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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应是,又假意和众位逛了逛集市,大都乃朝廷中心,商贾、胡人、江湖人士皆有汇杂,她们女扮男装,掩在其中,和诸多来往之人一般,并不敢惹眼。 清如身材最小,最窄短的男装穿在她身上仍是有些宽大,她跟在周芷若身边,倒是左右看得津津有味,偶然见到一处卖剑穗的摊子,眼前一亮,忍不住要开口相唤,便在此时,只听得东边大路上马蹄杂沓,远远看见一群人乱糟糟地乘马奔来。 周芷若定睛看去,见开路的是一队元兵,远远地抬着大大的幡旗,后头却有一队骑兵横冲直撞,好似自乱阵脚一般,不知弄得甚么鬼,立向同门打个眼色,众人不欲多惹事端,一听到蒙古巡兵铁骑之声,便缩身在街角相避。 开路的这些蒙古兵一生长于马背,走在前头的本是精兵铁骑,忽听后头另一队骑兵横冲直撞,也不禁奇怪,领头的一个高大汉子说道:“阿三,去后头看看,成什么样子。”这人头戴银冠,身披宝甲,正是王保保。 阿三领命,正欲催马向后,便见那群赶路的元兵左右让出了道来,当中一人身穿锦袍,骑一匹黝黑骏马,冲将近来,到了王保保跟前,也无一人敢阻拦。 只因这人乃是七王爷的独生爱子,但见扎牙笃满面红光,与王保保并辔而行,说道:“妻舅走得好快,也不等我!” 王保保马儿不停,面色凝重,说道:“再等一等七小王爷,这斩首的时辰只怕就要过了,届时皇上听到风言风语,再怪罪下来,岂非又是我特穆尔家的祸端?” 他字字如刀,听得扎牙笃大是尴尬,道:“正是……正是有大事耽误了……”他带来那些骑兵见已赶上了送押队伍,也不再乱奔,排成一队,慢慢断后。这一群人浩浩荡荡,押着一辆囚车,眼看走到了周芷若等人躲藏的街上。 周芷若凝目望去,只见范遥正被锁在囚车里,发丝凌乱,身上着的中衣也已灰败不堪,想来是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眼下他身锁重链,狼狈已极,压根看不出往日做苦头陀时的模样,更惶论当年逍遥二仙之翩翩风貌了。 于市集游街示众,又走的是往阎王殿的路,他却面色不变,丝毫不坠明教威名,峨嵋派众人见了,也不禁在心中暗自佩服。左右是与朝廷为敌,若非今日另有要事,这等闲事若说真要去管上一管,那也并非不可。不过张无忌眼下.身在大都,周芷若情知明教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怕另有谋划,也不多忧。 再看向领兵之人,正是王保保和扎牙笃,二人骑在马上,边说边走,扎牙笃更赔笑起来,说道:“昨夜敏敏与我去白云观求签,左右还夸我一句,妻舅又岂知我将来不会痛改前非?” 王保保冷哼一声,道:“但愿如此。我妹妹最看不上仗势欺人者,下回不要再自个儿误了时辰,又带着骑兵在集市横冲直撞,骚扰百姓。” 扎牙笃连声道:“敏敏不喜,我自然不犯。”说着又笑了笑,凑去王保保耳边道:“妻舅,我适才已挑好了下聘的宝石珠玉,更扯来几匹云锦的样式,傍晚我让人送去府上,你请敏敏挑一挑,若她不弃看得上,全包下来也成……” 其时光阳当空,刺眼得紧。这队元兵都已过去,周芷若只是定定立在原处,一动不动,清如看她呆了,晃了晃她身子道:“师哥,元兵走啦!” 静玄也走过来低声道:“掌门人,咱们可去王府?” 