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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见那些蒙古官兵连日驾船,又无他们这等武功修为,早已个个疲惫不堪,东倒西歪地躺着歇息,忽然听得谢逊在旁问道:“周丫头,你有甚么想法?” 周芷若一愕,道:“甚么?” 谢逊哼的一声冷笑,低低说:“己不伤人,人便伤己。” 待张无忌回得船来,但见满船横七竖八,尽是蒙古官兵的尸首,自拔速台以下,个个尸横船中,谢逊和周芷若好端端的站着,不由大吃一惊,问道:“这些蒙古人——” 谢逊道:“是我和周姑娘杀的。” 张无忌更是惊奇,道:“想不到这些鞑子一回中土,便胆敢起意害人。” 谢逊道:“他们没敢起意害人,是我要杀了他们灭口。这些人一死,赵敏便不知咱们已回中土。从此她在明里,咱们在暗里,找她报仇容易得多了。” 张无忌倒抽了口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逊淡淡的道:“怎么?你怪我手段太辣么?” 张无忌诺诺道:“没,义父说得对。”心中却不敢苟同。 这时周芷若已放起一把火,谢逊拉着张无忌上了岸边,由那火将船烧了。周芷若搜了尸首身上的金银,捡得三把兵刃防身,这才跃下。 这船船身甚大,直烧到半夜,方始烟飞火灭,连众人尸首一齐化灰沉入海底,张无忌见这么一来,干手净脚,再无半点痕迹,不禁觉得悚然,说道:“如此行事,未免过于狠了。” 周芷若闻言冷笑道:“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句话,到底也是绍敏郡主所授,你此番大难不死,还不铭记于心么?” 作者有话说: 4500+!中秋假期快乐(´-ω-`) 周姊姊差点儿狗带,太惨了…谁是凶手?是你们要的事业敏吗?——多评论/讨论就能揭晓哦~ 第69章 青灯照 这日气候沉闷,多半将有一场雨。王保保早间自宫中出来,又得了几件推托不得的缠身政务,直至晚饭后方回府。回来头一件事,便是往赵敏的闺房去。 推门入室,数日不见,赵敏身形竟已瘦消一圈,平素的绸衫穿在她身,也似空落了许多。他心中一涩,道:“妹妹,你在外受苦了。大哥今日回家得迟,你不怪我罢?” 赵敏坐在桌边,道:“白日里爹爹已来过,我也没怎么委屈,就是中了点儿毒。” 王保保微微一惊,“怎么回事?” 赵敏道:“不慌,解药在哥哥身上,你快取将出来给你妹子服了,便甚么事也没有啦。” 王保保这下倒是大吃一惊。“十香软筋散?” 赵敏笑了笑,不置可否。 王保保道:“解药是在我这,可我记得这毒药……难道不正是在妹妹身上么?你莫非,自己喂自己吃了毒?” 当日万安寺之变后,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与毒药,便分放在王保保和赵敏身上,想着如此一来,就更是妥帖。 赵敏眼下想到这茬,苦笑道:“看来这药放在谁身上也不稳妥。” 王保保默了一阵,说道:“小妹此番原是出师不利,那先前便不该轻狂,在灵蛇岛时,将王府的人打发回了中原。” 赵敏道:“你说陈友谅?”笑了笑,说:“我不是轻狂,便就是看不惯他和他那师父。成师父诡谲阴狠,陈友谅身为徒儿,早晚一天,只怕要‘青出于蓝’,王府里用这样的人不是不行,但绝不可掉以轻心,以免养虎为患。” 王保保道:“这些话,我和父王心中也有数。但只这一次来说,若非是你插手,也不必弄得如今这样,是不是?” 赵敏哼的一声,道:“那也未必。陈友谅那厮忒也狡诈,他带的丐帮几大长老上了灵蛇岛,却被金毛狮王以屠龙刀砍得四分五裂,独他自个儿倒毫发无损地脱了身,如此假仁假义之徒,只怕他当真得了武林至尊,也不会交给朝廷。当天方珩没一银针戳他死穴,已是瞧在王府面上。” 王保保道:“妹妹这番顾忌正如我和父王所想。不过,他们师徒俩现今用处不浅,汝阳王府自然委以重任,到得来日,还不是烹走狗、死狡兔么?” 赵敏闻言怔了怔,问:“一个人当真能做到烹狗杀兔,无有一丝心软吗?” 王保保直直盯了她半晌,道:“妹妹这次心软了吗?” 赵敏唇动了几动,抬眸与他对视,复又垂下眼眸,轻轻道:“是心肠软了,这不才中了自己的毒药么?” 王保保咦的一声,作一副吃惊模样,道:“妹妹的心肠可从来不软罢?记得小时候下着大雪,父王还逼我在院子里练武,你就在旁帮他督视。我光着膀子,浑身冻得通红,求小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偷一阵懒,你却怎么也不肯。哎,妹妹连对我这兄长也不曾手软,这回却是为了谁,竟如此胡涂?” 赵敏不答话,一张脸上静如平水,寂寂得瞧不出情绪。 王保保忽然问:“是张无忌?” 赵敏一愣,摇了摇头。 王保保观察她的神色,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沉吟一番,又问道:“新任峨嵋派掌门,功夫可是远在王府的众高手之上?” 赵敏放在桌边的手蓦地一颤,道:“大哥作何如此动问?” 王保保道:“若非如此,那天你离开大都时,凭她孤身一人,想在阿三和玄冥二老跟前将你拿做质子脱身,只怕不易。” 赵敏道:“那日府里的高手还未进客栈,我已给她用剑拿住了。玄冥二老武功再高,也要顾及我的安危,投鼠忌器之下,人便跑了。” 王保保笑道:“这般欺骗王府的侍卫,是小时候咱们就使老的伎俩,妹妹现下却还要拿来糊弄我么?” 赵敏脸色变了变,也笑道:“好大哥,我真甚么也瞒不住你。”