煌的成就。 她无疑是傲慢的,这份傲慢,却被一个人打破了。 精神上,肉体上,她都彻底输了。 谢拾青平躺着,任由钟宁抱着她,好似搂着一个抱枕似的,把大腿骑到她身上。 这个人是惯会睡懒觉,非常不自律,也不勤勉,和勤奋完全不搭边的人。 没过多久,钟宁就睡着了。 她可没有装睡的必要,睡着就是真的睡。 谢拾青便轻轻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人也没醒,反倒把垫在下面的胳膊也抽了出去,转过身骑上旁边的大白鹅抱枕。 空气中浮动着一层缥缈浅淡的冷香,就是钟宁身上的味道。 房间内安静的仿佛墓地,只除了还有身边人传来的体温,以及呼吸时的清浅声音。 谢拾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何去何从。 她还可以要谢氏吗?要了又有什么用,自己再也不是这个领域内最强的人,不能站到顶点,她的人生还有任何意义吗? 何况她学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在工作,而钟宁呢,每天就是玩,打游戏,放松,和狗丢飞盘,简直可以用不务正业来形容。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拥有她无论如何都难以追赶的天赋。 谢拾青曾经认为自己才是天才,天之骄女,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 如果不能做到最好,她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活着。 她过往的努力,全都是泡影。 …… 一连几天,谢拾青都过得浑浑噩噩,乖得不可思议。 钟宁却觉得不太对劲了,她是喜欢乖的没错,但是想要的是那种有生机的乖,而不是现在和木头一样,呆呆傻傻的人。 怎么吐上一次还给脑子吐坏了? 钟宁知道谢拾青挺有主意的,她不仅不介意,反而非常喜欢这个人有点小心思的样子,这样够鲜活,很有趣,她喜欢有意思的人。 现在忽然“性情大变”,反而让钟宁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你心情不好?” 她是不会顾忌那么多的,有问题直接就问了。 “我不是说,不喜欢半死不活的样子吗?你每天无精打采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天可怜见,这两天她都没做! 这对一个刚开荤,还食髓知味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克制啊! 钟宁伸手把人捞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快回答我的问题,怎么不高兴了,谁惹你了?” 谢拾青木愣愣的,连话也不说一句。 钟宁:啧。 “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呀你!”她两手一拍,对着谢拾青的脸一通揉,这人只是张了张嘴,轻轻吐出一句对不起。 哈?她要听的是这个吗? “那你就自己生闷气吧!”钟宁松手,把人一丢,怒气冲冲地出门了。 开什么玩笑,难不成她还得上赶着去哄人,低伏做小吗?已经问了好几句,钟宁自觉仁至义尽了。 “松茸!走走走,拿飞盘来。” 她一脸不高兴地出了门,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我会心疼?自己憋气,问了也不说,我是她亲妈吗?还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开什么玩笑,长这么大,我就没有哄过人!” 抄起飞盘,猛地一扔,“想让我哄她,想都不要想!我没有脾气的吗?要不要四处问一问,只有人哄我的份儿,没有我纡尊降贵哄别人的份!” 接过松茸叼回来,使劲全身力气往外丢,脸比水沟还臭,“恃宠而骄,就是仗着我喜欢恃宠而骄,想要挑战我的底线,我会退让?哈!” 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石头。 “……万一,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难不成是她双亲的忌日到了?” 掏出手机戳了戳靠谱的华助理,“谢家那两位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华助理秒回:“是六月二十八号。” 现在都过了好几个月了! 钟宁刚缓和一点的脸又臭起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都是成熟的大人了,能不能有一点坦诚相待,有问必答的良好品质? 这让她怎么猜啊? 钟宁连踩了无辜的草坪好几脚,又冲回别墅找管家去了,“你认识原来谢家的老管家吗?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米歇尔怔了一下,但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身为管家,她手里的联系人,是多到不可思议的。 “把号发给我。” 下一秒,钟宁就收到了手机号和微信账号,她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是谢管家吗?我是钟宁,有一些事情想要找你,关于谢拾青的,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非常开门见山,也很不客气的一句。 到了她这个地位,以她如今的性格,说话做事,是完全不会看别人脸色,也不顾忌人心情的。 也就是相熟的几个朋友,才会让她捡回丢掉的情商,至于别人,就是我行我素的究极版。 管家很想说一声,她不姓谢,但想想还是算了,回道:“有时间,不知道钟小姐想要问什么?” “她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也不怎么说话,饭倒是还吃,但是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好像变傻了,你知道原因吗?”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我能知道,谢小姐最近经历了什么吗?” 钟宁连个磕巴都没打,就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 手机对面更安静了。 半晌后,一声叹息传了过来。 “谢小姐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也是好胜心很强的人,或许是现在的落差太大,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钟宁听得一知半解。 落差,什么落差? 她们两个公平交易,这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在钟宁眼里,这就和为了奖励做任务一样,是前期必要的准备工作。 而且谢拾青同意了。 至于好胜心,她就更不明白了。 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茫然是实打实的,什么是好胜心。 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是运气爆棚,天资聪颖,万众瞩目的人,做任何事都不废吹灰之力,轻松站在大多数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顶点,而这仅仅只是她的起跑线。 最关键的是,还是个真正的天才,是一个真正有天赋的人。 当全世界的好东西,都被送到自己嘴边,好胜心便自然而然离她远去。 谢拾青诚然也是一个天才,一个聪慧的人,但她的智慧,需要后天磨炼,需要像海绵一样学习,才能站到别人的头顶。 所以一看到钟宁比她还要厉害,她就崩溃了。 迅速失去了人生目标,和存活的动力。 因为她的聪明脑袋,让她知道这不是靠努力能拉平甚至超越的差距,她永远也做不到最好。 谢拾青就像一台高速运转到报废的旧手机,陷入了死机模式。 挂断电话,钟宁返回房间,谢拾青还在原地,她怎么把人推开,这人就以那样的姿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有一瞬间,她看起来像一具尸体。 钟宁的心偷停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就过去把手放到她鼻端下面探了探,还喘气呢。 钟宁:……咦? 等等,我干嘛这么心慌? 我这是在干嘛啊!还真的去试人到底出没出事,太荒谬了。 钟宁拍了拍谢拾青的脸,“睡着了吗?” 谢拾青被拍醒,正迷蒙间,腋下就被两条手臂穿过抱了起来。 “来,坐好,我们交流沟通一下。” 钟宁把人抱着放到了床头,严肃且郑重地问:“你是因为有落差感,所以才无精打采的吗?” 谢拾青:“……” 谢拾青:“什么?” 钟宁坐在她对面,再次重复道:“你是因为有落差感,所以才无精打采的吗?因为落差感和好胜心,所以才蔫巴巴的吗?” 谢拾青:“……” 钟宁揉了揉眉心,“这个问题有这样难回答吗?或者你不告诉我也可以,但是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你要满足我的需求,让我不无聊的,还记得吗?” “我们两个明码标价,这是拿谢氏换的服务。” 她以为提起筹码就管用,却不料谢拾青用近乎缥缈的语气低声道:“我不要谢氏了,你留着吧。” 钟宁这下可真蒙了,“你不要了是什么意思?不要谢氏了,决定交易作废?” 谢拾青再次沉默。 钟宁急了,“不是,让你开口说一句话而已,竟然这么困难吗?到底是有什么张不开嘴的,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啊,难道风城还能原地爆炸吗?” 谢拾青依旧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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