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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心头大奇,命手下四下查探,却发现罗汉堂中十八尊金身,竟有十六尊的背心给人用利器划出了字,深入逾寸,笔划中露出了泥土。 自右至左的排去,这十六个大字赫然便是:“先诛少林,再灭武当,惟我明教,武林称王!” 张无忌大惊失色,忙同众人急奔武当,潜到暗处,却见大殿之中立着一个少年公子,一身白袍,袍上绣着个血红的火焰,轻摇折扇,正是女扮男装的赵敏。 他心头明白过来,这赵姑娘假扮自己,是存心来找武当派的为难,从而嫁祸给明教,当真好不歹毒。 当下忍不住现身喊道:“太师父莫要听信歹人言语,无忌孩儿在此!” 张三丰甫一见这少年,便瞧他眉眼神态确是有当年无忌的轮廓,又见韦一笑、杨逍等明教中人跟随现身,心头大震,道:“你说你……你是……” 张无忌跪下拜道:“太师父,诸位师叔伯,无忌给各位见礼了。” 武当派众人又惊又喜,想当年听常遇春所言,张三丰便遣人去寻,却是一无所获,都只道他早已身亡,却原来尚在人世,一时喜从天降。 张无忌指着赵敏道:“赵姑娘,你冒充明教,败坏本教声名,到底是何用意?是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如此阴险毒辣?” 赵敏格格一笑,说道:“张公子,你可是忘了,我本来便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偏生就阴险毒辣了,你待怎样?” 张无忌第一句便说错了,给她驳得无言可对,一怔之下,说道:“无论如何,但凡我今日在此,你的奸计便休想得逞。” 赵敏冷哼一声,转过头朝阿三说道:“我何必要听这小子吹此等大气!阿三,你去试试,瞧他有什么真才实学。” 韦一笑在此时跳将出来,道:“不劳教主亲自动手,让蝠王来会一会这位的高招。” 赵敏冷笑道:“一只毒蝙蝠,成得甚么气候?” 韦一笑一愣,说道:“赵姑娘,你那日使计抢走了蝠王的盘中餐,我还没找你算账,这下便一并讨回来。” 赵敏闻言,脸上如罩寒霜,沉声道:“你不提此事倒好。”随即偏过头,说:“阿三,手下不必留余。” 阿三领命,与韦一笑过起招来。 张无忌观阿三一身武艺,竟透着几分西域少林的路子,又见他的掌法、指法皆是刚猛无比,恍然大悟道:“大力金刚指?” 杨逍心下一动,道:“教主,此功手法极其怪异, 断人肢骨,无药可医,仅其本门秘药‘黑玉断续膏’可救。 ” 张无忌点头道:“我想上前擒住赵姑娘,迫她交出黑玉断续膏。只是……”他看向赵敏身后的阿大阿二,想:这兄弟三人本是一路,得提防那大力金刚指。 又见阿大手里拿着的那柄宝剑,却是货真价实的倚天剑。张无忌心下更奇,暗道:那日在绿柳山庄瞧见她所持为木剑,本还消得几分忧虑,竟不想她手上真有宝剑!难不成峨眉派当真也遭了这赵姑娘的毒手? 张三丰笑道:“无忌你过来,太师父传你武当太极功夫,定可平此祸乱。” 想这太极一门武学,乃张三丰自创,一生浸淫,其中博学大道,有四两拨千斤之势,何等厉害。 张无忌得了这太极宗师指点,心领神会,见韦一笑、说不得等均不能敌,便亲自挺身而上,以太极神功混合九阳真经,果然将阿三一条手臂的臂骨断成了六七截,骨骼碎裂,不成模样。 赵敏微微震惊,面上却仍不露声色,道:“张真人神功盖世,不愧为武林泰山北斗,晚辈今日拜服,便此告辞!” 张无忌见她欲走,忙道:“杨左使、韦蝠王,快拦住她,讨要黑玉断续膏!” 此时玄冥二老从殿后纵身而出,各出一掌,砰砰两声,将近处的杨逍和韦一笑击得退出数步,二人只感胸口气血翻涌,寒冷彻骨,再不能上前。 只听鹿杖客冷笑道:“明教好大的名头,却也不过如此!”转过身子,护着赵敏下山去了。 杨逍聚集众人商议,道:“赵姑娘的手下给教主断了臂骨,定是要用到那灵药,咱们且自跟去,寻机下手。” 当下明教众人别下武当山,探听到阿三等人的落脚处,趁着黑夜,便由张无忌独身潜去偷药。 其时未交二鼓天,街上独一间大客店中灯烛辉煌。张无忌走到窗下,向屋里望去。房中床上躺着的正是阿三,他手臂上还缠着白布。 此时房门大开,入得两人,为首者束发配冠,折扇在手,却是赵敏。另一人则是阿大。张无忌看将过去,但见赵敏一张脸掩映在房内大亮的灯烛中,更是熠熠生辉,叫人挪不开眼。 阿三欲起身行礼,却被赵敏拿扇在肩头轻轻止住,道:“免了,那时我记恨韦一笑先前的得罪,冒然叫你出手,倒是忘了张三丰那老道尚在左近。” 阿三疼得满额大汗,仍是咬牙道:“为主人效命,誓死不辞。” 赵敏轻轻叹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个黝黑的玉瓶,朝身后道:“阿大,替他敷上。” 阿大躬身一礼,便才接过,俯身去拆阿三手臂的白布,又用竹笺伸进那玉瓶中,挑了些漆黑的药膏出来,涂在阿三伤处,这才重新将那白布缠好。 这一过程里,赵敏一直默不作声,怔怔瞧着屋内燃燃微晃的灯火出神。