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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回头,谢拾青被保镖推着就朝她过来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宁宁,你怎么从家里搬出去了?” — 钟宁:好似曾相识的画面! 第44章 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走在路上总要引起旁观,不是恶意,大多只是好奇,就好似公园里看到有人手中拿了个氢气球飘着,也忍不住会多看两眼。 而谢拾青的容貌实在出众,细腻纤弱,活脱脱一副病美人的模样,自然就更吸引视线了。 钟宁可不愿做了八卦的女主角,她快走两步,一下捂住了这人的嘴,“有话不要在这里说。” 说着就抢走了保镖的位置,推着谢拾青快步往出校门的路上走。 没走两步,手上就传来湿润的触感。 她弯下腰去看,轮椅上的人眼里噙了好大的两汪眼泪,像星子似的一颗颗往下落。 倘若哭泣也是一种需要锻炼的本事,那谢拾青无疑是最登峰造极的那一批。 哭也要讲究美,要眼眶微红,眼泪要大颗,要干脆利落地滴,还不能有鼻涕,要美观。 最好的哭戏演员,才能做到哭起来如同清荷滴露,我见犹怜。 谢拾青虽然不是娱乐圈的演员,却也是深谙此道。 在情绪稳定理智在线的时候,她是很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的。 钟宁从未见过有人这么能哭,倘若眼泪也是一种武器,那么它一定是这世界上杀伤力最强且最无形的一个。 她张了下嘴又闭上,其实早上就想说,自己已经搬出谢家了,只是看到这人期期艾艾地模样,又把话忍了下去。 反正管家也一定会告诉她的。 “我昨天搬走的。” 本着坦诚的态度,她说,“我认为你的不回复是对分手的默认,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理由再住在你家呢。” “我不是……”谢拾青拽下她捂着嘴的手,颤抖着吸气,“我不是要分手……” “我知道……” 钟宁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就被急切的谢拾青惶惶地打断了,“你搬回来,宁宁,那你搬回来好不好?” 诡异的一阵沉默。 “我觉得,暂时分开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钟宁的话声音很轻,包含的态度却很坚决。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分开,宁宁,难道你还在怪我吗,你在埋怨我,生我的气吗?” 谢拾青的唇上也没了血色,发苦地哆嗦着,话语里充满了心碎和哽咽,“我知道错了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说要再给我一次机会的,宁宁,不要走,不要和我分开,我受不了这个,我真的受不了这个!” 钟宁急忙解释:“不是,你听我说……” 谢拾青就像是耳朵坏掉了,或者只能接收她想听到的声音,依旧不管不顾地哭喊,“我爱你啊,宁宁,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真的要走,就先把我杀了算了!” 眼看这人越说越激动,分贝也在不断提高,有好奇的同学已经把目光投了过来,钟宁心里一横,直接把她的两片嘴唇捏住了。 谢拾青:“唔唔……!” “你急什么!”钟宁厉声道,“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谢拾青被她吼得哆嗦了一下,眼泪又开始流了,活像个小媳妇似的。 钟宁简直无话可说,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生气还是先苦笑。 她长长叹气,感到一种不可抗力的头痛降临到了自己身上。 “我搬出去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推着谢拾青走到树林里,挑了一块阴凉又僻静的地方,语气和缓地解释道:“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分开住也是很好的选择。” “我们的关系,完全是混乱的,一团乱麻,进展太快就是会留下许多隐患。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俗话说破而后立,正是这样。” 钟宁诚恳地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建立信任和沟通的桥梁,慢慢来,就暂时先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去认识,去交往。” 谢拾青还在呜呜地小声抽噎。 钟宁:“……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怎么想又有什么必要。”她泪眼婆娑地说,“我想要你回来住,难道你会听我的吗?” 钟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谢拾青委委屈屈地小声控诉,连抱怨的话都不敢说太大声音。 钟宁心虚地左瞄右瞄。 “你现在住在哪儿呢?”轮椅上坐着的人勾勾缠缠地拉她的手指,“你不愿意回别墅,我虽然心里不舍,却也没有办法,可你总得让我知道这个吧?” 一番话说得委屈至极,比嘤嘤叫的小狗还要让人心软。 钟宁只得告诉了她自己现在的住址。 是一个离学校比较近的小区,地铁只有两站地,开车十来分钟也就到了,上学的话比住别墅要方便很多。 是原身购置的一处房产,正挨着公园,打开窗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和摇曳的莲花。 钟宁翻了翻原身名下的房产,就选中了这个,方便又清静。 “我们能一起吃午饭吗?”得了地址,谢拾青总算慢慢消停下来,她知道钟宁是个坚决的人,已经做下决定,是无论如何都更改不了的。 索性不继续在这点上胡搅蛮缠,把眼泪停住了。 借着钟宁对她怜惜的余韵还没过,她成功得到了一次午餐约会。 钟宁说:“正好附近新开了一家店,我还没去吃过。” 谢拾青抿了下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出口的却是同意的话。 