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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有些饿了，正要让小彤送饭过来，顺便让她带一碗。”顾墨举着手机出门，背着身将把手轻轻合上。“你也先吃，之后我们再好好说戏。” …… 夏小彤拎着大小食盒和保温桶进门，满脸的麻子都排列成了“怨念”二字。 肖琳菲看着小助理机械的把食盒分成两堆，奇道：“诶，怎么还有我的？小芳呢？” 小芳是肖凌飞贴身助理的名字，夏小彤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在不易察觉的角度偷偷觑了自家影后一眼。 “哦，小彤她中途遇到你家助理，顺便就一起带过来了。”顾墨直接无视助理那幽怨的小眼神，淡淡道，“小彤，先给肖老师盛一碗绿豆汤。” 肖琳菲拿起汤勺尝了一口，冰镇的绿豆汤清甜爽口，浓淡适度，大半碗下肚，才后知后觉到：“顾老师你不喝吗？” “我们顾老师在节食，不能吃太多甜的。”夏小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这绿豆汤……” “哦，阿姨煮的时候没注意，顺便就多放了把糖。”顾墨的口气仍是风轻云淡。 “这……”肖琳菲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小助理大的有点不像话的关门声堵了回去。夏小彤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家影后对这朵小妖花根本就不是什么前辈对后备的提携。也不知道这小狐媚子对自己的墨神施了什么法，竟让自家女神亲自打电话嘱咐自己为她忙这忙那。 夏小彤走后，两人各自打开了自己的饭盒。“你就吃这些？”肖琳菲看着对方那一盒子的绿意盎然，一时无语凝噎。 醋拌菠菜、清汤娃娃菜、生炒西兰花……肖琳菲觉得那食盒里，唯一能下口的恐怕就是那半截小黄瓜了，看样子肯定也就是洗干净了直接装进去的。 她看着自己便当盒里的虾排饭，平时鲜香弹滑的虾肉顿时如同白蜡般索然无味。原先她仗着自己天生一张俏脸，又是令人发指的吃不胖体质，没少嘲笑过同圈女星们那些能淡出个鸟来的食谱。可如今…… “纪秋前期的体质差，不这样饮食无法自然的呈现出那种病态的苍白。演员就是这样，为了一个角色，暴瘦和增肥都是常事。食物有的时候已经不是身体的需要，而是为了塑造角色体型的工具。”顾墨说的很平静，甚至可以算是轻松，但越是这种轻松平静，越让人生出无比想要保护的心疼。 “可是小姐姐你本身就有低血糖，饮食还是应该注意些……”肖琳菲讷讷道，“适当地吃一点，也不要紧的……” 哪知顾墨面色突然一厉，手里的食盒都打到了地上，冷笑道：“不要紧？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吃过苦，整天只知道发自拍刷流量，一点小病小伤就哭着喊着上热搜，哪还有半点演员的样子？好好的演艺圈，都被你们这些不务正业的家伙毁了！” “你！”肖琳菲对面前人的“神变脸”猝不及防，愤怒、委屈、以及重重的疑惑一起涌上心头，刚刚抬起的手又颤抖着落下，眼泪不自觉地啪啪直掉。 眼前闪过一道光。 顾墨强忍住要亲吻屏幕的冲动，这张自家小仙女的哭包样，照样是天下第一萌萌哒。她很快将这张照片上传到云端加密备份，私心里就不准备放出去给范圈的兄弟姐妹们分享了。 肖琳菲于泪眼朦胧中，好像看到传说中的高冷影后在傻笑？吓得她把之前的所有情绪都忘了，只张着嘴眨巴着大眼睛，像一个做工粗糙的木偶。 顾墨依靠顽强的意志力战胜了再拿手机拍照的冲动，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淡颜色。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浑身散发出德艺双馨老艺术家的无上荣光。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点感觉？” 肖琳菲的眼睛和嘴巴同时张成了个O型，然后像是被线牵连似的一点点合上，最后又如触发了某种机关般的猛然点头。 顾墨露出标准的老干部欣慰笑容，颔首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还没有融入夏天这个角色，只是单纯在演你自己。之前你没遇到过这类情况，一是仙侠剧的要求本就不高，二世至今你出演的所有角色，跟你性格本身契合较多，本色出演，自然容易一些。” “不过也用不着灰心，这些本就是新人期容易出的问题。关于如何代入角色，我自己这些年来也积累了些心得体会，不过今天时间紧，我们先把下午的这段戏过了，以后再慢慢教你。” “顾老师，您看过我拍的那些剧？”肖琳菲的语气里有明显的难以置信。 没等顾墨想好说辞，她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腼腼腆腆道：“没想到前辈您对我的事这么上心，真是谢谢前辈您了。” 顾墨看到自家爱豆难得一见的害羞样子，一颗迷妹之心早就被萌化了。然而她一捕捉到那个称呼，态度马上降至冰点。“你刚才又叫我什么？” “前辈呀。”肖琳菲话说的真挚，“平时那些都是我不懂事，闹着玩随口说的，您这么帮我，我实在不好再用那些称呼了。” “我让你叫你就叫。”顾墨把前辈的架子摆了个十成十，“以后人前称顾老师，没人时就叫小姐姐，记住了吗？” 肖琳菲见对方是真生气了，哪有不改口的道理？忙不叠狗腿到：“是小姐姐，以后我要是再叫错，你就罚我。” “嗯，那我现在就罚你。” “啊？” “诺，小肖你今天演戏状态不佳，为了帮你理解角色，我的菜都洒了。”顾墨面色严肃，表情正经，话说的却是：“你要陪我的菜。还有，碗筷掉了没法吃，所以得要你喂我。” 