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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足够强大,不用别人的认可,是其他人来求她的认同才对。 钟宁又睡了过去,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她最近会嗜睡,要让她保持充足的休息时间,管家在一旁应着,问谢拾青要不要给她请几天假。 谢拾青嗯了一声。 她觉得钟宁很傻,观察力也不够敏锐,钟家人的恶意几乎是摆在脸上,端在台面上,她都察觉不到。 《月球救援》片源泄露这场戏,她一手主导,也没告诉钟宁,谢拾青的心里并不愧疚,钟宁只是她的利用对象不是吗?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她觉得,她是发自内心地认为,钟宁不会发现的,事情解决了,她只会傻乎乎地高兴。 这很正常啊,钟家的事,她不就没发现吗?以此类推,自己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钟宁这个人就是有这么傻! 可没想到,她失算了。 钟宁忽然变得很敏锐,很敏感,而且直击要害,一下就说中了她的真正想法。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 又或者,她对钟家人的钝感,只是因为不在意。 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谢拾青感到一点麻烦。这件事虽然算是翻篇了,可钟宁显然不会真正把它揭过去。 摆明了,她必须要解决她们之间的信任危机。 谢拾青开始觉得棘手。 想要直接拒绝,撕破脸的念头在心底刚刚浮起来,就迅速被她掐灭了。 她知道,钟宁会像她口中说的那样,信守承诺,帮忙让抚慰剂研发出来,从此信息素紊乱症再也不是影响谢拾青的无药绝症。 可是不行。 钟宁不能走。 不行。 是因为……谢拾青坐到小榻边上,无意识地捏着钟宁的手指关节,指腹绕着她的手腕打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她还需要钟宁帮忙去对付钟家,没错,对,就是这样。 钟宁还有大用处,不能让她离开。 她还没利用完这个人的所有价值,怎么能放她走呢? 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理由,谢拾青不由得满意地笑了,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重生时,她根本不打算和“钟宁”有牵扯,打算靠自己对付钟家这件事。 她思量着,恐怕从今天开始要改换一下自己对钟宁的态度,不能总是随意糊弄她。 她觉得钟宁是个没有原则的恋爱脑,事实证明,是她看错了也想多了。 把别人当傻子的下场,就是自己变成小丑。 至于坦白…… 心烦意乱的谢拾青啧了一声,想去用力捏几把钟宁的脸消消火,又想到她现在虚弱的样子,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钟宁是醒过来时,身边没有人,但很贴心地放了一个便携式按铃,只要按一下,就会有佣人过来。 书房的窗开着,窗帘被风吹起,在室内飘扬,好似一条流动的彩色小河,窗外晨光微熹,显出好天气的征兆。 馥郁的玫瑰花香从窗口飘进来,钟宁呆呆躺了一会儿,脑袋里的记忆才回笼,重新连接上大脑。 她呻吟了一声,双手手背抵在脸上,拇指蹭过眼睛,狠狠给自己揉了一把脸。 救命,还是好晕。 而且本来不反胃的,现在竟然有点想吐,钟宁咬了下舌尖,有点想吃酸的。 用手肘撑着床,她坐起来,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脑袋就向她传达了抗议。 重新倒回去,钟宁双目无神,不得已按了下铃。 来的不是佣人,是管家,对方仍旧把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丝不苟的管家服,眼镜后的目光永远沉静,“钟小姐,你醒了,有觉得哪里不适吗?” “反胃和头疼。”钟宁虚弱地说,“我的胃里好像有人在跑轮,有没有什么酸的东西能吃?” “拾青呢?” 管家又唤来一个佣人,让她去厨房拿点吃的东西过来,接着回道:“公司出了一点事情,原本家主是守在您旁边的,接到电话后才被迫离开,走之前特意嘱咐我多照看着您。” “您能挪动吗?”她说,“家里还有轮椅,我可以把您送回卧室。” “我能,我能。”钟宁连忙说道。 书房真的不是她应该躺的地方,只是她刚要挣扎着坐起来,就想起自己之前摔回去的惨状,不由得停下起身的动作,躺平着说:“就用轮椅吧,或者推车,什么都行,我自己是走不动了。” 管家又叫来两个佣人,一个回来的时候带着轮椅,一个空着手。 去厨房的那位先回来,带来一碟子糖渍青梅,酸中带甜。 钟宁含了一颗,微酸的口感刺激着味蕾,也刺激着大脑,她只觉得反胃的感觉当场就被压下不少,人也清醒了一些。 轮椅被直接放平,变成躺椅,后来的两个佣人把她一起抬起来放到了上面,动作之平稳,就好像是特意练过的。 “家里怎么会有轮椅?”钟宁不解地问。 “车祸后,家主曾经用过一段时间。”管家低声回道。 是拾青用过的? 钟宁怔了一下,指腹搭在皮质扶手上面动了动。 一个健全的人,偶尔躺下犯懒,叫人推着走,只会感到舒坦,舒服,把这当场是一次享受,就算来到大街上被目光注视,也不会认为有什么,反倒会觉得新奇,有趣。 可一个不能自如行走的人,每天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心里难免就要认为,这是在展露自己的缺陷,暴露无能的一面。 谢拾青又是那样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连盲杖都不用,在被迫用轮椅的那些日子,又经历了多少内心的折磨,而她为了让自己行动如常,暗地里又摔了多少次,历经了多少辛酸辛苦? 