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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浪迹天涯之事不久,唯明教之中将晓,无怪王保保尚且未知。朱元璋一方称雄,滁州明教义军又节节胜利,他自是春风得意。这次明教首脑大会,除了对付王保保大军外,便是朱元璋意图奉自己为义军的正式首领,待打平天下后登位为帝,建立王朝。 他这样心思也并非一日两日,众人都多少晓得的,如今张无忌一走,他更是肆无忌惮。这下聚在一处,朱元璋问及教中大事,但听彭莹玉说道:“确有大事!近来龙凤皇帝韩小公子应吴国公之请,自滁州迁往应天,到得镇江对岸的瓜步,座船倾覆,在长江中崩驾!”范遥闻言甚是惊讶,道:“怎会如此?” 自韩山童不幸战死,刘福通便统帅大军,拥韩林儿为“龙凤皇帝”。圣火令大戒虽禁止教众称王称帝,但当攻战之际,为了号召民心,夸大名号也所不禁。好在韩林儿为人仁厚,一向服从总坛,不致造成教内分裂,当年大都游皇城时,他还曾与张无忌、周芷若共游,颇为交好,怎料忽然遭此危难。 彭莹玉道:“韩林儿在瓜步舟覆溺毙,负责护送的是大将廖永忠。”朱元璋闻言大怒,当即道:“将廖永忠处死,作为护送主上不忠不力的惩罚。”常遇春忙道:“且慢!廖兄弟是冤枉的。”范遥奇道:“怎么冤枉?”常遇春冷冷一笑,道:“廖兄弟是我手下的得力战将,一向作战勇敢,身先士卒,他是暗中受了吴国公的密旨,故意翻船淹死韩兄弟。” “一派胡言!”朱元璋拍台怒喝,当即与常遇春争吵,范遥听到此处,心中已是明白了七.八,从旁相劝道:“大家都是教中兄弟,这样大吵大闹,闹得军中人尽皆知,怕是不妙。这样罢,你们各退一步,只须偷偷将廖永忠放了,胡乱杀个罪犯充数,就此作罢。” 但朱元璋做贼心虚,早先派人将廖永忠抓了去,咬死不让常遇春调包,定要杀人灭口。二人为此事闹得不欢而散,当晚常遇春便借了一处僻静房舍,派出好手放哨守卫,又请了范遥前来议事,以防消息外泄。 范遥也对此十分烦恼,道:“我深觉此事难以两全,既不能让这件大冤案在明教之中发生,但如公然指责朱元璋,他手握重兵,势力盛大,如彻查到底,明教不免因此分裂,于抗元大业异常不利。”常遇春道:“朱元璋想争夺教主之位,当真是狠得下心,又怎容得了韩林儿做甚么皇帝?只可惜我手下的寥兄弟,只不过替他做了回差事,就因此给灭了口,此番救不了廖兄弟性命,只能任由朱元璋胡为,我心中自然耿耿,到底还是才能不够。” 范遥道:“韩林儿通敌的亲笔书信已给呈上,他心腹也说确是叛敌,且不管此事真假,但寥兄弟坚欲替朱元璋除却反乱,也在情理之中。”常遇春道:“张教主临行前将教主之位让与杨左使,咱们对张教主向来尊崇信服,一致赞同,只朱元璋、李文忠等不愿将大好基业奉之于人,如今朱元璋的应天府兵马壮大,只怕是大势所趋,这个局面之下,有谁一表反对,就是作反,立时有杀身之祸。” 范遥说道:“张教主不喜权位,当然抛下这些烦心事,自去避世了,我等身处时局当下,该奉谁做皇帝,常兄弟也不必耿耿于怀,一切顺其自然便是。”常遇春点头道:“是,天下百姓苦战久矣,若朱元璋当真有那个才能,要我替他打江山,也不是不可。” 第二日清早,朱元璋又设宴款待了众将,对昨日不快示了歉意,先低了头,常遇春自也不好再挂着脸色,众人正樽酒杯饮,听帐外小卒来禀道:“元廷中书省平章政事求见。” 朱元璋置下杯盏,不慌不忙的问:“他带了多少人马?”那小卒低了头道:“仅他一个。”