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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呀——”沈新月音色都变了。 趁着红灯,江有盈把手伸过去摸了下她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沈新月娇滴滴“嗯”一嗓,先是点头,又摇头,“是发骚了。”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江有盈哭笑不得,轻轻弹她一个脑瓜崩儿,“傻子。” 随后她们开车去了镇上的衣禄街。衣禄是衣食福分的意思,在本地丧葬文化里又有一层特殊含义,指人死后的香烛供奉等。 衣禄街整条街都是花圈、纸钱,以及寿衣等,附近几个镇包括市里也相当出名,很多人大老远专程开车来买。 也只有长水这样的小地方,还保留着传统的丧葬习俗。 快到清明,衣禄街比菜市场还热闹,时代真是变了,房车之外,店里还有纸扎的手机和电脑,沈新月穿梭其中,看顾客手里大包小包跟老板杀价,心里酸酸的,也暖暖的。 她似乎产生幻境,看到每一个顾客脑袋上都飘了个白色小人,手指着店里那些纸做的小玩意,说我要这个,我要那个,底下的实体小人就跟随指引,晃进店里,这个来一捆,那个来一扎…… 沈新月一点不害怕。 于是,她看到前面江师傅头顶也有一个小人,长头发温温柔柔的样子,屈膝跪坐在蒲团,穿件宽大的白衣裳,手掩唇羞答答指了个方向,江师傅就走进店里。 “给妈妈买几件花衣裳吧。” 江有盈拿起几张塑封的硬卡纸,上面花纹是清末时期的民间女子穿着,像青花瓷一样好看。 “现代的也有。”老板又递来几张,“连衣裙,皮裤,还有爆炸头。” 怪时尚的。 沈新月跟着在旁挑选,一万一张的粉钞拿了好几沓,还有传统的黄色纸钱两捆,香烛一把。 “手机电脑也拿上,别人有的,咱妈也得有。”她说。 江有盈笑,沈新月问:“妈妈的买了,爸爸呢?” “他可以去打工。”江有盈安排道。 沈新月“哈哈”两声。 山上不能烧纸,有火灾隐患,江有盈计划先带些吃的看望,是祭拜也是郊游,回村夜里找个没风的日子,在铜盆里烧。 “我妈妈长得很漂亮,高高瘦瘦的,我真想让你看看她,可惜我没照片。” 开车回去的路上,江有盈说,那时离家太匆忙,没来得及带。 “为什么要离开家?”沈新月好奇问道。 江有盈转头看她一眼,“有不得不离开家的原因。” 说了等于没说。 沈新月也没那么不识相,“那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她点点头,“等我们再熟悉一点。” 现在还不够熟悉吗?大概吧。沈新月头转向车窗外,看街景飞驰着倒退。 说不介意是假,可这种事怎么好追问。她防心还是太重了。 “不是你的问题。” 过了几分钟,江有盈补充。 沈新月从塑料袋翻出颗玉米软糖剥了喂给她,镇上买的,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我知道,我不急。” 嘴里老实,心里小算盘拨弄得响,算她大概什么时候离开家,来到秀坪,又什么时候跟李致远结婚…… 沈新月记得她之前说过,十五六岁的时候离开过一次家,去了江城,住在江边的小旅馆,希望可以长出一双翅膀,飞…… “那,现在的你,找到你心中的那个世外桃源了吗?”沈新月下车的时候,抱着满满一塑料袋玉米糖问道。 江有盈下车,站在村口水泥停车坝,小拇指挂着车钥匙,叉腰站着,在春日暖融融的微风和傍晚橘色的天空下,眉头微皱似在思索。 下一秒,沈新月后背抵在车门,被她手掌握住咽喉,抬高脸颊,承受那突如其来的吻。 江有盈的干脆利落,以及骨子里藏的那份狠,在亲密关系里同样有所体现。 被迫承受索取,沈新月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心跳声。 她的吻带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又温柔得让人心颤,沈新月手指不自觉抓紧她衣摆,如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玉米糖撒了一地。 良久,江有盈缓缓松开她,额头相抵,呼吸急促,“什么感觉?” 沈新月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被亲得有点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都是多余。她眼神太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窒息。”沈新月老实回答,“你刚那样掐住我,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感觉窒息,即使是在秀坪。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外婆房间,她翻照片,把你介绍给我,告诉我你的名字,说你是她的外孙女……” 第一眼,江有盈就喜欢上照片里那个女孩,她想把她拐到身边来,霸占了。 “听说,如果人在童年或少年阶段,遭受太多痛苦,长大后很容易沉溺在幻想中无法自拔,难以面对现实生活……” 江有盈音色更哑,呼吸像一把火,要把周围全部点燃。 “你知道吗?我幻想的那个人就是你,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在你还在跟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我疯狂幻想过你。” “你……”沈新月舔唇,感觉自己这次真要烧起来了,身体发抖,被她的坦白震撼到不知所措。 “那,那你都幻想些什么内容。” 四目相对,她双眸漆黑如渊。 “跟你做。爱。”
