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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穿过屋顶的窟窿漏到破庙里，成为唯一的光芒，夏蔓抱着女孩一遍遍地祈祷着她能醒来。 “……我的果子都给你吃了，你可千万不要浪费啊，快点醒过来啊……陪我说说话也好啊……我真的很需要你啊……” 第156章 一周目·破庙安家 “……我真的很需要你……” 女孩的眼珠子忽然动了动，昏暗的光线里，夏蔓毫无察觉，仍继续碎碎念，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抵挡自己心中的恐惧。 等到一低头看见两个大黑眼珠子时，她瞬间愣住，然后狂喜。 “你醒了？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女孩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夏蔓的脸，她看着眼前兴奋的人忽然泄了气，有些颓丧地道：“你是不是很饿，我也饿，好想吃东西啊，可是外面这么黑……” 夏蔓担心地看向女孩：“你还撑得住吗？” 女孩的眼珠动了动，试图撑起身体，夏蔓赶紧将她扶起来，她的目光扫视着这座废弃的荒庙，眼神幽冷、空洞，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夏蔓很能理解她。 这么小就被亲人抛弃，她应该很难受。 “明天我们一起去找果子吧……额，你的身体不好，还是留在这里吧，我明天一个人去。” 女孩的目光从破庙里转回到夏蔓身上，她静静地看着夏蔓，一言未发。 “我叫夏蔓，你呢？” 女孩不说话。 夏蔓看着她的嘴，她的脖颈。 她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夏蔓有些犹豫地道:“你——会说话吗？” 女孩没有回应。 夏蔓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下颌角。 她刚刚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冒犯? “……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破庙里立刻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第二日，天一亮夏蔓便准备出门找水源和食物。 “我去找食物了，你在这等着我。” 说完，夏蔓便背着书包往外走，她讲书包里的书本纸币全都放到了破庙里，只留了水杯。 刚走没两步，夏蔓便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我不是说让你待在庙里吗？” 女孩的眼珠子动了动，一声不吭。 夏蔓继续向前走，女孩继续跟着她。 夏蔓无奈了，只好任由她跟在身后。 山的北面还有几分绿意，夏蔓顺着山腰往北面走，期望着能找到水源。 女孩拽着她的书包带子，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一步不离。 北面阴阴的，夏蔓找到了一棵挂着青果子的树，这棵树上残留的果子更多，可树也更高。夏蔓找了一根树枝，一边跳，一边试图将树上的青果子打下来。 青果子落到地上，原本就有些蔫的表皮摔得更难看了，夏蔓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女孩。 女孩捧着青果，一双黑黝黝的眼珠望着夏蔓。 “没毒，可以吃，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蔓将表皮比较完整的果子装到包里，表皮破的比较厉害的果子擦一擦，自己吃。 都这种环境了，她也不讲究什么干不干净，饿不死就行。 女孩看她如此，低头望着自己手里的青果子，默默地咬了一口。 鸟儿低低地在半空中飞过，朝着山林深处的某一个方向笔直地飞去。 夏蔓看着那毫不停歇的鸟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之前听孤儿院的阿姊讲过，如果在山林里遇见飞得笔直且不停歇的鸟儿，那么那只小鸟极有可能是在找水源。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等女孩吃完一个青果子后，夏蔓又递给她一个青果子，然后拉着她的手向小鸟消失的方向走去。 地势渐渐呈现下坡的趋势，路上如果遇见了青果子，夏蔓都会打下来，尽量地塞到书包里。 对水源的渴望驱使夏蔓继续向前，她一边走，一边擦汗。 这里的山连着山，大丘连着小丘，夏蔓从大丘翻到小丘下，才惊喜地发现有一块生着苔藓的石壁上正断断续续地滴水，那水落到石壁下的小洼里，来不及流走便浸到土壤里。 之前见过的那只小鸟并不在这里，夏蔓猜山林深处应该有别的水源。 她担心这里的水不能饮用，先用杯盖接住几滴水，再倒进嘴里。 水没什么味道，淡淡的咸味。 身体无恙，精神很好。 她将水杯放在石壁上，看着那水滴滴落在杯子里。 水滴滴落的速度很慢，夏蔓还要拿着杯子，只能对女孩道:“背包里的果子随便拿，你要是饿了就直接吃。” 女孩不吭声，只拽着夏蔓的衣角。 夏蔓已经有些习惯她这副模样。 不吭声没事，能沟通就行。 接完水后，夏蔓带着女孩沿着原路回到破庙里。虽然破庙离水源有些远，可至少能遮风躲雨。 只是这雨怕是不可能有。 破庙里有一些废弃的瓶瓶罐罐，有些碎裂了，有些缺了一个口，有些还算是完整，不过里面都积满了灰尘。 