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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天的事，确实不怪你。你拍戏那么忙，没空顾得上我也是正常。可是，可是……”肖琳菲本来想着人家既已认错，自己也不能输了气度，然而说着说着，情绪又上来了，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为什么你明明在人群中看见了我，还要扭过头装作没看见。还有，你不是说我不一样吗，那你为什么对其他演员，也跟对我一样好？不，不是一样，你冲那个小演员笑得还更甜呢！” “你倒是说说，我在你心中，到底是哪种不一样法？”最后一句肖琳菲几乎是吼出来的，刚干的眼角又浸上泪，迅速染上一片绯红，如带上露水的樱蕊，娇艳又惹人怜惜的一塌糊涂。 “该不会是我比他们还笨，戏份还重，会拖累你更多的那种不一样吧？” 顾墨：爱豆不小心误会了自己的好意，还开始轻贱自己，身为范圈“模范妈妈”的她该如何抚慰自家女鹅那受伤的小心灵？在线等，挺急的。 “小肖，你确实不一样呀。”顾墨总不能说在她这个加了十丈滤镜的粉丝眼里爱豆做什么都是美美美，对对对这种雷死人不偿命的真相。然而自身职业的准则又不允许她说出诸如“你的演技在同辈人中很棒呀”此类违心之谈，想了想，祭出了一句雷神本雷的话——“你性格好。” “啊哈？！”向来对拍马屁来者不惧的肖琳菲，也被这从未得到过的夸赞惊到了。 “嗯。”顾墨郑重点点头，她没说谎，在她心中，真就是这么看待自家肖肖的。 由此可见粉丝滤镜是一种多么魔幻的东西。 “不是，你听我说。”也许是顾墨的一张冷脸天生就带着令人信服的威势，肖琳菲竟然破天荒有耐心的跟对方分析论证起这个连自己都不信的伪命题。“我小时候吧，我姐一直说我是老孙家的女儿。” “咳，我是姓肖没错啦。”看到对方墨瞳里一闪而过的怔愣，肖琳菲赶忙把后面的话街上，“齐天大圣孙悟空知道吧，我姐的意思，我就是那孙猴子转世。” 肖琳菲把左手胳膊一拐，做了个大圣爷爷标准的搭凉棚动作，然后学着八九十年代电视里那档经典的评书节目，有腔有调的简述起了自己的光荣生平。 “传说我三岁能上树，五岁拆门板，七八岁时小区里的大狼狗见了我都要躲……”肖琳菲说完，象征性地用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权当是惊堂木响了。“我姐说，要不是看我妈年纪大了，生我不容易，她真恨不得把我这个非人物种塞回我妈肚子里回炉重造。” 正在桌上打盹的小橘猫把脸从肚皮上抬起来，黑玻璃球似的大眼睛里眨满了茫然与惊疑。 “不好意思‘小可爱’，吓到你了。”肖琳菲安抚的摸了摸小橘猫的背，好不容易才把那颗左顾右盼的小脑袋重新固定回它看不见脖子的身体上。 “虽然我老姐因为不能把她的淫威施加在我这个老幺身上，一直瞎编排我。但我性格不好是事实，天生的，我也没觉得有多大不好的。” “就算从小被家里人叫‘皮猴’又怎样？”肖琳菲嗤道，“首先，没有一个外人敢这样说我；其次，那猴子战天斗地，金箍棒一统老天也要破个洞，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少女的双颊因激动而涨红，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美猴王的真容了。 “所以综上所述，你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肖琳菲做最后陈词，“我自己干的那些垃圾事我还是知道的，本大小姐既然敢做，当然也有胆子承认。要不然就真不是个东西了。” “所以说，我的顾大影后，在你眼里，我究竟是哪里好了？不要再用这种小孩都不信的理由搪塞我。”肖琳菲昂着脸，努力做出一副不屑又锐气逼人的样子，在碰上顾墨的眼神时，却被那里面静如止水的墨色怔住了，低头，又去抚弄桌上的小橘猫。 顾墨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幅画面：眼前的肖琳菲不见了，沙发里赫然趴着一只波斯纯种猫，甩动的白尾和高昂的雪颈都表明着它对周围事物的不屑一顾，然而那双大眼睛里的宝石光泽却又如此脆弱，每一缕都细碎出满满的求抚慰信号。傲娇范可谓是摆的相当足了。 也不全然是傲娇，她还懂得照顾另一只小喵星人的情绪呢，是个好宝宝，值得被捧在怀里举高高。 “我们小肖怎么会是孙猴子呢？”顾墨支着下巴，在餐桌的另一排沙发上坐下来，“你可比那所谓的美猴王，长的要好看多了。” 肖琳菲抬眸，之前的一些小情绪尽数收敛，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另外，是谁说那孙猴子的性格，就不好了？”顾墨睫羽微闪，平静的迎上了肖琳菲的目光，指节轻轻虚扣着桌面。 肖琳菲回了她一个“小学森读书少，不要骗伦家”的眼神。 “孙悟空的齐天大圣在得到天庭承认以前，曾与其他大妖怪一同拜把子，各个自称‘大圣’……”顾墨见对方一副茫然的表情，补充道，“其中的大哥就是后面大家所熟知的牛魔王。” “而上了天庭后，他又在众神仙中交友甚广，玉帝忌惮，才派他去看管蟠桃园，以免生出闲事。”顾墨也不管对面那从茫然到了悟载到茫然的走马灯表情，引导到：“能在神、妖两界都吃得开，与天庭上仙和山野大妖都称兄道弟，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孙悟空性格中必有可取之处，所以大家才都喜欢他啊。”顾墨说这话时声音和缓面容轻淡，就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在教授小朋友基本的做人道理和常识。 “啊？”肖琳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事实上，孙悟空虽然因为本身是只猴子，行事上难免顽皮乖张，但为人坦诚率真，不屑算计，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顾墨点开百度，给她看《西游记》上的原文。