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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现在是未时。” 往日这个时间,她早该来这里请安了。难道是金甲卫有什么急事,耽搁了时间? 苏兴跟着萧挽月许久,也能将圣意揣摩个几分,见女君这副样子,便猜到十有八。九是在等人。 而这深宫之中,能让女君心甘情愿等的,也就只有那一人。 他试探着抬了抬眼:“陛下可是要寻黎将军?” 片刻,女君垂眸问道:“她现在何处?” “这……听说柳小姐今儿进宫就去找了黎将军,说是要谢她昨日的救命之恩。” 见女君脸色变暗,苏兴霎时冒了冷汗,颤颤唇继续道:“如今两人应该是还在凤华宫。” 指尖一个用力,毛笔上沾的朱砂墨也随之一重,那奏折上的红色批注,明显有一处笔迹深了不少。 萧挽月眯着眸子,半晌轻轻笑出了声。 真是……好极了。 女君近乎是咬着牙:“摆驾,凤华宫。” 先前因念着宰相劳苦功高,她特许柳书微可以随意进宫。 如今看来,这规矩还是要改改的。 柳书微从身后婢女手里捧过来个盒子,嫣然一笑:“为答谢将军昨日救命之恩,小女特意备了谢礼,不知可否合将军心意?” 那盒子一看便十分贵重,黎晚澄没敢接,“救人是在下职责所在,无须谢礼。” 谁知,柳书微竟是一竖眉毛,半强制的将盒子塞到她手中。 “陛下驾到!” 转眼,女君背手而立,足踏霞光而来,举手投足间端的是浑然天成的帝王姿态,黎晚澄和柳书微起身行礼。 萧挽月点头,视线轻飘飘扫过她,客套问了句:“柳小姐身体可有大碍?” “臣女身体无碍,多谢陛下挂念。”她巧目盼兮,转眼盯着女将,“此次,多亏了将军及时搭救。” 黎晚澄讪讪一笑,悄摸往旁边挪了两步。 你看她敢说话吗?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估计已经被萧挽月杀了一千次一万次了。 “这是?”萧挽月瞥到桌上的金丝楠木盒子,随口问道。 柳书微笑答:“回陛下,是臣女送给黎将军的谢礼。” 女君瞧了她一眼,抬手将那木盖揭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块和田玉佩,雕刻精细,入手温润,是块不可多得的好料子。 这么好的一块玉,倒真是下了血本。 萧挽月偏过眸子看向黎晚澄,唇角含笑,眼底却是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 心下一紧,她慌忙解释:“陛下,此礼过于贵重,臣未敢收。” 听完她的回答,女君才略眯了眸子,而后将玉佩原封不动地放回到盒子里,轻笑道:“柳小姐,黎将军身为金甲卫统领,救你是她的本分,至于这谢礼,就不必了。” 一句话,既推了礼物,又表明了黎晚澄是她的人。 到底是久居上位,单单是站在那便已透着威压。 萧挽月似是毫不在意,只拂了拂袖子,淡然道:“孤还有事要与将军相商。” 柳书微聪慧,看出女君这是赶人了,于是屈膝行了一礼:“那书微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将军。” 待人走后,黎晚澄往前挪了两步,小声试探着喊她:“陛下?” 谁知那人一拂袖子,连应都不应她,径直便出了宫门。 黎晚澄心下暗道不妙,慌忙抬脚跟上。 一直到了景明宫内,关了门,萧挽月还是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她。 “陛下……”她启唇,谁知话还未出口便被打断。 “外面地上有不少落叶,你去清扫一下。”萧挽月只低头批折子,语气冷淡。 黎晚澄:“……” 她好歹是个正四品的金甲卫统领,怎么到了萧挽月这里,日日被呼来唤去做那些宫女的活。 “还愣着做甚?”女君抬眸,冷冷晲了她一眼。 黎晚澄低头应下:“是。” 谁知女君的脸色更黑,这次竟是连看都不看她。 她欲哭无泪。这怎么,听话不对,不听话也不对啊。 萧挽月透过窗户看在院中勤勤恳恳扫地的那人,手下一个用力,纸上顿时染上一大团墨迹,整幅画便这样毁了。 女君蹙眉,有些烦躁的将画揉作一团。 明明她只要来服个软,说两句好听话,自己便不气了的。 系统回头看了眼女君阴沉的面色,也被吓的一颤:“你说你当初跳下去救她干什么。” 黎晚澄唇角微勾,眸底悄然划过一丝暗光,面上却是随意道:“她不是柳德善的女儿么,这么大的一个人情,不要白不要。” 大致算一算,她穿到这个世界已三月有余,距离宰相谋反仅剩了半年左右的时间。 “小七子,照你之前所说,像谋反这种事也是没法阻止的吗?” 系统一愣,许是没料到她忽然问起此事,片刻后才应:“嗯,是的。” 黎晚澄蹙眉沉思,虽然她现在已经将金甲卫的叛徒揪了出来,但是仅凭这一点兵力根本扛不住千骑卫和宰相的私兵,临时从外调兵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总不能未卜先知的跟女君说宰相要谋反,恐怕到时宰相没暴露,她先被压到牢里去了。况且乱兵那么多,她能否从中救下萧挽月还是未知数。 而且……上一世萧挽月是自刎而死,万一她费尽千辛万苦将人救下来,结果她还是一抹脖子,照样一切玩完。 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黎晚澄难得有些烦躁,到底是谁定的这狗屁不通的规则,既没法阻止谋反,还要保护女主的安全。 