为了彰显自己的确积极改正的态度,去餐厅的路上,她主动问道:“我们要怎么重新认识呢?宁宁,我不懂这个,你可以教教我吗?” 钟宁很乐意解答这方面的问题,“就是像交朋友那种,先聊聊天,慢慢深入了解。” “我没有朋友,也没交过朋友。”谢拾青垂着头,咬着下唇说,“不知道要怎么做。” “你一个朋友都没有吗?就是可以倾诉心事,互相包容帮忙的那种真心的朋友?”钟宁惊讶反问。 “……母亲教育我,所有的人都是可以利用和使唤的对象,我从出生后的每一天,都在学习如何做一个掌权者和操控者,这样的人,不需要朋友。” 谢拾青眨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眸,面上的神情也是空洞而茫然的,“母亲说,朋友是软肋,是弱点,我们不需要弱点,如果非要选一个,那么,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朋友。” 她像是懵懵懂懂的雏鸟,刚从巢穴中被赶出来,骤然拥有了整个广阔的世界,朦胧中觉得自己好似失去了什么,又不确定。 殊不知自己失去的,正是可以避风的家园。 也是啊,倘若她有一个能够交付心事的朋友,也就不会变成现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钟宁说。 “你不会觉得我很笨吗?”谢拾青闷声闷气地说,“我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什么都不懂,一定会闹出很多笑话。” “如果做朋友也有标准,我绝对是最差劲的朋友。” “没关系啊,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我们现在知道的一切,不也是一点点学习来的吗?”钟宁温和地笑了,她握着对方的手,干燥的掌心仿佛能传递无形的能量。 “就让我来做你第一个朋友,但我相信,我绝不是最后一个。” “宁宁……你真好。”谢拾青看起来又要哭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呀,正相反,你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钟宁轻轻拨开她面上被风吹乱的发丝,“你刚刚说的那些,就是倾诉自己,让我来了解你啊。” “那我能得到一点奖励吗?”谢拾青微微仰起头,小心试探着说。 钟宁无奈地笑了一下,她思考了一会儿,看着人越来越忐忑不安,最终还是弯下腰,在人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只有这个。”她小声警告道,“别的没有。” 这还是考虑到,重新确立认知的过程中,积极的鼓励和反馈是很有必要的行为。 谢拾青有点欲求不满的失落,过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被亲到的地方,露出傻乐的表情,“宁宁,我好爱你啊,你怎么这么好……” 她本来是很不想把爱挂在嘴边,显得自己好像恋爱脑一样,但这点顾虑和钟宁真的要分手比起来,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倘若只是表现出缠人的一面,就能让钟宁留下,她可以立刻变成这个世界上最胡搅蛮缠的那一个。 可以整天说喜欢啊、爱啊,把它们挂在嘴边,从早上说到晚上。钟宁想要直白的表现,那她就是这个宇宙最热情的人。 这幅表现,要是换个人来做,要么显得傻,要么显得油,但谢拾青过分出众的样貌完全避过了这些陷阱,而钟宁恰好又是吃这套的。 唇边就提起了一点点弧度。 这段重新认识期,就是钟宁想要的考察期了。 谢拾青伤害了她的感情,她自己也受到了伤害,勉勉强强也算是扯平了,钟宁不会忘记这件事,但她也忍不下心去对谢拾青做些什么,这个人已经自食苦果了。 钟宁没什么恋爱经验,这是她认真思考过后,想出的解决办法。 两个人既然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对这件事,也算是起到一点冷静的作用。 用过午饭,谢拾青就要回家去打针了。 两个小时不够去钟氏走个来回的,钟宁想了想就回到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把作业给做了。 期间又收到了谢拾青的消息,【宁宁,我要打三个吊瓶,这是管家帮忙拍的照片,你看,都好大一瓶,要打好久啊,想你】 【嘴巴苦苦的,宁宁亲亲我就不苦了】 【宁宁,假如作业题遇到困难也可以问我哦,我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呢】 【你下课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 天地良心,谢拾青以前从来没这么多话,她和钟宁仿佛掉了个个,明明钟宁自己才是那个主动的。 这大概也是一种好的转变吧,爱情里如果只有一个人主动,那是完全失衡的。 钟宁一一回了消息,在下课放学的时间,遇到了守在教学楼楼下的谢拾青,怀里抱着一支淡粉色绣球,只有一支。 如细蕊的花瓣层叠簇拥着,挤挤攘攘地挨在一处,一只手握着翠绿的花茎,手的主人正微微侧着头,耳朵朝向教学楼门口的方向。 她在听我的脚步声吗? 钟宁有些时候,真的觉得谢拾青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如果只看她在别墅里的行动,完全不会认为这人眼睛有疾。她的一切行为,都太流畅了。 住进来一段时间后,她才明白,别墅的所有摆设是全然不会变的,而谢拾青记下了所有房间的构造,记下了通往每个地方的路线和步数,所以才显得那么神奇。 别墅铺了很多地毯,大家走起来都没什么声音,可谢拾青每次都能分辨出是她。 起初,钟宁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同,可她不用香水,最多也就是沐浴露的气味,贴在皮肤上闻还差不多,离了一段距离也能分出来,人的嗅觉有这么灵敏吗? 后来谢拾青说,是记住了她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脚步声。 可现在,她们在嘈杂的室外,正值下课人多的时候,谢拾青还在试图从拥挤的人潮中,分辨属于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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