周芷若慢慢地回过神来,脸上不知怎么,忽然变得阴沉沉地,说道:“师姊你带大伙先行一步,我随后便至。”言罢足下一动,竟跟着那群元兵的方向,往法场而去。 静玄等人皆是不解,都不明白她忽然跟着去做甚么,转眼间,周芷若的身影已没在远处的人群里。静玄强压下好奇,对众位同门道:“掌门只怕另有深意,咱们先走。” 清如不肯放心,道:“我跟着掌门师姊!”追着周芷若而去。 适才扎牙笃和王保保的言语,是二人骑在马上,边行边说,并不算大声,寻常人便是仔细去听,也只能断断续续听得几个字。但周芷若一身内力算得深厚,是清清楚楚听到扎牙笃说那几句话,后面王保保又回了甚么,她已是听不进去,但觉耳边嗡嗡作响,似乎有人在说话,却是不能回过神来,直到清如晃了她—— 妻舅,下聘,这些又是何意! 她恍恍惚惚,不禁跟着过去,此时元兵已围好刑场,这七小王爷亲自监斩,旁的不说,架势倒做了十足,囚车停在监斩台前,四周围满了元兵,扎牙笃持剑在首,高座其上,面容冷峻,喝道:“将叛党带上断头台!” 围看的民众小声议论,有的甚至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周芷若心中一动,想:我父亲当年,只怕也是这般被斩首示众。一时间,对扎牙笃的忿恨之情又更深了几分。 清如挤到她身边,柔声道:“师哥,虽不知你要做甚么,大伙却都放心不下,你……让我跟着你罢。” 周芷若此时此刻,哪有心思理会她说什么话,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赶她走。 范遥在生死之间,仿似毫不在意,眼见几个元兵朝他靠近过来,就要动手,忽听得人群中一声高喝:“谁敢动我明教中人!”只听嗖嗖两声,两道人影自人群里轻功跃出,飘将到了元兵阵中,正是张无忌和韩林儿。 范遥于生死之间,竟得张无忌来救,又惊又喜,张口唤了一声:“教主!”挣扎着便要破出囚车。只是在牢狱之中,他给人点中穴道,眼下手脚又被枷锁缚住,脱不得身。 扎牙笃面色铁青,想自打明教得了朱元璋、徐达、常遇春等名将,便势如破竹,以濠州、凤阳伊始,连取了不少城地,圣上施压,扰得他父王整夜整夜不得好眠,是以本就对明教张无忌之流的乱党头疼不已,这下听得范遥这声唤,更是恨得牙痒,连声喊道:“魔教反贼犯上逆乱,目无王法,立斩不赦!” 王保保亦抽出宝剑,喝道:“拿下这些造反不道的魔教贼子!”霎时元兵便如潮水般涌上,四下里百姓慌不择路,纷纷四散脱逃。张无忌不慌不忙扎稳下盘,手中太极八卦掌徐徐打出,看似绵绵无力,却轻易推倒了一片元兵。韩林儿护在他身侧,仗剑大杀四方。 便在此时,只见两道人影迅疾而来,直冲张无忌后心,韩林儿紧张叫道:“教主当心!”张无忌甫一回身,便见两掌呼啸而至,当下不及多想,运起九阳神功,双掌齐出,与来人拼了一掌,随即两方都后退几步,张无忌定睛一看,来者原是玄冥二老。 这二位又是大大难对付的角色,张无忌虽不忌与他们交手,但自己一旦被绊住了脚,只怕韩林儿势单力薄。而彭莹玉早先收到明教线报,说淮南水旱相继,利于起事,便差一位良才带领,张无忌心想此事可遇不可求,昨夜便命其连夜赶路,相援去了。 斗得一阵,眼见元兵越来越多,张无忌饶是武艺非凡,可内力却也有限,如此虚耗下去,定是不妥。又是一招迫开鹿杖客的玄冥神掌,他心中暗道:眼下局势不利,不如瞅准时机,救了人,速速脱身才是,冲韩林儿道:“元兵多如牛毛群蚁,不可恋战,你掠阵在旁,我去解救范右使。”韩林儿应是,又闯入人阵厮杀。 