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再说,就算她侥幸救下了萧挽月,届时江山家国都被人夺了,给她十张嘴她也救不回来这治愈值。 “那如果我没能阻止萧挽月自杀,会怎么样?” 系统撑着头,淡淡道:“在治愈值未达到百分百之前,如果主角死亡,任务被判定失败,你的灵魂也会灰飞烟灭。” 黎晚澄:…… 得,反正就是选哪条路她都活不了。 那院中的落叶实在是多,黎晚澄扫了一下午才勉强扫干净,到晚膳的时候,她刚想坐下。 “孤让你坐了吗?” 黎晚澄动作一顿,只好端着碗站了起来,筷子上的肉还没沾到嘴边,又被女君斜斜晲了一眼。 “孤有说,允许你吃饭吗?” 萧挽月慢条斯理的夹菜,不动声色道:“今日批奏折批的乏了,你去备好热水,孤等下要沐浴。” “是。”黎晚澄纵然心下暗骂了无数遍,面上也不敢表现出分毫。 大约半个时辰,身后传来门被推动的轻响,她转过头:“陛下,水已备好,臣先告退了。” 本以为这一天的折磨终于告一段落,不料,萧挽月又喊住她:“许你走了吗?过来帮孤宽衣。” 黎晚澄一怔,站在原地没动。 女君心情本就不好,见她不动,心下怒火霎时窜了上来,一下子想了许多。 她能抱着那柳书微,竟连为自己宽衣都不愿? 她难道就,这么的令她嫌弃吗? “听不懂吗?孤说,帮孤宽衣。” 黎晚澄抿唇,抬眼看到那才涨了丁点的治愈值。罢了,且顺着她就是。 她抬脚走近两步,低眼,指尖攀上萧挽月的腰腹,扯着那系带的一端,用了些力拽开。 随着束缚一松,衣裙顺势滑下,如花般落在地下绽开。 她呼吸一滞,看着近在咫尺的景色,莫名有些眼热。 因为平日里穿的都是些宽大的袍子,她没想到,萧挽月的身材居然……如此有料。 察觉到黎晚澄突然加速的心跳,系统调侃她:“难得,居然美人坐怀而不乱。想当初你可是对着闻以歌一直犯花痴。” 黎晚澄:…… 她倒是想犯花痴,你看她敢么?女君分分钟手起刀落,要了她的小命。 “爱卿,若孤今日没有去凤华宫,你可否会收下柳书微的玉佩?” 黎晚澄心下一凛,女君这哪是在问玉佩,分明是借着这玉佩探她罢了。 “臣这辈子只忠于陛下一人,无论生死都追随陛下。” 雾气迷蒙,连萧挽月的面容也显得模糊不清,忽然有指尖挑过她的下巴,微凉,还有些轻微的痛意。 “还望爱卿记得今日所言。” 耳畔覆上抹温热,萧挽月凑近了,唇瓣轻轻贴上她的耳垂。 语气含了分暧昧,眼神却又冷厉的要命,似锁定猎物的狮子,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耳廓传来的温暖真切,黎晚澄身上却是冰凉一片。 “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第26章 千里江山不及你 隔日,萧挽月大抵是消了气,没再刻意为难黎晚澄去做那些扫地打水的活。 入了夏,天气渐渐炎热,御膳房也做了消暑的马蹄糕送来。黎晚澄站在旁边,拿小扇给她扇风,这屋中虽放了冰块,却还是有些酷热难耐。 近几个月旱情颇多,各地递上来的折子也添了不少,女君这些日子忙碌的很,连用膳都是挤出时间解决。 坐得久了难免会颈椎不舒服,萧挽月搁下笔,抬手按了按酸痛的肩背。 黎晚澄一直在旁站着,此刻瞥到她的动作,立马放下扇子,走到人身后,将掌心覆在她肩上缓缓按揉。 多亏她上一世学了些推拿手法,没想到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先前,闻以歌因病长期卧床,为了避免肌肉得不到锻炼萎缩,她就专门学了这些,日日给她按摩。 肩上按揉的力度恰到好处,酸痛感渐渐减轻,萧挽月舒服的半阖眸子,懈了分力靠在她身上,“爱卿还会这些?” 身上一沉,这人的头刚好枕在她胸。前的位置。 “父亲年迈,偶尔会腰背酸疼,臣便特意学了些。”怕女君深问下去,她先发制人,“说来,臣倒还有一事不解。” 闻言,萧挽月微微启唇:“嗯,何事?”因贴的太近,连她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都能真切感受到。 “陛下……那日为何要将剑赠于我?” 这件事她疑惑已久,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出来。毕竟那剑十分贵重,意义又非比寻常,萧挽月当时却送的那么干脆,难免她多想。 女将手指修长,随着磨墨的动作,手背上的筋骨时隐时现,萧挽月盯着看了会儿,旋即轻笑。 “只是觉得,那剑很配你。” 她顿了顿,眼底似有怀念划过,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片刻轻声道:“而且,孤如今也已经拿不动剑了。” 黎晚澄手上动作一滞,许是未想到她会说这些,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君王的安健乃是国家之重,一般都会选择保密,她竟就这样告诉了她。 复杂之余,也有些讶异萧挽月对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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