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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里的米饭被盛了出来，夏蔓往里面倒入些许凉水，然后如法炮制，先用雨水将鸡蛋表面清洗一下，再丢到陶罐里，等鸡蛋煮熟后，敲碎、切开，丢进腌制着黄瓜的盆里。 为了防止串味，夏蔓并没有将黄瓜和鸡蛋倒入装进酸笋的盆里，而是用勺子将酸笋里的水盛出，淋到黄瓜鸡蛋盆里，毕竟黄瓜里还单独加了干辣椒粉和八角粉。 酸笋的味道是酸甜口，水也是酸甜口，用来泡黄瓜和鸡蛋虽然短时间无法入味，但是蘸着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雨水落在房檐上，顺着房檐滑落，滴到水洼里，发出叮咚的响声。下雨的傍晚，天总是黑得格外早，还未至七点，世界已陷入深沉的黛色之中。 碗筷只用热水简单清洗了一遍，便被堆放在厨房里。 夏蔓在骷髅灯下将晒得蓬松的羊毛手搓成线，绕在木制纺锤上。 谢自然有些心不在焉地拉扯着那些羊毛，让它们看起来很有条理一些。 这些羊毛都是夏蔓专门清洗过的，羊毛上面黏附着很多脏东西，极难清洗。后来夏蔓终于翻到了一个土方子，将干黄土倒在羊毛上，直接抡起木棒子反复捶打，捶打完后抖一下，再用清水洗几遍，这样洗出来的羊毛既干净、又没有异味。 整个搓羊毛线的过程中，夏蔓和谢自然几乎没有言语交流。等手上的纺锤已经串满了羊毛线，夏蔓才笑着道：“你快去洗洗睡吧。” 谢自然看着夏蔓，一声不吭，然后默默地扭头去洗澡。因为热水有限、又缺少冷水，所以她只是随意地擦了一下身子。 屋外的雨声渐小，雷神却一声比一声大。 夏蔓躺在床上，意识朦朦胧胧的，刚要睡着，忽然感受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反手直接拍向床边的萤石。 那如同萤火一般的光芒从石面上四散开来，瞬间驱散了房间的黑暗，也照亮了床前的面孔。 “谢自然？” 第95章 雨夜 青绿色的光芒斑驳地照在谢自然的脸上，衬得她的脸庞如竹叶一般，带着锋利而柔软的弧度。 谢自然一脸柔弱地抱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那短袖难以遮掩的臂膀上隐约有肌肉的弧度。 她站在夏蔓的窗前，轻声道：“打雷，我怕。” 夏蔓面上不显，心中却尽是迷惑。 在荒岛上都住了一年了，什么样的雷雨天没听过，就这样的雷雨天，谢自然居然说怕？ 她能信吗？ 她肯定是不信。 “我带了被子，不会挤人。” 谢自然的手攥紧被单和枕头，那轻薄的夏日睡衣在朦胧的夜色中更显单薄，长睫在眼睑下落下一片阴影，随着萤光的淡去一同陷入黑暗。 夏蔓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现在就已经很挤了。 她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向左边挪了挪，空出一半的床位，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侧。 “上来吧。” 谢自然立刻将枕头放在床上，先上床，再理被子，麻溜地躺下。 夏蔓有些无奈：“先说好，我要睡觉。” “嗯。”谢自然点了点头。 搓了好久的羊毛线，夏蔓是真的累了，眼睛又酸又疼。一闭上眼，她的意识便昏昏沉沉起来。 谢自然躺在夏蔓原本躺过的地方，床单上萦绕着熟悉的皂角粉的味道，她越是想闭眼，大脑就越是兴奋，意识也越发清醒。 躺在夏蔓的床上，她总想说点什么。谢自然憋了又憋，总感觉一股气堆积在胸腔里，吐不出又吞不下。 “夏蔓？”她终于出声。 “嗯？”夏蔓的声音朦朦胧胧。 刚刚，她差点就睡着了。 “你睡着了吗？” 夏蔓：…… “没，快了。” “哦。” 谢自然终于停止说话了，夏蔓闭着眼，意识再度开始昏沉。就在她快睡觉时，谢自然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 “夏蔓。” 夏蔓深呼吸一口气。 “怎么了？” “没事。”谢自然低声呢喃着，“我就想确认，你是不是还在我身边。” 夏蔓心中的那股气忽然一滞，瞬间消散开来。 她柔声道：“天色不早了，早点睡。” “嗯。” 夏蔓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总该让她睡觉吧。 刚刚的心情大起大伏，精神一松，夏蔓瞬间进入了睡眠状态，眼看周公都要和她招手，耳畔一道声音响起，再度将她拉扯回现实。 “夏蔓？” “夏夏夏，夏什么蔓！再喊夏蔓打爆你的头！睡了！” 夏蔓猛地拽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谢自然彻底安静了。 她知道夏蔓是真的困了，也是真的生气了。 谢自然僵硬着身子，窝在被子里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等身侧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她才慢慢地转身，侧着身子，看着夏蔓的侧脸。 迷迷糊糊的，她也不记得是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自己一睁眼，天边便已露出鱼肚白，连太阳都有升起的征兆。 