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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身子一滞,推开她人,脸上红白阵阵,说道:“我当时拿走刀剑,心中又何尝舍得?但总归咱们又都选择弃下彼此,可见你我这场情分,总是不及其他。” 赵敏一双眼盈盈凝着她,笑道:“既是如此,那你眼下要不要也再故技重施,来摸一摸我身上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周芷若不语,眼眸盯着她说话的嘴唇,忽然之间,深深再吻了上去。赵敏仿佛早料到她会上钩似的,嘴角边一笑,与她缠在一处。 二人多日不见,相思情浓,眼下一旦动情,直是难舍难分,周芷若汲着那口中香甜,意乱情迷,当真就伸手去摸赵敏衣襟,却不是为了探甚么兵书——原本她也并不觉得,赵敏会将武穆遗书藏在身上。 赵敏嘤咛一声,也不推拒,周芷若愈发难耐,素手自她外袍滑了进去,忽然之间,摸到赵敏怀中硬硬一块,形状正是那个小木人,心中一震,不知想到甚么,忍不住喘了口气,放开了她樱唇。 赵敏也轻轻喘气,怪道:“好好的,做甚么?” 周芷若心中又爱又恨,看向她叹道:“唉,赵敏,我只是想到在家国大业面前,我俩永远是不好取信于对方的。且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你今次要如何……才肯将武穆遗书还了我?” 赵敏本也是醉于缠绵,见她忽然罢了兴致,又来提这些旧话,一腔热情渐消,苦笑了笑,道:“周姊姊,我且问你,若我把武穆遗书给你,你打算用它来对付谁?” 周芷若闻言一怔,暗道:师父遗命,要我逐走鞑子,光复汉家山河,这武穆遗书正是大大的用处。但这话却如何能够说得出口,一时间也张口结舌。 赵敏鉴貌辨色,已知晓她心中所想,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兵法我若还了给你,倒是叫你拿去对付我的父王、我的兄长,你道我又能情愿吗?” 周芷若心中一寒,手仍是抱着她,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把这兵法献给朝廷?” 赵敏道:“我就算不呈给圣上,这兵法也不绝能还你。” “那为甚么?”周芷若道:“你是打算把这神妙兵法用做你特穆尔家的藏私、用做你施展抱负的利器,这样元兵就可战无不克,不止稳固你家族的兴盛,更实现你谋划天下的鸿图,是么?” 赵敏凝视她面目,深吸一口气,道:“芷若,你我情意如此,这话我不该骗你。我——我的确是这么想。” 这句话便似个大铁锤,重重锤在周芷若胸口。她恨恨地道:“我在荒岛上时陷害你成了杀人窃刀剑的罪人,如今一报还一报,你也来害我一次,要我成了助元杀汉的天下罪人!如若真到了那一天,我总是无颜苟活人世了,你……你难道就没想过?” 赵敏凝视着她双眼,正色道:“周芷若,我跟你说,这世上一件平常之事,待放在你和我的身上,那就是千难万阻。我欲用兵法,而你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或要因此羞愧自绝,那么眼下便可动手杀了我的是,索性永除后患。只是当真见到我死在你面前,你心中却又怎样?” 此时二人相距不过尺许,周芷若如要动手,只须手起一掌,便能立毙她于掌底。 可周芷若心中只是一片凄惨,双眼阴冷冷地瞪着她,胸膛起伏不定,忽然之间,放松了双手,惨然一笑,喃喃着道:“是啊、是啊!”身影一晃,如一缕烟般从窗口闪了出去。 赵敏跟着立去窗前看,此时夜静无声,周芷若一袭青衣鼓风,月下宛似一叶穿杨柳枝,没去踪迹。 作者有话说: 战狼?:看准了我喜欢你! 郡主:我也想说这句话! 第98章 白露霜 大游皇城的日子愈发近了,天候也似乎更冷了些。大都的正月里不怎下雨,朔风中若是落了甚么,必定是一场大雪。只这几日等不来瑞雪,天色总阴沉沉地,憋闷得人不浅,精神也不禁恹恹。 赵敏食过了早饭,在厅上等人。此时朝阳初起,倒不似那晚霜重露浓。 其实当夜会面周芷若时,赵敏说出心中实思、欲用兵法云云,却见到周芷若那般难过,就已心有不忍,待其走后,望那身影寂寂,想起周芷若临走前的惨然而笑,想起她最终也不忍下杀手、放开了自己,更加抵受不住,只想:为甚么气走了芷若,我又生出不少后悔来?我心中究竟是爱她多些,还是爱我一腔抱负多?倘若我肯抛下这些,决心一生一世,与她远走高飞,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呢?——可是,我又真能做到吗? 其时周芷若的身影已去,夜色惨淡,赵敏对着一弯冷月,呆呆出神,思量这些心事,竟是彻夜难眠。第二日便病怏怏地,昏睡了一整日,到得今天才终于缓过劲来。 汝阳王与王保保还心忧她,忙找了大夫来看,却说是不曾风寒,内伤亦愈,多是心病。王保保好生自责,只恨自己当晚放了那姓周的女子入府,她一来过,妹妹就害了心疾。但又记着要为赵敏隐瞒,便心下有怨,到底不曾表露,害怕给汝阳王知觉,只得偷偷劝自己妹妹,还说:“如今闹得厉害之叛党,无非是明教这等江湖门派,峨嵋是中原六大派之一,当初万安寺中,亦不肯归顺,你与她,终究太难,还是早早看开些好。” 