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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也想一睹将军风姿。”她嗓音微沉,格外悦耳。 黎晚澄唇角一凛。 君王发话,看来这剑,她今日是非舞不可了。 萧挽月放下酒杯,抬手唤来身边的人,“将孤的剑拿上来。” 领事公公似是愣了下,方才低头嗻了声。不过片刻,剑便被呈了上来。 那剑鞘是用上好的紫光檀木打造而成,辅以铜雕,鎏金龙纹栩栩如生,盘旋于剑鞘之上,剑柄底部镶嵌绿松石,烛光映照下,还能隐隐看出剑身刻的“流光”二字。 哪怕是外行人,也能一眼辨出绝非凡品。 黎晚澄被这剑小小惊艳了一把,而后便是无奈。 她连剑都没摸过,能舞出来个什么? 系统在意识空间的一隅,丝毫不慌:“你尽管去做便是。” 它既选择了给黎晚澄安排这个身份,自然会将这些准备完整。 众目睽睽之下,黎晚澄虽心里没底,却也不得不接过公公手中的剑。谁知,掌心与剑柄接触的那一瞬间,眼前忽的浮现出无数招式,就好像瞬间植入进大脑一般。 她握紧剑柄,随着方才浮现在脑海中的动作,一招一式,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一阵利风掠过,剑锋堪堪止于帽檐,王御史当即吓出一身冷汗,两股颤颤。 只见面前的女将挽了个花手,轻轻松松将剑收回,片刻,朝他勾唇:“王大人,在下献丑了。” 王御史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将……将军剑艺果然高朝,老朽叹服。” 她唇角隐约勾起丝冷笑,转身将剑收回刀鞘,朝着女君的方向微微弓腰。 谁知,萧挽月非但没有让人去接,反倒是拍了拍手。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好剑当配好舞。” “这剑,就赠与爱卿了。”
第22章 千里江山不及你 这下,不只是黎晚澄愣了,当场的全部大臣也都愣在原地。 在场谁人不知,这柄剑乃是先帝在时赐于陛下的,陛下平日里宝贝的紧,生怕磕了碰了,今日,竟然就这么送了出去? 还是看了段舞就送出去的。 她抬眼看座上那人,萧挽月面色冷淡,可同她对上视线时,却能看到其下掩藏的微末笑意。 为君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黎晚澄心下虽有疑虑,却也只好先接赏,她素手撩过袍子跪下。 “臣,谢陛下赏赐。” 南煜国等级制度森严,只有二品及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乘坐轿撵上朝。 将军府虽在京中,离皇宫却还有段距离,除开每日的早朝,她能呆在皇宫的时间屈指可数,更遑论见到萧挽月。 见不到女主,如何能让她信任自己? 思绪有些混乱,黎晚澄撩开轿撵的布帘透气,刚巧瞥到街上巡逻的禁军,她眸子微转,顿时心生一计。 第二天下了早朝,她并未着急离开,而是避开人潮跟去了女君处理政务的泰和殿。 早朝以外的时间,臣子想面见君王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等待君王召见,二就是主动请求,需得一级一级上传。 第二道程序繁多,黎晚澄等不了那么久。她侧过身,往领事的苏公公手里塞了些银子,“在下有要事相告,还烦请公公代为通传。”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无论放在何时都适用。 苏公公掂了掂掌心的重量,露出个笑来,进殿去禀了。 不过片刻,殿门重新打开,苏公公扬了扬拂尘,做出个请的姿势:“陛下在里面候着,将军请吧。” 萧挽月此时已经脱下朝服,换了身赭黄色的圆领袍,去掉头上繁琐的冕旒,此刻的她,看起来更为明艳动人。 女君墨发高束,带的是鎏金凤纹发簪,那凤纹雕的精细,光线之下尤为亮眼,发间另点缀着一抹翠色,斜插的翡翠步摇水润透亮,想来定是极好的料子。 满头的珠钗若换了普通女子,定显庸俗。可她生来端的便是帝王姿态,这宝饰也就沦为陪衬,遮不住她半点风华。 第一次与萧挽月如此近距离相处,惊叹于美貌的同时,黎晚澄也注意到她裸露出来的肌肤,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女君未看她,素手执笔在宣纸上游走,“爱卿有何事要禀告?” 黎晚澄跪下行了一礼,而后开口:“如今边疆稳定,战乱甚少,臣这职位以后多半也是个闲散官职。” 萧挽月笔尖一顿,稍稍抬头看她。 女将虽跪在低位,言语间却是不卑不亢:“所以,臣愿放弃辅国大将军一职,入金甲卫。” 南煜国的禁军共分为两大阵营,千骑卫负责京城的安防,而金甲卫则负责宫廷的安全,换句话讲就是君王的近身侍卫,直接受命于君王。 空气有一瞬间静默,黎晚澄低着头,看不见女君的表情。 毛笔与宣纸摩擦的沙沙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有些抓耳。 “为何?”萧挽月发问。 甘愿放弃高职俸禄,屈身于宫中,若非有其他目的,又怎会有人选择自断大好前程。 黎晚澄料到女君会问她缘由,早已想好说辞:“朝堂之上势力错综复杂,陛下又无后宫牵制前朝,所以臣想伴陛下左右,护佑陛下安全。” 她这番话说的不差。 身为女子,执掌江山本就不易,朝堂上不少大臣对萧挽月早已心有不满,只是碍于她手段凌厉,敢想而不敢言。 