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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得了令,忙脚底抹油般的出门请人去了,生怕在这里多呆一秒。 须臾,一位着白衣的男子迈了进来,衣袂翩翩,颇有文人墨客之风。 “微臣沈青,叩见陛下。” 萧挽月已收好眸间的情绪,淡然道:“总督请起。” 沈青谢恩起身,刚好看到站在女君身侧的的黎晚澄。 那女子虽立在下人的位置,可衣着不凡,气质也与旁人不同。 他记得,萧挽月身边常年贴身随侍的人,应当只有那两个婢女才对,怎么如今倒多出个生面孔? 沈青长年居于北广州县,参与朝廷事务甚少,故而并不认得黎晚澄。 “敢问陛下,这位是?” 萧挽月微勾唇角,轻轻扫了她一眼:“孤的贴身婢女。” 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女将眼角抽了抽。 也罢。如今看来,她与这贴身婢女,除了每月所领的俸禄不同,其余倒也还真没什么分别。 她颇为无奈,却也只好顺着女君的话行了一礼:“奴婢黎晚澄,参见总督。” 沈青盯着她看了半晌,倏尔笑道:“陛下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许是那审视般的眼神过于明显,黎晚澄下意识蹙了蹙眉。 总感觉,这人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大舒服。 萧挽月也注意到这点,稍稍侧了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总督此次入京,是有何事要禀告吗?” 各地总督掌管一方的经济、政事和军务,除非有要紧之事,是不会贸然进京的。 “臣得了个新鲜的小玩意,特来献给陛下。”沈青招招手,身后跟着的小厮立马递上个竹笼子。 他抬手将那竹笼打开,从里面抱出来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那猫的眼睛还是罕见的异瞳。 “臣前些日子去了临清,县令说这是当地独有的品种,臣想着陛下大抵会喜欢,便特意带了回来。” 萧挽月眼底划过丝不易觉察的惊喜,却也没有立刻伸手接下,而是微微启唇唤道。 “阿澄。” 忽然听到这个称呼,黎晚澄不免怔愣一瞬,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上前两步接下了沈青手中的猫,而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在原来的位置。 想起来了,剧情中有提到过沈青这个人,不过赘述不多,所以她一开始并未在意。 只是,虽然有关他的记述不多,但有一点尤为重要。 ——上一世,他爱慕萧挽月。 黎晚澄又回过头翻了遍剧情。明承七年,萧挽月自刎于宫中,沈青得知消息后深受打击,追随女君跃城楼而亡。 殉……殉情?不对,萧挽月不喜欢他,倒也算不上殉情。 她眉角一抖。好家伙,合着是个爱而不得跳楼自杀的偏执疯。批? 萧挽月捧着茶杯,半阖了眸子看她。 从方才开始,这人便在走神,如今沈青已经离开,她还是垂着眉站在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挽月搁下杯子走过去,那小猫似是被抱的舒服了,乖乖闭着眼睛,她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它聪明极了,好像是知道女君的身份一般,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萧挽月眉目间的肃然融化些许,难得见了丝笑。 “刚刚在想什么?”她抬眼看这人。 黎晚澄微微歪头,打趣她:“在想,原来陛下竟也会露出这般温柔的表情。” 她本以为,像萧挽月这类人,是不会喜欢猫这种柔柔弱弱的动物的。 见女将抱猫的样子熟练,萧挽月偏眸看她:“爱卿也喜欢猫?” 黎晚澄摇头:“算不上,是臣的……”她顿了顿,方继续道,“一位故友,她很喜欢。” 故友。女君没有说话,只是将这二字在心间细细揣摩了一遍。 “孤不擅长起名,这小东西的名字便由你来定吧。” 由她来定吗…… 黎晚澄轻轻拂过小猫的背,毛发很软,她下意识道:“叫团团吧。” 女君自然点头同意,只是好奇问了句:“怎么会想起这个名字?” 许是那声阿澄太过熟稔,恍然间,竟觉得萧挽月与闻以歌有些相似。 她看着女君的侧脸,轻笑:“愿陛下得遇良人,团圆美满。” 翌日,黎晚澄陪女君在湖心亭赏月,四月本就多雨,方才还清亮的天瞬间就阴云密布。 “陛下,下了雨寒气重,我送你回宫罢。” 萧挽月摆摆手:“无妨,难得有闲时赏这雨景。” “你也坐下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束。” 私下的时候,萧挽月很少再称她爱卿,而是单单以一个 “你”字唤之。 黎晚澄怕她沾染寒气,脱了衣袍披在她身上才放心。 “雨润烟光,晚景澄明。”身旁人忽然念了句诗,黎晚澄偏头看她。 萧挽月的眸子炽热,直勾勾对着她的。 “孤倒觉得,爱卿比这景还要美上许多。” 她嗓音本来就偏低,此时又刻意咬着腔调,好似把惑人小勾子,一下下勾着人沉沦。 心跳微快,黎晚澄慌忙敛眉定神,险些要被她眸子中的漩涡吸了去。 没成想,女君说起这些话来倒是勾人的紧。 —— 这几日朝堂之上皆在传两件事,一是黎晚澄丢了辅国大将军一职,跑去当金甲卫统领。二是陛下竟将留给王夫的宫殿,让她住了进去,还日日召见。 顿时众说纷纭,这一传十,十传百。有说黎将军得罪了女君,被贬了官职。传到最后,甚至还有说是女君爱慕黎将军,想法子将她官职剥了,困在自己身边。 彼时,黎晚澄被女君召去磨墨,曾手握重兵,驰骋疆场的女将,低眉垂眼的立在她身侧。 那双挽过弓箭,在战场上断过无数人性命的双手,如今也被困在这小小的一方砚台。 萧挽月只是笑,轻挑着女将的下巴:“外界都说是孤爱慕将军,才把将军困在身边。” “爱卿,你如何想?” 她微微眯了眸子。这人在战场上好比锐利的鹰,到了自己跟前,却又温驯的跟只小猫儿一样。 惹得人心痒。 黎晚澄磨墨的动作顿了下,片刻又恢复如常:“下人们碎嘴罢了,陛下若不高兴,明儿下令责罚便是。” “若孤说,他们所言非虚呢?” 黎晚澄垂下眼睫,避语不谈。 心下却是一震,难道萧挽月对她,当真是另有所图? 见她沉默,女君神色冷下来,蹙了眉,似是有些动气:“孤乏了,你先回去吧。” 出了景明宫,黎晚澄微低着头沉思,细细揣摩女君方才那句话的意味。 系统也一脸懵:“萧挽月对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它现在也看不清这局势,若说女君对黎晚澄有情,那为何让她做这下人的活计。若说无情,她的种种行为又惹人不解。 黎晚澄摇摇头,伴君如伴虎,况且,她到现在也没摸清女君的性子。萧挽月今日对她笑脸盈盈,明日就可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算来她住进凤阳宫也一月有余,这段时间与女君朝夕相处的时间也不少,只是那治愈值涨的实在太慢,估计放个乌龟爬都能比过它。 她叹了口气,顺着小道慢悠悠走着,忽的西边传来几声呼救。 “快!快来人,我家小姐落水了!” 黎晚澄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湖中有一粉衣女子在挣扎,大抵是不会水,一直在湖中浮浮沉沉的。 看了两秒她便收回视线,这些事自有宫中侍卫来管,她也懒得插手。 系统见她往那边看,顺口介绍了句:“那是宰相之女柳书微。” 宰相之女?黎晚澄脚步一顿,而后突然转了个方向。 “欸,你要干什么?”系统见这人往湖的方向走,顿时愣住。 下一秒,便看见这人扔了剑,脱下外袍跳入湖中。 五月中旬的天已不算凉,但这湖水还是冰的刺骨,黎晚澄屏气游到柳书微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把人从水中捞上来,慢慢往岸边游。 多亏了系统把这副身体的力量提升不少,否则单凭她那点力气,别说救人了,怕是自己都得溺在里面。 所幸救的及时,柳书微只是呛了几口水,其余并无大碍,倒是这一身粉衣糟蹋了,颜色浅,沾了水难免有些透。 因为刚刚婢女那一吆喝,不少侍卫也闻声赶了过来,黎晚澄蹙蹙眉头,将方才下水前脱掉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另一边,萧挽月因为那人心里闷的慌,本想着出门透透气,听见吵闹声,便顺着寻了过来。 远远就瞧见湖边围了一圈侍卫,正中央是两名女子,其中一名粉色衣服的女子靠在深色衣服的女子怀中。 待走近,看清了那两人的面容,萧挽月眸色霎时晦暗。 柳书微身上披着的件玄黑色袍子,她眼熟的很,前两日,她还曾亲手把它披在自己身上。 萧挽月气笑。 ——好,简直是好的很。 身上一暖,是件白色的狐裘,还有淡淡的瑞龙脑香,黎晚澄心念微动,下意识回头。 只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君,此刻正冷冷盯着她。 她咽了口唾沫,后背猛然爬上一股寒意。 真是……巧的过分了。
第25章 千里江山不及你 那天救下柳书微之后,隔日她便来了宫中拜访。 彼时黎晚澄刚用过午膳,正打算去景明宫请安,这些日子常被女君召见,渐渐也就养成了习惯。 总归都是要去,也省的苏公公再跑一趟通传。 准备出门之时,春桃忽地急匆匆的跑来:“将军,柳家小姐在外求见。” 柳书微?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人既到了门口,她也没有闭门不见的道理,黎晚澄略一思索,道:“请进来吧。” 毕竟是宰相之女前来拜访,她总得好好招待,便又叫来一旁站着的婢女去泡了壶好茶。 不过片刻,春桃已领着人走了进来。那日事态紧急,又恰好遇到萧挽月,故而她并未认真去端详柳家小姐的样貌。 如今一见,也有些小小的惊艳,与女君张扬外露的美不同,她的样貌更偏向于江南女子特有的娇软,一颦一笑皆透着小家碧玉之风。 柳书微见了她,微微弯膝:“将军,请受小女一礼,多谢将军昨日施手搭救。” 王公贵族养出来的千金,礼数处处都到位。 “不敢当,举手之劳而已。”黎晚澄伸手将她扶起,“柳小姐且先坐下喝口热茶吧。” 景明宫,萧挽月正在批阅奏折,视线却时不时的往窗外望去。 一阵脚步声响起,她猛的抬头:“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晚。 话断在一半。来的是苏兴,她微微蹙眉:“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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