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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显得鼻梁愈发高直,青烟笼罩的眉眼愈发深邃。 沈新月恨自己观察得这么仔细,谁叫这女人实在漂亮,抽烟也漂亮。 所以才把她勾得五迷三道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沈新月话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果然,江有盈嗤笑一声,“跟你有关系吗?” 说得好,有鸡毛关系,又不跟她亲嘴。 “我讨厌烟味。”沈新月只能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下一句紧跟,手伸出去掸掸烟灰。 什么人?! 沈新月无话可说。 是,她是讨厌烟味,可烟从江有盈身上来似乎又没那么讨厌。 公司出状况以后,她也戒烟了。 “给我一根。”沈新月面无表情说。 “你不是讨厌烟味?”江有盈不解地看着她。 沈新月平静回望,“我是讨厌你。” “那我凭什么分你烟?” 她一双眼被烟熏得眯起,沈新月闻到橘子花味道好苦,苦得有点呛鼻。 爱给不给,沈新月不想纠缠,准备下车躲去一边等她抽完,她又单手拨开烟盒递到面前。 默然对峙两秒,沈新月泄气,抽出一根。 “火呢?” 有烟没火,难成正果。 江有盈吸了口烟,手半遮着脸,眉眼弯起,似笑非笑。 沈新月捏着烟看过去,她单手抱胸,另一手肘撑在腕,烟雾袅袅,眼神蛊惑。 “不抽了。”沈新月把烟递回去。 江有盈眼皮上下一撩,没接,朝她微微倾身,撑在车靠背,烟叼进嘴里,快速往前勾了勾手指,含糊着说“来”。 好像被鬼拍了后脑勺,沈新月垂着眼皮没犹豫太久,三根手指捏烟,竟乖乖把脑袋凑过去。 对接完成,沈新月没来得及往后撤退,眼前一花烟被顺走,她唇覆来,吻得又凶又狠。 沈新月完全呆住,被她紧紧箍着,那么大的力道,她气味裹着烟又凶又霸道,直往肺里钻。 她手掌扣在后脑,五六月的天气,指腹却冰凉,唇又那么烫,那么软,小舌灵活勾缠不休。 分离时,烟散尽了,沈新月捂着胸口,嘴唇酥麻,满心疑惑,又有种、有种……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爽。 抬头,对面没事人一样,坐直身体把烟递回来。 一个面朝人行道,一个面朝大街,两人背对着抽完自己那根烟。 江有盈下车,跺跺脚站直,熄灭烟蒂,烟盒也扔进垃圾桶。 “打火机干嘛不扔?”沈新月怀疑分手这段时间她没少抽,现在不过装样子,怕她跟外婆告状。 “留着放仙女棒。”江有盈口气淡淡。 她皮肤很白,神色晦暗,最近应该没怎么休息,日光下憔悴不减。 但因为刚才接过吻,唇色艳丽,好似吃人的女妖。 取经路上,难免。 沈新月盯她几秒,没蠢兮兮说什么“干嘛亲我”。 亲就亲了,不会少块肉,追着撵着显得她斤斤计较,还会被人家骂死缠烂打。 “仙女棒还在吗?”江有盈又道。 她说“仙女棒”,当然是指表白日那天没机会点燃的仙女棒。话里什么意思,沈新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心里清楚得很,没接茬,说了声“口渴”,起来去便利店买水。 不至于吝啬到这种地步,拿了瓶她喜欢的无糖绿茶,沈新月递过去,听她道谢,也没应,回到位置上坐着。 “走吧,下午我还得去坝子里练车。” 一路无话,江有盈驱车返回秀坪,直接把车给她开去停车坝。 坝子村委会修的,给村里人停车,也方便外地游客。 节日刚过,这个时辰不早不晚的,坝子里空空,正方便练车。 江有盈下了车没走,路边大树底下叉腰站着。 沈新月没忘她们大半夜躲在这儿亲嘴,但现在是白天,环境大不同,再说那早就是过去的事儿。 她愿意盯就盯,沈新月没怵,拧油门,发动,车子慢吞吞开出去。 多跑两圈熟悉就好了,倒车,转弯这些都不难,沈新月虽然有段时间没开车,技术还在。 “差不多了。”拐个弯,沈新月车停她面前,下巴尖往前一划,示意她上车。 主副位置颠倒,久违掌控的感觉,沈新月挺了挺背,心想果然权利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哪怕是在电三轮上。 怪不得江有盈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好好的电三轮,愣是给她坐成龙椅。 到家,小三轮停在墙根底下,沈新月留下车钥匙,“走了。” 这是一天当中气温最高,日头最毒的时候,电三轮车顶棚烫得能煎蛋,空气闷热,窒塞。 江有盈独自在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 在她跟沈新月过去的感情中,她明显处于上位,轻轻一招手,像逗狗那样打个响舌,沈新月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有时甚至什么也不用做,只一个眼神,一个笑,就勾得人神魂颠倒。 狗不是最忠诚的吗? 江有盈发现自己并不擅长示弱,她用傲慢来掩饰心灵的空虚和卑怯,回想当时种种行径,自己都觉得恶心。 那个吻之后,她敏锐捕捉到对方眼底的松动,但很快就熄灭了。