窗棂大开着，雨后湿润的气息随着晨风涌进房内。 身侧已经没有人影，谢自然的眼珠子动了动。 “你醒了。” 夏蔓站在置衣架子旁，刚穿好衣服。 “昨天你睡的晚，要不再睡睡。” 谢自然躺在床上，神情是少见的懵圈，就像还没完全开机的电脑一般，运行迟缓。 夏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她一向浅眠，居然没察觉到。 谢自然缓缓起身，掀开被子。 “我回房间换衣服。” “去吧。” 夏蔓拿着梳子，准备出去打水，洗脸梳头。 昨日下了一夜雨，今早却又冒出太阳，又是一个艳阳天。 草原的植物上犹带着露水，东边已升起火红的太阳，夏蔓捏干毛巾上的水，盖在脸上，使自己快速清醒起来。 手帕歪掉一个角，阳光落到夏蔓的眼皮上。 夏蔓被迫睁开眼，准备将那一角扶正。 山林之上，一道七彩的弧光自氤氲的山雾中拔地而起，挂在天边。 夏蔓瞬间睁圆了眼。 谢自然正从门口出来，便听到夏蔓喊道：“谢自然，看！彩虹！” 草原上的彩虹也并没有那么常见，至少在过去一年，夏蔓见到的彩虹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她都很忙，根本无心欣赏。 “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 叶片上的水珠没过多久便被蒸发了，夏蔓将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抱出来，有的挂在架子上、有的晾在竹匾上。 这一场雨滋润了干涸已久的草原，水塘里的水位又升起来了。夏蔓摘了一根嫩黄瓜，在水塘里清洗干净后，直接咬上一口。 清脆的。 谢自然在清理土灶，昨夜的狂风暴雨，将土灶边的枯树枝、筐的叶子吹得乱七八糟，灶台上的菜也不能吃了，得倒掉。 夏蔓将洗好的蔬菜带到厨房里炒熟，然后煮了一锅土豆粉。 “谢自然，这个小灶是不是得改进一下？在旁边加一个陶罐，做成双灶不行吗？” 谢自然望了一眼。 其实做双灶也可以，只不过那时候是冬日，泥浆、土砖都不好做，为了方便才只做了单灶。 “那我在旁边再做一个小灶。” 正好停车亭子那还有多的砖，陶罐也有，只不过这次没有铁架子，大小不好控，一旦封上泥，就只能煮陶罐。 “没有多余的铁架子，在做一个可能只能放陶罐。” “没事，能煮饭炖汤就行。” 饭后，谢自然在柴火屋找合适的木板，夏蔓一个人拿着镰刀、背着背篓，四处割草。 榨油这等大事，耽搁了这么久，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第96章 油菜籽粉配大乱炖 夏蔓收割了好几筐野草，在水中漂洗后，点火烧水，将竹篦子放入锅中隔水，水开后将野草倒入，大火蒸煮，高温消毒，使其叶汁流失。 煮好的野草被夏蔓放到竹筛上晾干、备用。 她从仓库间抱出油菜籽。 装油菜籽的陶罐有点沉，且有三罐，夏蔓磨蹭了许久，才将陶罐搬到土灶边去。 之前收的油菜籽只过筛了一下，还没有清洗，夏蔓将油菜籽倒进装水的盆中，先用碗将表面飘起的壳撇去，再换水清洗。最后再将洗好的油菜籽倒在竹匾上，晾干表面水分。 等油菜籽表面水分被晒干后，便可以倒进锅里，用温火慢烤，通过不停地翻炒使其受热均匀，防止出现油菜籽焦黑情况。 每锅能炒的油菜籽有限，夏蔓只能一锅锅分开炒，炒的时候才必须一直翻动油菜籽，得亏她有无限体力加持，不然这条胳膊迟早得废。 夏蔓就像一个机器一样，一脸冷漠地添柴，一脸冷漠地挥动手臂，一脸冷漠地将锅里炒好的油菜籽盛出，一脸冷漠地倒入新的油菜籽。 炒好的油菜籽香气四溢，颜色呈焦黄色，若颜色太深，则会影响出油率。 谢自然做的小灶已经到了收尾，她正在用石片给新的小灶抹上一层灰浆，使其看起来更美观。 刮完灰浆后，只需要等小灶晒干后，就能使用。 谢自然脱下手套，水塘边洗手，顺便将手套清洗干净。 炒过的油菜籽还需要用石磨磨成粉，碾碎后方便包饼。 谢自然之前做的石磨在厂房里，除了完工时，夏蔓倒了一点大米进去，试验了一次石磨的质量，后来再也没用过。 磨油菜籽之前，夏蔓先倒了一盆水在石磨上，让磨盘滚动几圈，去去灰尘，在用水冲一遍。 炒好的油菜籽不能碰水，否则会影响出油效果。夏蔓等石磨干透后，才开始磨油菜籽。 她先在石磨出粉口放一个木桶，然后再用干净的碗将炒好的油菜籽倒进中间的孔洞中，不停地手动转磨盘。 磨盘里有了油菜籽，转动时偶尔会出现一高一低的情况。夏蔓便一直鼓着劲，努力转动着磨盘。 干这事，简直是又吃力、又费力。 “我帮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自然已经走到了夏蔓身旁。 “不用了。”夏蔓的整张脸都狰狞起来，用力地转着石磨，“被子还没收，你去收一下。” 谢自然抬眼看了一下天。 夕阳已经西斜，天快黑了。 她走到竿子上收被单，竿子上只有两床被单，一床是夏蔓的，一床是她的，枕头也是如此。 谢自然抱着被单、枕头，在夏蔓房间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将自己的被单和枕头抱走。 雨已经停了，雷声也止了，她已经没有理由赖在别人床上。 收完被子后，谢自然便开始准备晚饭。 今天夏蔓做的都是力气活，正需要补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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