第40章 幻想世界,无所不能,她们有千百种方式相遇,只一个眼神,彼此明了,床笫间纠缠,难分难舍。 从此形影不离,相依相伴。 “我想要你回来,回到秀坪的小院,到我身边来,又不知你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需独自经历些什么才能达成条件,我只是想你,很想你……” 她的嗓音低沉柔和,屈指刮过沈新月锁骨凹陷处,来来回回,耐心而细致地摩挲。 她手指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只在指腹稍施加些力道,“她们怎么敢那样对你?欺骗,背叛,只一味贪婪索取,毫无感恩之心。” 她谴责她们的不忠不义,那是她曾梦寐以求的宝贝啊。 沈新月被困在车门与她的臂弯之间,橘子花香甜味愈发浓烈,混合着她的气息,酒般醇厚。 有些醉了。 不知不觉,太阳坠落山巅,混沌夜色四面八方围剿,只有停车场道闸栏杆电子屏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她冰凉的指尖顺肩线游走到腰际,“我幻想,我们在小房间接吻,你会对我说些什么,我该怎样回应,你又会以何种姿态进入我的身体……” 她的露骨表白不禁让人面红耳赤,乡道上摩托车轰鸣而过,沈新月吓了一跳,朝前轻轻推了把,掌心触碰到她纯棉衬衫下的浑满,又慌忙缩回。 “你想要吗?”她细长的手指在将沉的暮色中细微动作几下,木质衬衫纽扣解开两颗,女子柔美曲线半隐半现。 她在耳畔低语:“那些人其实根本不了解你,也不是真正的爱你,过客罢了,都不是你的正缘。” “从那时你就开始喜欢我了吗?”沈新月被撩拨得脊椎发麻,声线颤抖。 这情形换谁来都招架不住。 “想被爱,也想奉献爱,她们跟我比,明明都差得远,你还为她们伤神流泪,命运真是不公。” 夜风横掠,道闸栏杆细微颤动,发出呜呜声响,后背抵在车门边的凉与她身体的热形成鲜明对比,过分煎熬。 偶闻乡野遥远犬吠,沈新月睫毛微颤,抿抿嘴唇,牵在她衣摆的手缓慢搭圈住她腰肢,“所以对你来说,那次其实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在她的世界,江有盈的幻想世界,她们可能早就滚过八百次床单。 “你会觉得我是很可怕的人吗?” 她软下声调,身体完全依靠过来,“是你先问我的,我的桃花源,我把心里想的都如实告诉你,你会被吓跑吗?” 山风清朗,散不去掌心潮热,她口中的桃花源,竟只存在于想象。 沈新月心软得一塌糊涂,“我很高兴,又替你感到难过,可惜我完全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包括后来到秀坪,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才总是故意刁难我。” 她反差实在太大,沈新月想了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预感,那必然不是什么好话,江有盈仍是耐心十足,且充满期待。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认。” “现实中唯唯诺诺,想象里重拳出击。” 沈新月弯腰,额头抵在她锁骨笑,“你之前拒绝我好多次,还说我是大小姐,不是来秀坪过日子的,我好生气。” 原是爱之深,恨之切。 停车坝外面是一片荒地,没有荷塘也没有瓜田,春风化雨,野草长到人小腿高,四下里蛐蛐此起彼伏。 她们靠得很近,鼻尖依恋相蹭,又一搭没一搭亲,不知不觉,两人调换了位置,沈新月翻身将她反抵在车门。 “原来是你想跟我睡觉,还信誓旦旦说什么特别洁身自好,真会倒打一耙。” 呼吸骤然收紧,她指尖掐陷在沈新月后腰布料。 有车来了,行舟般滑动至闸门前,大片光亮投来,沈新月手指封在她唇,“别发出声音。” “怕什么?”江有盈侧头看了眼车来的方向,搭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钻进衣摆,肌肤上划出细微的痒,“怕人知道你跟村里小寡妇搅和上了?” 那人在找地方停车,技术却不怎么样,磨来磨去,半天不能入库,笨死了。 光下,她锁骨泛起珍珠般柔润的光,面上装得稳当,颈间却起了层薄汗,随吞咽起伏,像竹叶上早春薄薄的一层雨。 沈新月惩罚性张嘴咬住她唇,犬齿来回轻碾,声音含糊不清,“说到坦诚,你跟我比实在是差远了。” 那人终于把车停好,车门“砰”一声,惊起荒草丛中不知为何的夜游生物,扑棱翅膀的声音混杂着布料摩擦的碎响,以及唇齿交战间急促的呼吸声,啾鸣声。 江有盈后腰抵在车门把手,金属的凉意刺得她浑身发抖,沈新月扯开她衬衫第三颗纽扣,突然抬膝顶进她腿间。 那人还不走,车边转来转去,不知道找什么,嘴里还嘀嘀咕咕。 喉间溢出闷哼,江有盈掌心按住沈新月膝盖,眼神警告。 天完全黑下来,月亮自东方升起,是一轮满月。 衬衫下摆掀起褶皱,沈新月抬膝,“有幻想过类似的场景吗?” 月明夜,野地,停车坝,犬吠,夜鹭。 进行到眼下这步,江有盈不得不承认,她想象力还是不够。沈新月扯住她散开的衣领,月亮背叛她,将她的狼狈一览无余。 荒草在夜风中翻涌如浪,把凌乱交错的呼吸声掩盖,那个蠢东西终于停好他的破车哼着小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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