“关于这点原书中也有记载，你看这里……” 肖琳菲匆匆一瞥，只看到孙大圣“太乙金仙，忠正之性”这几个字，加上她很早就去国外读书了，老祖宗那些本土墨水没喝够，自然看不懂后面那些半文半白的古代白话。 “忠正”，无论是忠诚正派还是忠心正直，总归都是个好词。 “小肖，你在我眼里也是这样，坦诚率真，不做作。”顾墨不忘把最终的赞美往爱豆这边带，末了还叹息了一句：“圈子里像你这样真性情的年轻人，现在可越来越少了。” 语气可谓是相当的老干部了。 肖琳菲就眼睁睁地看着顾墨一本正经地把那只一言不合就一棍子捅过去的爆脾气泼猴和自己这个魔头小恶霸的性子说成了常人少见的可贵品质。而且引经据典，有理有据，道理充分的让人无法辩驳。 “小姐姐，你，你真是这么看我的？”肖琳菲再次用上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顾墨觉得面前的景象又变了，刚才昂首甩尾的波斯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两眼亮晶晶的“二哈”，那求抱抱的眼神就差舔在自己脸上了。 好像更可爱了呢。 顾妈妈习惯性伸手去摸爱豆女鹅的狗头。 哪知肖琳菲的头向外一偏，声音和眼神同时又冷了下去，“既然你觉得我那么好，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为什么还要冲别人笑得那么甜？” 顾墨：怎么又变回炸毛的波斯猫了？也对，这里是喵屋茶餐厅嘛，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撸起袖子，继续顺呗。 “可我那时在片场，真没看到小肖你啊。”顾墨的语气诚挚，“我当时是真的没想到你会那么早来，再说我们小肖那么漂亮，真要在人群中，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呀。”她算是抓住了自家爱豆的软肋，不就是彩虹屁吗，信不信自己这个粉圈大姐头一口气吹出几十条七彩长龙，连气都不带喘的。 果然，肖琳菲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被鼓吹的膨胀的脑回路适时也为对方找到了借口：“嗯，确实是，当时你被那么多人围到中间，角度不好看不到我也正常。” 顾墨心底释然，她早就知道，就凭自己这张静默的冰川脸，但凡吐个字，都自动打上了“老少无欺”的水印。 “这事就算翻过去了，”肖琳菲的情绪明显更加激动，刚才那一下顺毛不仅没有成功，貌似还带出了更危险的静电，“那你跟另一个年轻演员卿卿我我，亲密无间，亲热异常，该怎么解释？” 顾墨摸脸的动作一僵：我不是，我没有……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女鹅，你可千万不要跟那群狗仔学坏了，妈妈会伤心的。 “就在林荫树下，你对那个小演员又是摸头，又是傻笑的，我都看见了。”肖琳菲哼哼到，“那小演员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就让你对她这么好了？一个简单的镜头都NG了那么多次，我都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她的嘴不自觉地撅起，两腮一鼓一鼓的，眼看就要单方面的开展一场“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的飙泪控诉。 虎斑猫“小可爱”敏锐的捕捉到了主人的不对劲，悄眯眯的从中间的桌线向顾墨这边偏过了一些。 “我那是在跟她教戏。”顾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化解了那场山雨欲来，“别说，她要是像小肖你一样有灵气，我也不用费那么多力了。”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还没发出去，就被软软的包裹住了。肖琳菲的气消的莫名其妙，然而这并不妨碍她再无理取闹一会。 “她好还是我好？” “你好。”顾墨没有犹豫，那演员的天赋确实不如肖琳菲，于公于私，她都没有说谎。 “你愿意多教她还是多教我？” 顾墨摇头，“我当然愿意指导你更多一点。但那孩子是话剧出身，演绎方式与我们不同，出点状况也情有可原。为了拍摄需要，我多分些心也是正常的。” “你不要为她开脱啦！”肖琳菲的霸王脾气又上来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跟她亲还是跟我亲？” 兴许觉得这实在是个傻问题，桌上的小橘猫都把它深浅相间的条纹脑袋扭到一边，不去看这个傻主人。 顾墨觉得自家爱豆实在是太可爱了，绕来绕去原来就是说这个呀，还不如桌上的那只小虎斑猫呢，饿了就直接龇开小黄牙。 “那你能不能减少跟她的接触……你也知道的，即使是为了工作，你是影后吗，又有谁敢讲你？” 顾墨没有出声。 聪明的“小可爱”又觉察出了气氛的不对，瑟缩着往远离两人的地方靠了靠。 肖琳菲也知道自己刚才失言了，但她心里不知怎地，就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张眼瞪着对方，不改口。 “抱歉，小肖，工作上我有我的原则，这是不能改的。” 肖琳菲垂下头，虽然是明知道的答案，但莫名其妙的，眼眶就有些发涩。 然后她就感到鼻尖有东西蹭过来，差点把她刚憋回去的眼泪刮下来。 “工作上不行，但私下里可以呀。”顾墨的语速仍然慢条斯理，尾音却调皮地转了几个弯，“小肖，你见我这样刮过别人的鼻子吗？” 肖琳菲抬起头，呆呆地摇了摇。 “那，以后这个动作就专属于你的啦。”顾墨的笑容让包间里的光线都亮了起来，屈指又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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