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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房车缓缓踩入溪流里,车身一阵晃悠,直到上岸后才恢复平和。 夏蔓看着溪流里偶尔会出现的鱼尾,眨了眨眼:“要不要抓两条鱼?” 谢自然正准备回答,却听见耳畔又响起冰冷的机械声。 【时空旅行者三分钟后即将到达,请各位做好准备】 三分钟的时间,按房车的速度,估计连一半的距离都走不完。 一想到上次的事故,夏蔓和谢自然对视了一眼。 “你觉得怎么样?” “只能这样了。” 白骨门快速打开,夏蔓和谢自然冲下房车,拔腿就跑。 夏蔓跑得慢,拽都拽不动,谢自然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沿着麦田的边缘狂奔。 一月过去,草原上的野草又茂盛了许多,谢自然赶到院子里,火柴人正靠在门板上,两眼中闪烁着白光。 火柴人的身后,不断传来敲门声和女子的大喊声。 “开门啊!有没有人啊!” 第149章 别忍 江月拼命地拍着木门。 真是邪门,她这是跑哪来了? 她刚看见面前的木屋,就被人从后面推进屋里,还将木门关上。门把手打不开,推也推不动,好像有人在外面抵住了。 “谁啊?开门啊!有没有人在外面啊!” 夏蔓走近后,火柴人眼中的白光闪了闪,默默地让开了位置。 见门终于被打开,屋里的女孩面上一喜,她看着开门的人脸上的喜悦刚升级便被冻结住。 门旁边的是什么,骷髅吗? 院子外面缓缓向这边移动的又是什么,骷髅头吗? 夏蔓看着眼前的女孩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赶紧将她抱住。 谢自然闪身进来,默默地隔开了夏蔓的手。 “我来。” 她将女孩放在沙发上,试探了一下她鼻尖的气息。 还好,没吓死,只是吓晕了。 谢自然去准备晚饭了,夏蔓一直坐在沙发边守着女孩。结果直到女孩的身躯消失在沙发,她也没等到女孩醒来。 大概是惊吓过度,估计回去了还得缓缓,可别留下心理阴影。 女孩消失后,夏蔓走到仓库间里,准备看看里面的情况。 仓库间里多是些闲置的陶罐、竹编和藤编物品。打开门的那一刻,夏蔓直接惊呆了。所有能储存食材的工具全都装满了,罐子里、竹匾上、麻布袋子里,全是收好的核桃、高粱等作物。 夏蔓忽然有些自闭了。 火柴人太能干了,她感觉自己都快被取代了。 火柴人很会处理简单的工作,比如它很会爬树摘青枣,就算摔下来了也不要紧。但是它很害怕和糖有关的工作,手骨头一旦黏上了,整个人都会陷入死机状态,只能等夏蔓来给她清洗骨头。 精细化的工作,比如捏柿子这种事它也不擅长,但削皮的时候速度飞快。 火柴人没有感知能力,全凭指令和头脑里的数据进行单一重复工作。 趁着季节,夏蔓赶紧带着谢自然到山林里摘了一批青枣,蒸好、晒干后保存起来。 在外面转了一个月,一回到院子后夏蔓又忙了起来。夏蔓走到厂房里,正准备挑一个陶罐装东西,她站在厂房里,看着架子上的陶罐有些疑惑。 这些陶罐,以前是这样摆放的吗? 她犹疑地准备拿下一个陶罐。 好重! 什么东西? 夏蔓低头看向罐里。 蜂蜡一样的颜色,好像有淡淡的桂花香和甜味。 夏蔓发现其他的罐里也装了东西,有一罐是油,闻起来像山茶花油,有一罐是白色的蜡质产物,还有一罐和桂花蜡差不多,只是带着茉莉花味。 山茶花油,白蜡,茉莉花蜡,桂花蜡……怎么好像感觉在哪听过? 等到骷髅背着一背篓菌菇回来时,夏蔓忽然发现它身上像是有一层油脂一样,在太阳底下泛着光芒,靠近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山茶花油,白蜡…… 夏蔓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系统说的火柴人的保养配方吗?可是火柴人不是不会榨油吗?更何况是做桂花蜡? “火柴人,麻烦帮忙榨一罐油?” 火柴人眼里的白光闪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夏蔓想了想,又道:“火柴人,榨点山茶花油给自己做一下保养。” 火柴人眼底的白光闪了两下,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然后走到仓库间里,准备抱起储存着山茶花籽的陶罐。 “停,好了,这个指令停止,你继续做的你的日常任务吧。” 火柴人眼底的白光闪了几下,然后离开了仓库间。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但夏蔓发现了,这个火柴人不会榨油、不会蒸馏,却会榨山茶花油、做花蜡,应该是受系统指令的影响。 换句话说,这个火柴人原本应该会精细活,只是被降智了,所以才无法完成那些复杂指令。 为什么一个火柴人还会被降智呢? 为了让她和谢自然保持勤劳的作息? 夏蔓想不通。 她告诉了谢自然,谢自然直白地道:“不知道。” 和夏蔓无关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细枝末节就应该被摒弃,不应该浪费精力。 夏蔓正思考着这其中的关系,忽然感受到一只作乱的手,她立刻抓住谢自然的手。 “你的手往哪钻呢?” 谢自然的身体扒着夏蔓的身体,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无辜且有些委屈地望着夏蔓。 