朱元璋瞥眼环顾了一圈席上众人,面色肃然的道:“有请。”他手下小卒躬身领命退出帐去,不时便领得一人入来,正是王保保。 但见他衣甲未着,轻裘缓带,竟如同来赴友人之宴,再看其腰身四围,身无利物,似乎就差一柄折扇,便可踏春出游,好一副贵少爷相。常遇春等人见了都无不讶异,转头正想同范瑶低议几句,却不见他的人,常遇春心中奇怪,不及多思,回眸便见朱元璋皮笑肉不笑的冲王保保道:“世子难道当真虎胆熊心,只身一人便敢闯我千卒大营?” 王保保斜睨了一眼周围,毫不慌张,只冷笑道:“我妹妹在哪里?”朱元璋心觉有趣,可言辞却不失寒利,道:“世子本一孺子,承你父亲李察罕之余烈,骤得重权,又恢复山东、河南北诸郡,遽袭王爵,自然会萌骄纵之心,那也不怪的。只是如今这中原大势,我应天府占了六七,又有陈友谅奸狼之相、志娇之傲,世子觉得……这元廷江山还能多撑几刻?” 王保保对他的言语想也不想,哼道:“吴国公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笼络人心,只我王保保今日前来,非以大元将才之名,也不是来与你争城夺地的,若非你们以强相迫,软禁我的妹妹,王保保又怎会来与吴国公见这一面?” 朱元璋笑道:“世子能明白我渴贤之心,那便再好也没有了。我知你以铁骑劲兵,虎踞中原,其志殆不在昔年曹孟德之下,是以诚心同世子结这门亲。”说着伸手一指后头的李文忠,续言:“世子瞧我这侄儿,在明教军中也是屡立军功的,并非甚么酸兮兮的弱文人,不过说到诗词古颂,这军中倒数他最得力了,我可绝没有亏待郡主娘娘的。” 王保保打量了几眼李文忠,见他英眉俊目,气度倒也不差,只好似有些惧朱元璋,一直默默不语,当即冷声道:“我小妹自来心性颇高,凡夫俗子怎能入得她的眼?你也不必多说了,且将人领出与我一见,方能眼现吴国公之诚意不是?”朱元璋听他似乎不屑于李文忠,倒也竟不生怒,冷冷一笑,朝手下吩咐道:“思本,去将郡主娘娘请过来。” 李文忠应是去接赵敏,眼看近了大帐,朝随来的小卒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接人。”那小卒停步待命,李文忠大踏步走向赵敏所在的帐子,撩开帘布道:“赵姑娘,你在吗?”这一句话幽幽荡在空中,颇显寂寥。李文忠定睛一看,帐中横七竖八躺倒了十几名兵卒,看模样像是中了极厉害的迷药,却哪里还有赵敏半个影子?——粉香幽幽,芳踪无迹。 作者有话说: 加快进度!好了我知道又没有人看了,但是必要的过场还是要走的,你打我呀略略略 第224章 碧玉xiao 李文忠不见了赵敏,忙赶回禀报,朱元璋闻言也是微讶,不过他稍稍一想便即明白,看管赵敏的兵士何其严密,他手下只怕另有反叛,当下拿眸子阴森森朝众人扫去,看过一圈,不见一人,忽然气得大喝:“好个范遥!”说着伸手一扫,桌上杯盏琼壶,尽数粉碎。 赵敏随着范遥偷出帐来,小心躲避四处巡查的小卒,想到方才被十香软筋散迷倒的兵士,不禁低声笑道:“苦大师,咱们从前算有师徒情谊,你今次相助,敏敏铭表于心。”范瑶道:“郡主哪里话来?自打少室山一别,诸事大变,如今教主也意凉心灰,留书而走,将偌大明教扔给杨左使,却如何能想得周全,其实这教中上下,人人只服他神功盖世、良厚仁心,怎会齐心济济的听从杨左使来管束?加之朱元璋野心勃勃,早已不甘屈居于小小分坛……” “近年来战事频多,明教之所以连连告捷,多半靠朱元璋手下领兵将才,他实有军功,当也积聚了不少人心。”赵敏道:“苦大师何不随众而谋,索性助了那朱元璋,也无不可。” 