张无忌甫一见那药膏,心头大喜,想:赵姑娘果然用黑玉断续膏给她手下敷治。 换药完毕,阿大将灵药奉回赵敏之手,赵敏却并不收回,只道:“搁在这罢,阿三还要换药。” 阿大犹豫道:“可是主人,万一明教那帮人前来抢药……属下以为,还是主人贴身带着的好。” 赵敏悠悠道:“不妨事,阿三都成了这副模样,我身为主子,难道连药也不能给,反倒因着几个邪魔歪道,就躲躲藏藏不成?” 阿大便才将盛药的玉瓶放在床前的方桌上,躬身行了一礼。 赵敏淡淡摆手,道:“阿三,你好生修养。”转过头说:“此间还有些事要做,阿大,你随我来。” 阿大恭敬应是,随着赵敏踏出房去。待二人脚步远不可闻,张无忌终是得了良机,当即纵身跃进,拿起那黑瓶,拔开瓶塞一闻,只觉一股辛辣之气,甚是刺鼻。 阿三惊觉,虚弱叫道:“来人,抢药……”张无忌运指如风,点他哑穴,撕开阿三手臂的绷带,果见他一条手臂全成黑色,薄薄的敷着一层膏药。 他生怕赵敏毒计再生,不敢拿瓶中的药膏,兀自刮了敷在阿三伤口的灵药下来,拿回去给俞岱岩、殷梨亭二人疗伤。 哪知赵敏何等智谋无双,早便料到他的小心思,竟用假药诓骗了他,那药膏中混了七虫七花膏,到得第二日,非凡没有治好俞殷二人,反使他们受了其害。 张无忌恼恨不已,道:“这妖女好不歹毒,竟连自己部属也下得去手!”他又气又急,只见明教属下走到门外,禀道:“教主,那个赵姑娘在外求见。” 张无忌一听,悲愤不能自已,叫道:“我正要找她!” 小昭见状,取下鬓边的珠花,交给张无忌,道:“公子,你去还了给赵姑娘。” 这珠花原是那日赵敏遣钱二败送与,张无忌心想:自己是个男子,这物事留在身上没甚么用处,便随手赠给了小昭。 张无忌向小昭望了一眼,当下一手杖剑,一手持花,走到门外。 只见赵敏一人站在当地,眼眸深邃,其时夕阳如血,斜映双颊,艳丽不可方物。她身后十多丈处站着玄冥二老,两人牵着三匹骏马,眼光却瞧着别处。 张无忌身形闪动,欺到赵敏身前,左手探出,抓住了她双手手腕,右手长剑抵住她胸口,喝道:“快取解药来!” 赵敏道:“张教主,上门来客,岂可这般凶狠相待?” 张无忌道:“我要解药!你不给,我是不想活了,你也不用想活了。” 赵敏双手被他握住,觉到他掌心中有件坚硬之物,问道:“你手里拿着甚么?” 张无忌道:“你的珠花,还你!”左手一抬,已将珠花插在她的鬓上,随即又垂手抓住她的手腕。 赵敏挑眉道:“这东西你当真不要?” 张无忌恨恨的道:“你作弄得我好苦!我不要你的东西。” 赵敏道:“你不要我的东西,那为甚么你一开口就向我讨解药?” 张无忌每次跟她斗口,总是落于下风,一时语塞,想起俞岱岩、殷梨亭不久人世,心中一痛,眼圈不禁红了,几乎便要流下泪来。 赵敏冷笑道:“你是明教教主,武功震动天下,怎地遇上了一点难题,便像稚子般哇哇哭泣,如你这样不成体统,怎么还会有人待你手下留情,念念不忘?” 张无忌无心细想她的言语,便道:“我不与你胡扯,只问你给不给解药来?” 赵敏正色道:“张教主,你要那黑玉断续膏也好,七虫七花膏的解药也罢,只需你应我三件事,那我便心甘情愿的奉上。倘若你用强威逼,那么你杀我容易,要得解药,却是难上加难。” 张无忌慨然道:“赵姑娘,倘若你惠赐灵药,治好了我俞三伯和殷六叔,但教你有所命,只要不背侠义之道,张无忌决不敢辞。” 赵敏取下鬓边珠花,塞回张无忌手里,退开三步,说道:“张教主一言既出,可要记得这句话才好。” 张无忌见她欲走,忙道:“那解药……” 赵敏笑道:“解药我一早便给了你,张教主自己不要,怪得了谁?” 张无忌“啊”的一声,惊呼:“难道是……是那珠花金盒?” “金盒夹层,灵膏久藏。珠花中空,内有药方。”赵敏拱手道:“张教主,往后可莫要再如此大意,告辞!”长袖一拂,转身便去。 “赵姑娘!”张无忌喊了一声,却见赵敏头也不回,玄冥二老正牵过马来,侍候她上马先行。 三乘马蹄声得得,径自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大修,有人想看吗? 第25章 惘然思 转眼又过了两日,赵敏见各派高手仍是不肯降元,便心生一计,命人逐一与之相斗,她在旁察看,得以偷学各门派的精妙招数。 眼下方看过昆仑派何太冲与手下苦头陀比试,赵敏便缠着苦头陀央他教与奇招,苦头陀打了几个手势,嘴里呜呜啊啊,显然口有哑疾。 赵敏观他意思,是说自己内力不足,学不来此招,心想了想倒也不恼,只道:“叫崆峒派的唐文亮来。” 过不多时,唐文亮被押着进殿。赵敏又派了三个人和他过招。唐文亮空手比掌,先胜两场,到第三场上,对手催动内力,唐文亮无可与抗,被斩去了一根手指。 赵敏随即与苦头陀比划,招数正是方才唐文亮所使掌法。她内力不足,情知难以速成,是以想尽学诸家门派之所长,俾成一代高手,待招数练到极精之时,大可补功力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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