肖琳菲一开始还因为难以接受而一脸懵逼，但在看到传说中的高岭之花清冷仙子顾墨把嘴张得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黄雀时，心里最后的那点包袱也放下，像个尽职尽责的鸟妈妈那样认真“投喂”起来。 顾墨就像个女王一样享受到了来自爱豆的服侍，范圈生涯死而无憾了。 ＊ ＊ ＊ 午后，阳光依旧灿烂。 《纪秋的夏天》第五场第二镜第七次，action。 肖琳菲回忆着休息室里顾墨引导着自己的感觉，渐渐酝酿起情绪。当一切就绪，她正要开口时，却望进了一双眼睛。 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里面却蕴藏着无尽的心绪。就向自然界的白光，明明是最简单的颜色，却由最斑斓的色彩交织而成。 肖琳菲：“……” 导演：“卡！表情动作都很好，小肖，你怎么忘词了？要不要再调整一下？” 第23章 肖琳菲呆立在原地还有些失神：自己这真的是，忘词了？ 也难怪她有些难以接受。许是为了弥补她那根天生的懒筋，老天爷赏饭，肖大小姐生来一副好记性，见过的台词过目不忘，单凭这点，倒是比同期那些被称为“数字小姐”的流量女星要好出许多。 一上午NG了这么多次，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灵犀，肖琳菲直觉这次一定能过，谁曾想，竟在这小小台词上翻了船。 更令她心里发堵的是，肖琳菲是知道自己忘词的真正原因的——她被自己对手戏的搭档，剧中饰演女主纪秋的顾墨压戏了。 当然，被顾墨这样一位国际上都有了名气的双金影后压戏并不是什么耻辱的事。然而肖琳菲因为脸长的俏，演技又在那些流量电视剧里算得上担当，再加上家里人的打点，原先在剧组里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没人有那实力，更没有胆子压她的戏。 可面前这位顾影后，的确有资格有能力去压她的戏。肖琳菲能说什么呢？顾墨的表现说明对方之前一直在让着自己，自己技不如人，还要怪他人没收好气势，肖琳菲自认为还干不出那么没品的事。 可她确实被压戏了呀，而且还是在那么努力，满以为能有好的表现的时候。就像你拼命踮起脚去够货架上那袋特别想要的巨型分享装薯片，结果手指刚要碰到，就被身边一个大高个轻而易举地拿走了。是个人都难免愤懑，更何况肖琳菲这种只吃过糖没吃过亏的主。 挫败、委屈、更主要的是无处宣泄的郁闷，沉在心头。肖琳菲无处去发火，于是心里那点郁气全部打算走水路宣泄出去。然而，她是个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想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好吧，她是女儿身，也没有成为人妖那方面的癖好。但是英雄人物都是打碎牙齿和血往肚子里吞的，她才不要汪着两颗水泡蛋在人家小姐姐面前丢人现眼呢。 肖琳菲低下头，喉头轻微滚动着，口眼鼻相通，希望这样能把眼里那恼人的水花逼回去。 头上好像落了什么东西，似一片轻柔的雪，随着发间微凉触感一并传来的，是上方女子如清泉般甘冽的声音，“你别难过，我们去魏导那边，说不定这次不是你的错呢。” 肖琳菲低低“嗯”了一声，上方的光线虽然暗了，她却能清楚感受到对方唇角蓄着的，那抹和煦笑意。 顾墨笑得春暖花开：少女的发质柔软顺滑，果然爱豆就是不一样，可不比那些猫猫狗狗的手感好多了？ ＊ ＊ ＊ 两人来到摄像机后，小老头已经暂停了回放，画面停留在顾墨那复杂到令人心情一滞的眼神中。 “小顾，”魏迁的话里不无感叹，“没想到才过了两年，你对表演的把握又上了如此大的一个台阶。后生可畏啊……” “但是……” “但是这次的NG，责任主要在我。”顾墨笑答到。 魏迁对她的话并没感到多大意外，笑眯眯地赞许点头，“是啊，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都忘词了。我记得小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嗯，怪我气势没收住，压她的戏了。”顾墨跟小老头是真亲近，半开玩笑道，“下次要是再这样，魏导您直接罚我吧。” “什么下次？这次就该罚。”魏迁假装吹了吹下颔的小山羊胡，语气却和蔼得很，“罚你再多教小肖十分钟的戏，下遍争取一次过。” “魏导，那我呢……”肖琳菲看着面前一老一少两位剧组最重要大佬的互动，心道：难道这次真没自己什么事了？ “哦。”魏迁这才想起肖琳菲也在旁边，拉她坐下与自己一起看回放，画面进度调到夏天的那一段，“小肖，就是这个状态，下回记得保持，可以吗？” “嗯。”肖大小姐偶尔也会有谦虚认真的一面。 “行，你和小顾在调整一下，找找感觉。”小老头就喜欢这种虚心上进的后辈，手掌很自然地拍了拍肖琳菲的脑袋，“别灰心，这次的错真不在你。要是对戏时小顾再欺负你，你就找我告状。” “魏老您也是，我是那种会欺负新人的人吗？”顾墨回道，声音少见的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甜美乖巧。 …… “顾老师，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肖琳菲跟在顾墨后面，心中的疑惑令她始终有点惴惴。 两人已经来到了休息用的树荫下，夏小彤忙递过冰毛巾帮顾墨擦脸降温。幸好前期的纪秋面带病容并不怎么需要上妆，否则再补也是件麻烦事。 “嗯，你说。”顾墨并未在助理拉过的椅子上坐下，而是虚靠着树干站着。风吹过，树叶沙沙间带起她几缕长发，清姿绰约。 肖琳菲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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