范遥叹了口气,道:“五散人、韦蝠王这些旧部,却不是说朱元璋为本教竭力不好,只总觉着……有些谋篡的意思,名不正、言不顺,难以令人心服。不瞒郡主,眼下苦头陀送你至此,往后也不会再回明教去了。韦兄他们还念着朱元璋建树功绩,到底也是为着明教初衷,愿意闷头翊赞,可我性好潇洒,不情不愿之事,倒是不为也罢。” 赵敏闻言笑道:“苦大师身为逍遥二仙之一,自然喜好洒脱,乃风流人物也,你会有这等念头,我倒是半点也不奇怪。”话音未落,当下听得号炮三响,震得脚下也晃了几晃。范遥惊呼:“不好,只怕是朱元璋同世子动起手来了。”赵敏也惊道:“咱们快到帐前去瞧瞧。” 二人足下动轻功踏尘奔去,只见帐前四方大开,五路元军兵马列队而出,长刀茫茫如雪,七人一堆,四十九人一群,左穿右插,蜂拥卷来,朱元璋兵将看得眼也花了,只得放箭阻挡。王保保此时已由手下诸将护着退了出来,身材甚伟,气度何巍。 范遥奇道:“我知世子不会当真孤身闯阵,定会带了伏兵,却不意是这样古怪的阵法。我从前也在王府带过兵,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当真奇也。”赵敏远远看了一阵,皱着眉道:“我观这阵法有些五行奇门的道理在内,不是蒙古人惯来的布阵之法……”一时间眼前陡亮,心中已似明镜一般,喜道:“是她们来了!” 忽然之间,听得高台旁号角声响,喊声大作,地底下钻上数顶头盔来。原来明教主帅常遇春也善能用兵,除了在高台四周明布四个百人队外,还掘地为坑,另行伏兵数百。一时间战鼓雷鸣,号角声震,明军与蒙古军大呼酣斗。 赵敏二人身处大营之内,霎时被涌出的明教兵士团团围住,且看青锋凛冽,赵敏却也不变颜色,负手而立,犹如将这阵势视若无睹,运气朗声道:“吴国公还想拿我为质,逼我大哥就范不成?这样三番两次的,当家兄是甚么人了?”她刻意提气说出,这几句话便清清楚楚传到各人耳中,所谓军中大德,义字服人心,若是使些卑鄙手段,岂非同陈友谅之流无异? 朱元璋自不愿与陈友谅划作一类,何况他想让王保保心服口服的臣服自己,更不能阴损行事,这样一来,倒是真不好再擒她做质,便道:“郡主娘娘伶牙俐齿将我一军,好,朱某便堂堂正正与你大哥斗这一场!” 明教众人听他所言,就没有再朝赵敏二人动手,且看高台旁的明教军强弓硬弩,向外激射,王保保所率中路军数度冲前,均为箭雨射了回来,两军斗得许久,一时胜败未分。 赵敏举首向北遥望,但见密林绿野,山河如画,心中只想:芷若会在哪里?正自思绪纷乱间,忽听得远处一声清啸而至,剎时间似乎将阵中兵马的厮杀一齐淹没。她心头一凛,不由喜生心扉,凝目望时,但见左首一人青衫飘逸,自城楼上轻功踏来,正是周芷若。她手里拿了一根碧绿的长物,赵敏隔得远瞧不甚清,只看周芷若身姿盈盈款款,轻飘飘停在城楼之上,犹如一叶凛凛,有萧萧品竹之貌。 明教军中兵卒见她轻而易举便踏上城楼,大惊下皆蜂拥来擒,却见周芷若把手里的物什放在唇边,顿时音起,赵敏这才晓得,原来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根碧玉xiao。周芷若方吹了几声,拥上的众人突然间同时全身震荡,脚步顿乱,似乎不受控制,常遇春本自指挥兵马,凝眸一看是她,有意不愿同这个旧年主公为难,便只顾专心同王保保的兵马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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