夏蔓找了几根还挂着枯叶的树枝，四处清理灰尘和蜘蛛网。有些地方她够不着，便搬来里面的破板凳，站在板凳上扫蜘蛛网。 板凳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却又始终没有散架，昨天夏蔓在地上坐了一夜，今天总算可以坐凳子。 女孩抱着夏蔓的书包站在破庙外，静默地望着在灰尘连天的环境里打着喷嚏的夏蔓。 除了这座破庙，旁边其实还有两座小房子，可里面的蜘蛛网太严重，屋顶已经塌陷，夏蔓也不敢进去，索性直接在庙里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清理完破庙后，夏蔓走到山下的那一片干蒲苇丛里，准备折一些蒲苇叶子回来铺在地上充当床铺。 装着果子和水杯的书包太重了，被夏蔓放在板凳下面。这荒郊野外的，应该也没有偷东西。 她在蒲苇丛里折叶子，女孩望着她，眼珠转了转，伸手准备扯那些干蒲苇，却不慎被划伤了手。 她看着手上的血珠，用指腹捻了捻。血珠又冒了出来，女孩将带血的指头伸进嘴里。 淡淡的血腥气，淡淡的咸味。 乌黑的睫毛垂落，指尖的血珠不再流血，女孩一脸平静地继续折蒲苇。 “你好厉害啊。”夏蔓立刻夸奖道。 她经常帮院长带小朋友，夸奖的话脱口而出，随意又自然。 女孩侧抱着蒲苇叶子跟在夏蔓身后，那蒲苇叶子比她还长，直接将她整个身影都挡住。若有人从侧面看，只能看见一双抱着蒲苇叶子的胳膊。 夏蔓将蒲苇叶子铺到地上，一横一竖地交叉放好，然后在上面滚了几圈。 稍微有点扎人，还行，至少晚上不会那么冷。 她将一片蒲苇叶子折起，在一个完好的陶罐里刮蹭着，将上面的灰尘抖落出来。 女孩见状，也有模有样地挑了一个罐子，用蒲苇叶子刮灰。 夏蔓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轻轻松松地抱起一个陶罐，目光有些惊讶。 这个小孩力气还挺大。 “小妹妹，你多少岁了?”夏蔓随口问道。她只是惯性地想说些什么，根本没指望女孩会说话。 “六岁。” “啊?”那一瞬间，夏蔓以为自己幻听了。 “六岁。”女孩又道。 夏蔓眨了眨眼:“原来你会说话啊。” 女孩又不吭声了。 这一次夏蔓知道了，原来她只是不想跟她说废话。 第157章 一周目·山洞度日 所有能用上的陶罐都被夏蔓清理出来，抱到石壁那边用来储存水。 山里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植被一日日的退化，青果子也越来越少，有时夏蔓必须走很远的路才能找到有野果子的树。 野果子的形状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夏蔓都不认识，每一颗野果子她都是先尝一下有没有毒，再递给小女孩。 女孩的话很少，人很安静，每次都是静静地跟在夏蔓身后，耐心地听着她吐槽。 有时夏蔓累得瘫在地上，小女孩依旧一脸淡淡地站在她身旁。 外套穿在身上晚上冷，早上热，洗起来还麻烦，夏蔓在陶罐里泡洗过一次就便再没穿过，等到了晚上就将外套当做被子盖在小女孩身上，自己裹着蒲苇叶子面前度夜。 如果某一天摘的果子多，能提前回到破庙里，夏蔓就会到山下摘蒲苇，抱回来后再编成蒲苇凉席。 她编的凉席潦草且十分磕碜，歪歪扭扭。每当这时，夏蔓便会自我安慰道：“啊，能用就行。” 勉勉强强的日子还没过几天，便再次出现用水危机。 石壁里不出水了。 夏蔓愤愤地蹲在石壁前，用尺子将上面所有的苔藓都薅了下来，然后愤愤地当午餐吃掉了。 反正毒不死她，断了水源的苔藓很快就会死亡，不如消灭在她的肚子里。 带着泥土的苔藓的味道并不好，咸咸的，卡嗓子，但夏蔓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这些难吃的食物都是夏蔓给自己准备的，只要有果子，她都会优先递给小孩，剩下皮相好的留下来当做第二天的食物，然后自己去找其他能吃的植物。 破庙所在的山里越来越荒凉，连枯叶都掉光了。 夏蔓有时会带着小女孩一起坐在山脚下，看看能不能碰到好心人路过这里，然而每次她们都是无功而返。 有一次她试图带女孩离开山林，却听见女孩幽幽地道：“你真的要出去吗？” “不可以吗？” 女孩看着夏蔓，饥瘦的面孔上挂着古井无波般的两颗黑眼珠，一时竟让人有些发凉。 “外面比这里更恐怖，在那边。”女孩指向山脚的右边，“易子而食处处皆是，还有蝗灾，甚至伴随着瘟疫，你真的要去吗？” 夏蔓瞬间被吓呆，还傻傻地道：“那……那我们去别处。” “哪里都一样，一旦离开了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夏蔓沉默了。 自那以后，除了出来折蒲苇叶子，她再也没有下山。 和食物相比，更要紧的是水源问题。石壁里不出水，陶罐里的水也已经用完，夏蔓只能带着女孩向深山里里进发，她见过飞向深山的鸟儿，她相信深山里一定有可供饮用的水源。 她也只能如此相信。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低，时常能看见大型动物出没，夏蔓不敢离太近。 她在一处峭壁上发现一个小洞穴，离地大概半米，洞穴里的空间很小，进深和宽度都不到两米，高度也很低，未至一米五，夏蔓只能弓着身子窝在里面。 她寻了一堆乱石，堆在洞穴前面，只在侧边留一个小口。她又抱了几块石头放在洞穴口，等到夜晚时就用石头将洞穴堵住。 她们从破庙里出来时只背了一个书包，里面装着水杯、圆规、铁尺子和那件外套，还有几个早就吃完的青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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