钟宁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要窒息了。 谢拾青真的很可怜,她不幸的童年造就了现在别扭的性格。 可自己受到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过去的一切可以当做她做出欺骗行为的理由,却不能一直用来当借口。 习惯性的包容让她说出了理解的话,也愿意给予一次机会,可钟宁却没有这么快就原谅谢拾青。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执行程序的机器人,更不是七秒钟记忆的金鱼,能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转瞬遗忘,她做不到这么厉害。 谢拾青受过的伤害的确更重,更惨,凡事都有因果,钟宁也愿意理解她,她受到的欺骗,相比较下,似乎要轻多了。 可伤心这种事,有比较的必要吗?难道程度不同,更轻的那一个就不配伤心了? 看到旁人过得更惨,也不会让她的痛苦转移,变成快乐。 何况,正是因为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钟宁才会更加难以接受,心痛到窒息。 而且这不仅仅是单纯的一次欺骗,而是对她整个爱情观的一场冲击。 谢拾青说爱她,但是在骗她的时候还是没有犹豫,这说明,欺瞒这种行为,在她的爱情观里,完全是可以被允许的行为。 她们两个的观念产生了冲突。 这才是本质。 舌尖抵着青梅在口腔里滚动,钟宁思索了一会儿,把它嚼碎咽下,让管家帮忙买一个东西回来。 不健康的童年让谢拾青的很多观念都走歪了,她会试着引导她做出改变,如果谢拾青实在是做不到,那她们真的不合适。 钟宁躺在床上幽幽叹气,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叹苦命的自己,还是先叹可怜的谢拾青。 谢拾青是晚上才回来的,她溜出去公司,倒也不纯粹是趁机躲一躲,而是真的恰好要处理之前片源泄露事件的后续,帮忙收尾。 不过,严格来说,其实她不去也可以。 本着躲一下的心思,她还是去了。 不过这一点谢拾青是永远不会承认的。 回到家里,她第一时间就去看望钟宁,刚推开门,就闻到一阵药油的味道。 “拾青,你回来了。”钟宁躺在套间客厅靠窗的沙发床上,转过头打着招呼,嘴里就冒出了两个大喷嚏,“唉哟,这个药油的味道我好不习惯。” “药油?”谢拾青挑了下眉,脑震荡要涂这东西吗? “肚子上有块淤青,医生说涂一下能好的快一点。”钟宁揉了揉鼻子,说话闷闷的,“这个味道你会觉得太刺鼻吗?” “还好。”谢拾青步伐缓慢地循着声音走过去。 她不常来钟宁的屋子,对这里家具的摆放位置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考虑到她眼盲的问题,整个别墅都没有多少非必要家具,钟宁来了以后,还是多少添了一些物件。 尽管困难,她依旧没有出声叫佣人来领路,也没有让钟宁开口帮忙指路。 “你现在有好一点吗?”她问着问题,想要让钟宁多说几句话,好方便她判断准确位置。 “躺了一下午,现在好多了。”钟宁说,“不过医生叮嘱我少看手机,所以我就没看。” “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谢拾青谨慎地回道:“差不多了。” 她顺利摸到沙发边缘,脚尖踢到沙发腿,便停下来小心坐下。 钟宁牵过她的手,让她又往前坐一点。 “下午的时候,我认真思考了很久,觉得突然让你说出自己的一些秘密,是很为难你的事情,所以我让管家准备了这个。” 她拿出一个章鱼,放到谢拾青的手心,引导着她去摸,“这个章鱼玩偶可以翻面,一面脑袋是光滑的,一面有一个帽子。” 谢拾青的手被握着,给章鱼翻了个面,摸到了柔软的一条小边,和另一面形状不同,很好辨认。 “坦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对于你来说更是如此,有些时候,你可能就是无意识地去隐瞒,去说和内心想法不同的话。” 钟宁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流。 “这时候就要用到这个了,如果你说了不符合内心的话,就把章鱼翻一个面,让有帽子这面朝外,这样我就会知道。” “它可以用在很多方面,比如你不开心了,却不想说出口,假装自己没事。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说,你只需要把玩偶翻过来。” “我们循序渐进地来,好吗?” 小小的章鱼玩偶,比巴掌大了一圈,捏着柔软极了,哪怕看不到,也能凭感觉想象出,这是很可爱的小东西。 谢拾青捏着玩偶的几条圆滚滚的小腿,耳朵里听着钟宁条理清晰,语气平和的话。 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今天没有吻我。 每次回家都有亲亲的。 今天没有了。 — 天塌下来有谢总的嘴顶着() 超嘴硬的谢总,您的亲亲订单已撤销,店家取消了您的下单资格 第38章 钟宁的房间,依着她的喜好,整个的装修风格是和别墅内的其他房间格格不入的。 用了大量的暖色调,橙黄色,天蓝色,草绿色,米黄色等等,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温馨、很可爱的颜色。 窗台上还摆放了几盆花草,形状可爱、圆滚滚的多肉,沙发上放着一排软软的抱枕和玩偶,柜台上摆着手工拼的积木,连杯子都是带卡通贴纸的。 有人说居住环境的装修风格,能够准确地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状态,其实有一定依据。 喜欢暖色调的人,大多数都有一颗柔软的心。 谢拾青目盲,她看不到这一切,可每一次购置东西,增添摆件,管家和钟宁都会告诉她,前者是报告,后者是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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