女君似是在思索,偌大的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半晌,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萧挽月搁下笔,行至她面前:“想好了?” “当真要放弃这正二品的官不做,来宫里当这小小的禁军统领?” 有戏,她心下一喜。 黎晚澄抬头,目光坚定同萧挽月对视:“君子一诺,五岳为轻。” 褪去铠甲的女将似乎减了分战场上的锐利,多了分女儿家的柔娇。 萧挽月看着她,忽地轻笑:“允了。” 她当即蘸了墨,写下一道手谕交给一旁侍奉的公公,似是想起什么,又吩咐道:“派人将凤华宫收拾出来,作为黎将军的寝宫。” 凤华宫,距离女君居住的景明宫仅一墙之隔,原是留给王夫的寝宫,奈何萧挽月一直无心婚事,这宫殿便也空置了下来。 系统被她这出自贬官职的行为整懵了,合着它费尽心思给黎晚澄安排了个大官的职位,她倒好,扭头给自己捡了个四品的官职。 黎晚澄倒不太看重这些,比起官职,尽快取得萧挽月的信任才是当务之急。 上一世剧情中,宰相收拢朝臣,又联合千骑军统领,与事先安插在金甲卫中的眼线里应外合,这才得以成功谋反。 所以如今她入金甲卫,一是为了清理叛徒,二是为了能与萧挽月拉近距离。 只是……她本以为调动官职要费番功夫,没想到事情竟办的如此顺利。 有女君的诏令,事情办的尤其快。将军府内东西不多,黎晚澄此番只带了几件重要的物什和衣服,以及身边的两个婢女,原先府中的小厮也都尽数打发走了。 午后,她刚走进宫门,便看见院子中央立着棵海棠树,几名小太监正围着挖土,领头的公公见了她,忙赶上前向她行礼道贺。 如今这位黎将军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先是得了御剑,又被特许住进凤华宫,他们这些在君王眼前做事的,免不得要同这些人攀攀远近。 黎晚澄抬头瞥了眼,那树有快两丈高,枝杈上已经结了不少花苞,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这是?” 公公谄媚笑了笑,同她解释道:“陛下说庆祝将军乔迁之喜,特意让奴才挑了棵海棠树栽在院中,取的是个富贵吉祥之意。” 凤华宫空置许久,院中萧条,如今这棵海棠树倒是添了抹亮色。 没成想,萧挽月竟也是个心细的人。 正值春季,院中新栽下的海棠树也已经绽了花苞,粉白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开的极密。 黎晚澄用罢早膳,步出门便看到这般景色。她抬起手,指尖轻拂过淡粉色的花瓣,脑海中倏尔浮现那人的面庞。 那时,女人坐在轮椅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延伸到天际的海岸线,恍惚间,连夕阳都美得易碎。 想来,她若在的话……这花倒是很衬她。 片刻,黎晚澄叹气笑了笑,似含着几分遗憾和怅然。只有离开时衣袖带起的一缕清风,让这娇嫩的花瓣颤了又颤。 这几日,黎晚澄一直忙于军务交接,以及熟悉皇城布防。 顺便还让系统给她找来些剑法,闲暇时便在院中练剑。古代世界不比现代,多留一条保命之道总归没有坏处。 海棠花摇曳掉落,又随着剑风飘转纷飞,转身间,视野中突然出现一抹明艳的黄,距离她不过咫尺。 剑锋差点碰到萧挽月,她赶忙停住,收了剑躬身行礼。 “陛下。” 萧挽月视线扫过她手中的铁剑,微微蹙眉:“怎么不用我送你的剑?” 大概是没料到女君突然来访,黎晚澄一时有些不自在:“御赐之物,怎敢乱用。” “剑作为器物,本身就是要用的。”萧挽月从她身边走过,掀起一阵清风,蕴着淡淡的瑞龙脑香气,沁人心脾,“将军去将流光拿出来吧,孤闲来无事,正好看看将军练剑。” 虽不知女君此举为何,但圣意不可违抗,黎晚澄垂眸应是,转身回了屋中取剑。 拿起剑的那刻,女将眼神霎时变得凌厉,抬肘翻腕间犹如破竹之势。 她身段生的好,哪怕是舞剑动作也赏心悦目。 女君眸中划过丝惊艳,唇角也缓缓勾起抹弧度。 一套练完,黎晚澄沉气,将流光收回剑鞘。 “爱卿觉得,此剑如何?”萧挽月背手而立,口中问的是剑,视线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刚柔并济,好剑。” 女君唇角虽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平静,似无波的谭,叫人探不清深浅。 片刻,她红唇微启:“好剑,也要取决于拿剑的人,会用,便能削铁如泥,不会用,便是危险无用之物。” 黎晚澄怎会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 萧挽月是在告诫她,如今她所得的圣眷,名也好权也罢,皆在她的一念之间。 这柄剑,是给她尝的一个甜头,也是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的剧毒。 伴君如伴虎,黎晚澄敛下眉眼,“臣明白。” 女君收了神色,又恢复成一开始那幅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一阵风拂过,将海棠树的枝丫吹的乱晃,花瓣也在簌簌飘落,配上这红墙,倒是幅落英缤纷的美景。 忽地,微凉的指尖碰到脖颈,重重擦了下,黎晚澄下意识躲开,后退半步。 她脖子敏感,突然被触及反应自然会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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