沈新月恨极她,只是个人基本素养作用,没伸手出来扇她两巴掌。 四周空气变得沉重,呼吸困难,她张大嘴巴如溺水之人本能寻救,仍无济于事,胸口憋闷,心脏针刺感的痛跟随血液流遍全身。 身体摇晃几下,她歪倒在电三轮黑色皮质座椅,像贴在一块烧红的铁板,浑身滋啦啦响,恍惚闻到腐肉烧焦的臭味。 “江有盈!” 沈新月把人抱回树下摇椅,塑料盆扔进水槽,水龙头里的水都是热的,她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管道里晒热的水流干净,用凉水浸透毛巾,给人擦脸擦手,进行物理降温。 脱掉她的鞋子,衬衫解开,沈新月从盆里蘸水洒得她浑身都是,外婆的大蒲扇抓来对着呼呼扇。 几分钟后,江有盈悠悠转醒,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被挪了位置,她很奇怪,眼睛睁得大大,一眨不眨把人盯着。 “看我干嘛?”沈新月没好气,“你中暑我还能见死不救吗?” 她开了瓶藿香正气水递过去,“喝。” 闻到辛辣刺鼻的药味,江有盈立即把脸转到一边。 随即,她发现自己手臂和领口小片挂满水珠,又歪个脑袋,“你怎么把我弄湿了。” “别说这么奇怪的话。”沈新月准备了可乐,藿香正气水往前递递,单手抠开锡罐拉环,“喝了药给你喝可乐。” 不接,江有盈手掌将水珠细细抹开。 她拉长了颈,素白的脸扬起,闭上眼,风带走皮肤表面温度,果然舒适许多。 那两条横支的锁骨像玉,质地通透,沈新月无声凝视许久,等待她重新睁开眼,药瓶喂到她嘴边。 她面露厌烦。 沈新月没了耐性,手捏住她下颌,扳正她脸。 “清醒一点好吗,作死给谁看,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求着你哄着你吗?连你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还指望谁来爱你。” 不自爱吗?她是不自爱的人,江有盈从来没收到过的评价。 她瞳孔微缩,眼底布满赤红血丝,目光惊疑,又十分委屈,手指嵌进藤椅边缝,用力到沁出血来。 “我对你只是出于人道,因为我们两家是邻居,你是外婆认定的无血缘亲友,而你曾经确实也向我提供很多帮助,我对你的遭遇无法视而不见。” 沈新月将药瓶重重掷回桌面,“你真的奇怪,我爱你的时候,你拼命将我推开,甚至极尽羞辱。我如你所愿不缠着你了,你又一天天使不完的小把戏。” 大颗眼泪从她面颊滚落,滴在手背,沈新月如被烫到,松手飞快在衣上蹭了下。 转身冲进外婆房间,抱来仙女棒,沈新月扬手把塑料盆的水泼到院子当中,盆摔地,仙女棒扔进去,又弯腰摸来她兜里那只打火机,点燃其中一根,丢回盆。 火势初弱,几秒后扩散,盆中发出“荜拨”爆响,青紫烟雾腾起,火药味弥漫。 “你不是要看仙女棒,现在看到了。” 沈新月站在她面前,双拳紧握,口鼻被呛,堵塞着,眼眶也熏热。 她不想再为她流泪,是烟雾,是生理本能,“我不爱你了,你对我说过那样的话,怎么还指望我会爱你呢。” 镁粉燃烧的刺目白光比太阳还耀眼,手脚无力,逃跑不能,江有盈只能怔怔看着。 她喉咙哽住,眼泪模糊视线,光亮炽热闪耀,双目近盲,周身痛不可抑。
第55章 “我好好一个洗脸盆让你烧得稀巴烂!” 外婆傍晚打牌回家,沈新月刚把江有盈送回房,还没来得及处理,被逮个正着。 “你烧我洗脸盆干啥?”外婆戳着她脑门训,非要她说出个一二三。 “不要戳到太阳穴了,很危险的。”沈新月握住她手指,稍挪个地方,点在额头正中央,“这里吧。” 外婆抬腿朝她屁股踢一脚,“死孩子,败家孩子,天天不干好事。” 沈新月今天够郁闷了,老太太还叨叨个没完,她不服气,“我咋不干好事,我上午采荷花卖荷花,下午练车,全是好事。” “回来就烧我洗脸盆?”外婆气呼呼往摇椅一坐,瞥见桌上药瓶,拿起来看,“谁中暑了?” “我也是个人,站你面前老大一只你都不关心。” 沈新月脚尖把盆拨去一边,打算吃完饭出去遛弯的时候扔。 桌子还有听开过的可乐,老太太“嘿嘿”一笑,刚要伸手,沈新月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训我半天,也让我逮住你了,风水轮流转。” “切——”秀兰不屑挥臂,“放半天早没气了,我还不乐意喝呢。” 没气的可乐,江有盈爱喝,沈新月把可乐拿回冰箱冻着,后来连带着晚饭一起送到隔壁。 房间门大敞,过堂风吹得纱帘乱舞,那人侧躺在床,长发如墨铺散了满榻,腰臀起落成浪。 白瓷碗在厚实的胡桃木柜面上磕出一声闷响,沈新月在床沿坐下,说“吃饭了”。 长直的睫毛盖住哭红的眼睛,情绪剧烈起伏后,身心陷入茫茫一片死寂。床上那人没什么动静。 “外婆知道你中暑了,很担心,让我好好照顾你。”沈新月回头轻轻推了下她肩。 类似的话,江有盈以前说过很多。 ——“你外婆托我照顾你。”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别让老人家为你担心。” 如今也算有来有往了。 唯一的不同,江有盈是头倔驴,谁的话也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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