自此回到木屋后,她感觉夏蔓对她冷淡了很多。以前在房车上,她们一直都在一起。现在回到木屋里,夏蔓每天忙东忙西,根本没有多少精力陪她。 “你不喜欢吗?” 谢自然的指尖动了动。 夏蔓的身体瞬间僵硬。 出去了一个月,谢自然好像被她带坏了,明明以前总是懵懂的一无所知,只能任她挑逗,现在居然也会反攻了。 “……夏蔓……” 带着蛊惑意义的喘息声在夏蔓耳边碎开,她的手拽着谢自然的衣角,头无力地垂在谢自然的肩膀上。 那恍惚悸动的心如同枝头上的尚未绽放的花朵,在花枝上摇曳着,甩下清晨的露珠。 她恍惚想起那一年她们做月季红茶时场景,每一个月季花苞都被耐心地一点点剥开,露出其中鹅黄色的花蕊。 许是因为她太过用力,那些粉红的花瓣被她捏地发黄,在素白的指尖上染上黄褐色的汁水。指尖的汁水与花蕊的花粉融为一体,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夏蔓……别忍……出声……” 夏蔓的手环在谢自然的脖颈上,身体如同风雨中的绿叶,难以平息,只能任由呜咽声破碎于谢自然的皮肤里。 今日的月色,比往日更加明亮。 第150章 凛冬将至 所有的季节里,谢自然最喜欢的是冬季,尤其是冬雪的季节。 只要一遇见大雪封路,夏蔓便只能往来于院子和菜田。 水井四周用土砖围成不太规则的圆形,放在雨水将泥土冲刷进去,使井水变浑浊。 有了水井,冬季便可以待在木屋里,不用到溪流边提水。 抛弃温度的因素,其实冬季住在木屋这边生活更方便,但是考虑到谢自然的心理活动,每逢冬雪落下时,她还是会和谢自然一起搬到椒房屋里。 她们约定好,一年住在椒房屋那边,一年住在小木屋这边。 火盆里木炭燃烧着,在昏黄的屋内散发着橙黄的光芒,偶尔跳出一二火星,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未见寒星的夜晚,雪子落在防水篷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埙声在寒夜中飘摇,那声音仿佛裹挟着无数的苍凉与悲鸣,跨越时空,洒向异世的灵魂。 年轻的女子坐在蒲苇凉席上,指尖跳跃于陶埙上。破旧的荒庙里,树影婆娑,六岁的女孩终于沉沉睡去。 谢自然从床上醒来,身边的枕头早已冷却。 埙声从门外传来。 木板留着一条缝,可以窥见到屋外吹着埙的身影。谢自然站在门扉后,眼眸低垂着,静静地听着那埙声。 听到门扉后的声响,夏蔓放了手中的陶埙,看向身后。她见谢自然的身影躲在门缝后,笑着道:“你醒了?” 东方已露白,冬日惨白的光芒照在屋檐下,从大开的门板间溜进屋里。 谢自然提着一个小木墩坐在夏蔓身旁。 她听夏蔓吹过各种各样的曲子,可今日这首她还是第一次听见。 心脏里仿佛挤压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夏蔓有些意外地看着谢自然。 她对着她吹了这么多年的曲子,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感兴趣。 “穿越时空的思念。”她道。 这首曲子是夏蔓在一个街边艺人那听到的,那苍茫的声音从闹市的台阶上吹来,瞬间击中了她的心扉。自那以后,她便开始利用工作之余的闲暇时间去学埙。 谢自然的睫毛颤了颤,眉眼中浮起一丝迷茫。 是她吗? 可她们明明来自不同的时空,在荒岛前的岁月里,她们生命的洪流又如何会产生交集? “夏蔓——”谢自然低声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吧。” 夏蔓仔细思考了一下。 谢自然说的以前肯定是来荒岛以前。除了十三岁那年发烧呕吐,每一年的记忆她都记得很清楚,每一个人的模样也记得很清楚,如果她曾经见过谢自然,应当不会忘记这张脸。 “哦。” 略带忧郁的声音飘散在晨光里。 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区别?眼前她唯一所坚信的便是,她所爱的只有眼前人。 “我想学这首曲子,你能教我吗?” “好啊。” 谢自然的学习能力很强,转眼便从夏蔓吹、她听,变成了她吹、夏蔓听。 夏蔓坐在蒲苇垫子上,骷髅房车停在了海边。深秋的海空更显辽阔,万千星河倒映其中。 骷髅房车沿着海岸线缓慢的行走着,谢自然坐在夏蔓身边身边,埙声不绝于耳,在沙石与草地的边界上缭绕。 等走到深林的边缘地带后,骷髅房车开始转向,向内陆行走,沿着深林地带的边缘向前走六天,就能看见椒房屋。 谢自然的指尖一顿,埙声瞬间消失。她侧头望向身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夏蔓已经睡着了,正靠在她的肩膀上,脑袋时不时地向下坠。 秋风拂过枝叶,卷起一片半枯半黄的落叶,飘到谢自然面前。谢自然伸手想要抓住那片落叶,指尖触碰的那一刻,一阵风卷起落叶吹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怔怔地望着那片远去的落叶。 寒秋的味道越来越重。 谢自然从身旁的竹筐拿起薄被盖在夏蔓的身上,夏蔓的脑袋在她怀里拱了拱,很快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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