赵敏现下想到这些,心中只是苦笑,想:我难受之时,总还有父兄关切,那么又有谁去安慰她?一时间,更是氐惆怅然,不能自已。 直到有人从厅外踏入,脚步声轻轻地,停在她跟前下首,禀道:“郡主……” 赵敏才回过神来,见底下一个男子冷汗涔涔,正朝自己行礼,他风霜仆仆,面有难色,正是陈友谅。 赵敏见到了他,又向厅外望了一眼,果然看到阿大站在厅门边,心知姓陈的是被阿大提来,当下收敛起容色,说道:“陈友谅,这几日.你为朝廷和明教打仗,远来辛苦呀。” 陈友谅知她皮笑肉不笑,心中暗愁:我虽入幕七王府,但局势多变,又岂知汝阳王府将来不是胜者,眼下还不能与特穆尔家翻脸,故以才冒险回来,果然被阿大抓个正着,还不知这郡主娘娘要如何处置我。纵赔笑也是勉强,干笑道:“为王府分忧,是小人之责,该当的。” 赵敏冷笑道:“就不知为的是哪个王府?” 陈友谅脸色一变,大声道:“郡主!小人既敢回来,又岂可不为汝阳王府效命!” 赵敏微微一笑,道:“你说为我府效力?那好啊,我且问你——金毛狮王现在何处?”说到最后,已是辞如寒霜。 杀伐决断之际,她好似又成了那个冷眼睥睨间、谋尽天下事的绍敏郡主。周芷若就如她心头一抹冷月,温存皎洁,都只藏在心里。 陈友谅被她一喝,禁不住脊背后一阵发凉,心知赵敏何等聪明,此时如若撒诳,只怕要命丧于此,说道:“师父……谢逊在师父手中。” 赵敏目光如两道紫电,投向他的脸上,沉声道:“成师父在卢龙偷擒走谢狮王,这事我早已查到,陈友谅,你心知我不是问这个!” 陈友谅被她目光一盯住,不由得浑身一震,道:“郡主!郡主娘娘又何必如此为难小人?” 赵敏冷冷一笑,道:“我不为难你,这汝阳王府中,最好说话的主子难道不是我?也罢,我这个女流之辈是问不动你了,左右让爹爹和大哥来问才是,只不过此番你害得我父王丢了兵权,却不知他会不会为难于你?” 陈友谅听完这几句话,额头脊背上皆已是冷汗涔涔,权衡利弊之下,只得说了真话:“少林寺……谢逊被囚在少林寺中。” 赵敏眼眸微眯,道:“陈长老不骗我罢?”她刻意用『陈长老』三个字做称呼,无非是在暗指陈友谅在丐帮的种种欺瞒之举。 陈友谅又怎会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也心知此番要保命,总得令她称心才是,便道:“空口无凭,郡主娘娘难以取信,那也情有可原。”说着往怀里摸了摸,拿出一样物什来,呈在赵敏眼下,说道:“此物可能保全小人一命?” 赵敏接过来看,见那是一束金黄色头发,奇道:“这是……” 陈友谅道:“谢逊上代有色目血统,面貌形象与中华人士无异,一头长发却本是淡黄色。加之他所练内功与众不同,更是生具异禀,因此中年以后,一头长发转为金黄之色,但这颜色和西域色目人的金发,却又是截然有异,万不可随意假冒,郡主娘娘手下番邦武士也多,自可派人拿去,一验便知真假。” 赵敏将那头发收下,却也不验,好似笃定他不敢欺瞒,说:“陈友谅,你倒是处处给自己留着后路,却不怕眼下你吐露了谢逊的消息,我觉得你留之无用,下令将你杀了来解恨?” 陈友谅道:“郡主若一心要小人死,小人又岂敢不死?不过眼下郡主娘娘虽得知谢逊下落,却要提防杀了我后,小人的师父听到风声,再将谢逊转移,毕竟你还要打听屠龙刀的所在,眼下总不至于杀我。” 赵敏心中暗自冷笑,想:这厮自作聪明,他们师徒二人机关算尽要找屠龙刀,却不料里头的秘密早已在我和周姊姊手中。当下不置可否,并不透露自己得了刀剑之秘,负手说道:“我眼下不杀你,的确是想到你还有用处。金毛狮王谢逊,江湖上人人欲争,成师父既捉到了他,一定另有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陈友谅面色苍白,道:“金毛狮王的下落小人已然告知,郡主——郡主不要太强人所难!” 赵敏道:“我偏是要得寸进尺,你待怎样?” 陈友谅心下暗自叫苦,想这汝阳王府中,最难对付的主子该是这小女子才对,无可奈何,道:“实不相瞒,谢逊眼下将至少林寺,尚未妥当,一切计划,还请郡主娘娘宽容几日……” 赵敏嘴唇一动,还想问话,却听阿大在厅门口敲了敲门,只好停下,问道:“甚么事?” 阿大道:“主人,刚来的消息,有新动静。” 赵敏听他说这约好的暗语,是指七王府上有动作,瞪了一眼陈友谅,说道:“陈友谅,身在大都,你可不要想逃,便是天涯海角,我若要杀一个人,总也杀得。你的脑袋在你脖子上,今日便先暂且存放,下次我若再问——” 陈友谅忙道:“小人定然知无不言!” 待得他忙不迭地逃也似去了,赵敏才道:“阿大,进来说话。”坐去一旁。 阿大进来站定,就听她问:“陈友谅将将被我捉回来质问,他就这般耐不住性子,若说姓陈的与七王府半点干系没有,我是万万不信。那老狐狸怎么了?” 阿大道:“七王府适才来信,说明教的范遥正囚在牢中,眼看大游皇城将近,七王爷来询问主人的意思,问主人觉得该如何处置那钦犯?” 赵敏闻言一凛,道:“好好的,他怎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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