周芷若一双手藏在袖中,越攥越紧,一双眼却只盯着当中的扎牙笃,不知在想着甚么,好似也并不打算趟这浑水。便在此时,却听耳畔呼呼风声,顷刻间法场中的元兵便倒了一片,她仔细一看,只见那些元兵身上都嵌了几枚透骨梅花钉。抬头去望,但见一素白身影持剑自三丈开外的房檐上奔来,那轻功飘逸犹如鸢飞,在房与房间纵跃,霎时便到了眼前。 “好轻功!”清如忍不住赞叹。 “捉住刺客!”扎牙笃一声令下,众元兵呼啸而上,那身影于空中一个回旋,素白衣袂宛如梨花初绽,落地瞬间,只见剑锋寒芒刷刷直闪,那人便如一支利箭,冲开人阵,转眼便到了囚车跟前。 张无忌凝眸望去,但见那人束发配冠,脸上却蒙着面,看身形是个年轻男子。他虽不知此人来历,但见他出手相助,心下一喜,忙同韩林儿一道,将元兵挡在外面,好方便救人。 那人持剑将手腕一翻,只听叮叮两声,范遥身上枷锁即断,那人又替他解开了穴道,范遥惊疑之间,忙趁此破出囚车,看向眼前白衣人,问道:“壮士何人?” 那人并不答话,只说:“快走!”当即拉了范遥纵身一跃,将将与张无忌二人汇合,便见眼前元兵汹涌而来,杀之不尽。玄冥二老又欺身而上,更是难缠,张无忌只得脱身阻住两人,将一干元兵留给身后的韩林儿与白衣人。 周芷若杏眼微眯,面上神色冷冷,仍自袖手旁观。此时只见法场之中,张无忌双臂一振,九阳神功爆喝而出,将身前元兵尽数撩倒,连同玄冥二老也给迫得后退数步,便在这几刻之间,他忙伙同韩林儿和那白衣人携了范遥,纵身而动,直往城门奔去。 扎牙笃眼看这些叛贼竟在自己眼皮底下如此张狂,忿忿不平,叫一声:“贼子哪里去!”仗剑而上,王保保将他拦住,说道:“敌人或有埋伏,不必上当。” 扎牙笃哪里肯听,只道:“顾不得!此番若丢了钦犯,我如何向父王交代?父王又如何向圣上交代?”轻功一跃,追了过去。 王保保拦他那一下,本已是仁至义尽,此刻也不再追赶,只吩咐道:“去保护小王爷!”一群元兵领命跟去。 扎牙笃快步而跃,沿途没有元兵横刀挡道,又要便利得多,转眼离张无忌几人又近了一截。他手中宝剑一挺,青霜刺出,又疾又厉。那白衫人跃在最后,剑尖便直冲其后心刺过。这一剑狠辣无比,白衣人只听身后剑锋呼啸,逃跃间只得仓促回身,却见那青锋迫近眼前,已是躲避不及。 张无忌此时正携受苦无力的范遥奔袭,又要分神同韩林儿挡着复赶上来的玄冥二老,根本无暇再顾其他。便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白衣人跟前忽然闪出一道灰影,将他拉偏了去,避开扎牙笃剑势,同时但听咔擦一声,那剑尖已被削断,扎牙笃大吃一惊,定睛看去,但见剑锋之下伸过来的竟是一只纤细手掌。这手上肌肤白皙,青筋隐现,观之似女子之手,但其徒手断铁之力道,又全不似女子。 作者有话说: 掌门:我也想叫『妻舅』! 郡主:小心眼~ 第102章 金鳞鲤 白衣人亦是愕然一怔,还不及去看这是何人,身子已被人又用力扯住,只听一个少年在旁边喝道:“当心!”说话的是那灰衣人。 原来这断剑之力极厉,那断了的半截剑猛势未停,方向偏转,倒反而径冲着白衣人右肩而去。灰衣少年正欲扑身而上,但见那剑尖堪堪擦过白衣锦袍,有人更快一步,欺身挡前,只听嗤的一声,顿时有鲜血溅出,白衣人这才瞪大了眼睛,看清那徒手断利刃者正是周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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