伸手攥住了他衣袖,语气又娇又甜。 王保保佯作恼怒,伸手往她额心上一弹,道:“休来跟我嘻嘻哈哈,我还不清楚你么?但凡碰上你不肯提的事,就这般撒娇,想哄得我稀里糊涂地一带而过,是不是?” 赵敏道:“你知道我的把戏,还不是每次都上当?我知道大哥最疼爱我。”话声中带着三分小女孩儿的撒娇意。 “你啊……”王保保拿她无可奈何,想了想,还是问:“那妹妹中得这十香软筋散,便是那周掌门下的毒了?” 赵敏急道:“哎——都要你别问啦……” 王保保道:“我是一心关怀我的小妹,怕她藏着心事,总不畅意。” 赵敏这才涩涩一笑,仰颈喝一口茶,细声道:“这世上人心难测,谁都不要相信。除了父王兄长之外,谁都会存着欺我的心思。就可惜早些时候没人跟我说这一番话。唉,便是说了,当时我也不会相信。” 王保保哼道:“咱们成吉思汗的儿女,纵横天下,凡事一言而决,便只有汉人善于虚以委蛇,最为阴险狡诈。那人如何骗得你,你只要记在心上,从今往后多多提防着些儿,再寻机报复前仇,定也不要她好过。” 赵敏苦笑道:“我就算想提防报复,只怕到时候……待得见到她面,我可又下不了手啦。” 王保保有些吃惊地道:“那又是为甚么?” 赵敏不答话,兀自摸了摸嘴唇,怔怔地想了一会儿,似是自言自语道:“唉,我也是自堕孽障,偏偏和一个生死冤家有了情缘牵缠。” 这句话本是当日在荒岛上,周芷若倾诉真情时对她说过的,如今赵敏受人之欺,孤身回了中原,再把这句话说将出来,却又是别一番又甜又苦的滋味。 蒙古女子豪爽做派,吐露心中感情时毫不忸怩,她这样说也不奇怪,但王保保实没料到她所指之人竟是—— “你说和……和哪一个?” 赵敏道:“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哥哥难道还猜不出?” 王保保吃了一惊,“我记得峨嵋派新任掌门是个女子,这没错罢?” 赵敏却道:“男女善恶也好,老少美丑也罢,但凡是我喜欢的,那又有什么稀奇。” 王保保愣了半晌,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道:“咱们富贵人家,豢几个可意的人儿,以图欢娱,确实没多稀奇,但也不必动真……” 赵敏没等他说完,便即呸了一声,道:“她可不是你那些谄谀取容的歪厮缠人,我再如何饵之以利,也不能乖,反害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倒是自来一副硬心肠。”一句话说到最后,却又兀自伤怀起来。 王保保缓缓舒了口气,尽力平息,嘴唇却仍自颤抖,道:“这么说,你是真喜欢那姑娘?” 赵敏苦笑道:“不然又怎会中了她的美人计,落得如此下场?” 王保保又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是你——你总归嫁不得她,何况……”顿了片刻,道:“扎牙笃这次还是出去接你了,是不是?” 赵敏不语,算是默认。 王保保道:“他待你情意不忘,七王爷对万安寺之事才没有发作,若是你临时悔婚……” 赵敏道:“我不会要爹爹和大哥难做的。” 王保保道:“那你打算如何?再跟着那周掌门私奔出大都?” 赵敏闻言一怔,脸上神色慢慢变得哀伤,叹息道:“大哥你明知我的境况,又何必还要说这话来哂我。” 看将过去,只见她坐在金碧荧煌下,说话间,眸色幽幽,愣是将这景象衬成了半壁青灯,甚是凄凉的。 王保保心头实忧,叹道:“我不是要哂笑于你,当初说答应嫁给七小王爷的人,是你不是?我是心疼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赵敏眼望斜月灯火,半明不灭,长长叹了口气,说:“是啊,我当初……是为甚么要应下这门亲事呢?” ——无非是为保全峨嵋派众人的性命,如今事过境迁,万安寺宝塔早毁,荒岛上情意已欺,她这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王保保但见赵敏一袭清瘦影子,被月色拉得老长,叹道:“若你能就此绝了这念头,倒也为时未晚,否则深陷魔障……岂非要我与父王日夜忧心?” 赵敏垂眉苦笑,道:“我如今只等着看,我与她,是否还余有一条活路,若是她……她当真绝情去爱,那哥哥说的这话,我……大抵会去试上一试,虽不知能不能成。”说完一手支颐,怔怔的走起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窗外果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轻柔得好似情人耳诉,嘀嗒打在心头,溅起绵长的相思。周芷若清丽绝俗的脸如同烛火一般,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将要熄灭。 泣露光偏乱,含风影自斜。 —————— 周芷若几人在海边杀人放火后,胡乱在岸旁睡了一觉,次晨穿林向南而行。一直走了两日,才出森林。见到一家农家,周芷若取出自死尸身上搜来的银两,向老农购买衣服,但那农家极是贫寒,好容易才凑齐了三套破旧污秽的男子衣衫。她素来爱洁,闻到衣裤上陈年累积之气,几欲作呕,但又需得防着元兵追查,不得不换上这身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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